第二十八节 辩、袭
走到旁边设计的隐藏掩体中，大家刚一落座，我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他。
“我不拐弯抹角了，什么情况下沙华才能从热尓曼撤军？”
翔屁股还没坐下去，就被我问的一停。他皱着眉头对旁边的护卫人员挥了挥手示意出去，然后只留下一个年轻的笔录人员和一个颇为年轻的军官……在我看来这个军官应该是代替了沙华的位置。而我这边的奇诺交出武器后，也被允许进来站在我的后面。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什么情况你才会回到沙华？”
“暂时不会回去，我还要回教廷去劝服他们的老大呢。”
翔双手手指交叉，轻轻放在了面前简陋的木桌上，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劝服？那么说，你还没有把握让教廷放弃干涉喽？”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看着翔脸上的表情，我咬着嘴唇说到。
“但我一定能……”翔一摆手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语，而是移开了目光，淡淡的说到。
“回到沙华来吧小宁，你不适合呆在教廷。”
“我会回沙华的！但不是现在……”
“你那么固执是为了什么？”翔不耐烦的开口问我。“教廷给了你什么承诺？你那么喜欢圣女的位置？沙华也可以给你一切……”
“不是那样！”我攥紧了拳头，双手用力的撑住桌子。记录员抬眼偷偷看了下眼前圣女——纤细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漂亮的小脸则涨的通红，牙齿也在咯咯的作响……大概是气的不轻的缘故，刚才的声音也有些走调了。
“不是那样是哪样？”翔嘭的一拍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就回沙华来！这是我的命令！”
“你不答应从热尓曼退兵，我就不回去！”
“好你个……”翔指着小宁，气的站了起来，长袖一挥焦躁的在这狭小的地下掩体里踱来踱去。以往淡然自若的气质也被气愤的情绪代替，失态的同时碰倒了旁边的板凳也没有去扶。最终站在了和小宁对角的位置上，背对着小宁开口说道。
“你啊你……你真以为我们是为了报仇，为了红色平原那一役，为了热尓曼的不正当入侵才去攻打他们的吗！？你错了，错的尤其天真！说白了吧，任何一个国家发动战争，更多是为了利益！”
发觉小宁明显的愣在原处，翔才摇着头自嘲的笑了起来。
“热尔曼国内的气候比沙华更温暖湿润，更适合大面积栽种农作物来养育人民！红色平原战役？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个发动侵略战争的契机而已！国家从来没有仁义，没有道德，就好比我们千年计划！只不过就是那群首脑们为了统治世界制造的一个梦幻的气泡，而这个虚假的梦想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吹爆了！那群自称英雄的人们留给了我们什么？拯救世界的器材，拯救人类的工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我……”小宁结结巴巴的刚一开口，翔一袖子将旁边的水壶扫在了地上。蔑视的眼神扫过溅落在地上不断扩大的水渍。
“……你变成了圣女，难道就连你的心也变的仁慈了？不要忘记我们以前的身份。同情那些弱者，会为人类的将来带来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杀了那么多人，终于想到要赎罪了么？”
“……”小宁脸色变的苍白，然后轻轻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几滴泪水静静的从她脸颊上滑落。后面的奇诺则捏的拳头咔咔作响，愤怒的瞪视着翔。
“你太天真了小宁。所以这个世界才不允许你的存在。”翔转过身子，暗淡的目光缓缓滑过小宁小巧的双脚，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长袍遮盖下透出漂亮曲线的身子，纤细洁白的双手，然后停在那哭泣中梨花带雨的凄美的小脸上。
“千年计划在我们这一代，实在是过于飘渺的海市蜃楼。我在沙华的那些漫长的日夜，无时不刻的在思考解决的方法……后来当我被里昂国王委以重任后，就在沙华国内用力所能及的方法去寻找线索，但是一千年的岁月……不仅抹消了所有昔日文明的痕迹，就连以前残留下来的记录，也都化为了往日云烟。那些昔日的‘英雄’又创造了什么？他们宁愿将第一个千年计划残留下来的科技带入了坟墓，也没有留给后人；他们在这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地球上划出那些永世不会磨灭的痕迹，然后一声不吭的、没做任何补救就随意死去…………我们要把短暂的一生挥霍在这个茫然的不确定因素上，不如为了自己如何生存多考虑考虑！现在的世界不比那些人曾经存在的世界，他们已经不用太多的文化文明去做启蒙，他们已经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沙华是个强大的国家，拥有强悍的人民，强悍的士兵，我们只需要协助他们统一这个欧洲大陆，再随你的意思去寻找千年计划的关键也不迟……”
“翔。”小宁停止了啜泣，碧蓝色的双眼配合那红色的眼圈，很有种惹人怜爱的感觉。“我不会偏袒沙华，也不会帮助热尓曼，更不会去跟随教廷为虎作伥。”
翔嘴角轻轻的一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没想到她纤细洁白的手缓缓的、笔直的指向翔。
“但是我会用我的方法去阻止即将到来的战争……你说的对，我不会再怜悯我的敌人了，就算我燃尽生命再放出禁咒，也要阻止你们，阻止沙华继续扩张的野心，为那些被战争践踏的人们寻找和平。”
翔一愣，然后单手扶头，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蕴涵着几丝凄凉，几丝痛苦，还有几丝疯狂……许久以后笑声渐歇，他点了点头，目光飘到一旁，然后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的说道。
“那我们就是敌人了，小宁！或者说，将来的圣女阁下！看看到底是我们的力量会获得胜利……还是你那渺小的希望能获得胜利！”
“这不是空虚的希望。”小宁轻轻的对着翔鞠了一躬。“这才是人们心中长存的正义，谢谢你以往的照顾了……翔，阁下，当我第一次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很高兴还看见你为我担心。”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不是么。走吧，我们已经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翔转过身去挥了挥手，顿了一下又再次开口。“如果在教廷被欺负了……沙华随时欢迎你回来，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听着后面琐碎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翔才缓缓转过身来……满脸充满了疲惫的神色，他走到记录员面前，伸手扯下了他本子上的纸张，然后在旁边军官和记录员惊讶的目光下将纸撕成了碎片。旁边的军官刚想说什么，就被翔那平淡的语气打断了。
“通知艾尔文，就说这次进军阻力太大，教廷会出动龙骑士干涉……我方伤亡可能超过预估数字，建议撤军。”
年轻的军官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人们心底长存的正义……么，翔走出掩体，伸手对天空中划过的银白色巨影轻轻一握……小宁，以往的你死去了虽然是件好事；如今难得超越了常识得到重生，却又把自己卷入麻烦当中，这又何必呢？这次我能帮助你，下次你又能去逆转这不可预知的战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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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光芒从黑暗中一闪而过，正当侦查员在犹豫那是否是瞬间的错觉的时候，一把黑锈色的长剑携带着尖锐的呼呼风声插入了他的胸膛！当他双脚无力的跪在地上，绝望的将双手伸向胸口的长剑——他低垂下来的眼睛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军靴……抬头看上去，面前站的是一名黑色的战士，身上的盔甲似乎被长年的岁月锈蚀的到处是洞，而衬托出来的，则是那惨白色的皮肤和绿色发光的眼睛。他胸口的长剑被一双仿佛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手抓住，然后伴随着那大的离谱的力量……锈斑磨过骨头和血肉分离的声音从那名可怜男人的嘴里咯咯的发出。这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生物将长剑从侦查员的胸口拔出，毫不在意的将染满血迹的长剑收入了剑鞘。而在那名侦查员的绝望的眼底，映射出他后面，无数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双眼！
……
林柏皇宫议事厅：
“你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么。”提修斯紧紧的盯着面前这名憔悴的年轻人，他的两眼惶恐不已的不断转动，而嘴唇因为长途跋涉和失水已经干涩开裂了。面对着提修斯的质问，他只能不断的点头。
“灰烬使者？！”旁边的一名军官惊恐的喊叫起来。提修斯皱着眉头回头瞪视了那名军官一眼，他则尴尬的闭上了嘴巴，但是这并没有遏制住诡异气氛的蔓延，随着周围士兵和文官的耳语，最后一名稍微年长的文官终于站了出来。
“提修斯阁下，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或许会比沙华更让人头痛。”
“灰烬……使者，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提修斯将目光从惊慌的年轻人身上移开，然后站了起来。今天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血色，看来圣女的治愈术真是不可小看。“那是《威福特林传记》吧。”
“是的，阁下，但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故事，那本传记虽然有些荒诞不经，但是灰烬使者的记述并没有半点虚假。”这名头顶稍微有些反光的男子又恭恭敬敬的弯了一下腰。
“刀枪不入，不睡不眠，眼冒绿光的士兵……理想中的军团吗？”提修斯脚步一滞，然后转向刚刚从地上爬起的年轻人。
“目击的数量是多少。”
年轻人拿起旁边刚端上来的水杯，连续灌了一杯后喘息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开口回答到。“不，不清楚……一个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提修斯单手支住下巴，然后似乎情绪毫无波动的问到“我需要你回答三个问题：一你们海岸线有多长；二海上还有多少援军；三对方采用了什么方式攻击特拉夫城？”
“啊，啊？等，等我想想……海岸线，呃，好像是，是三公里……援军我没看见，只看见登陆后到处绿色的光点，攻城方式，我，我……”
“你不清楚，因为你现在比它们提前到了这里。”提修斯对他挥了挥手。
“我，我真不是故意想逃跑的啊！请，请……”年轻人声音中都带了几丝哭腔了，毕竟当过军人的没人不知道如何处置逃兵……砍掉双腿？还是挖掉眼睛？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提修斯走到他面前。
“你带回来的信息很重要，我并不会处置你。只是叫你先下去休息一下。”
“噢！谢谢，谢谢！哦，天啊……”年轻人手足无措的拉了拉领子，然后鞠了一躬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提修斯目送士兵打开大厅的门放他出去，然后回头将那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直到下面再也没人敢吭声为止，他才开口继续用那冰点以下的语气说到。
“我们前些天做的准备，不会因为敌人的改变而改变。目前我们将迎接的第一批敌人应该已经攻下了特拉夫城，战争的矛头明显直指林柏。这正是考验我们程度的时候，也正是考验你们对国家忠诚度的关头。你们应该庆幸不是先来七万沙华人攻打这座城池，而是区区一万灰烬使者。”
一万？这个微妙的数字在人群中炸开了花，才一万人来攻打四万人驻防的城池？不对，对方也不是人，不能这么说……而且，一万这个数字是怎么得来的？
“船只的登陆方式决定了海岸上布置部队的特征，如果各位的军事课上没有偷过懒的话，相信大家都知道碟阵。”提修斯似乎听见了大家的讨论声，此时正恰到好处的开口诉说起了他推测的缘由。
“对方不是人类吧？会使用阵容吗？”众人议论纷纷。
提修斯居然难得的发出了一声嗤笑……这估计比刚才的问题更能成为噱头。
“灰烬使者，应该是人类，或者是曾经被成为人类的生物。我没有必要在你们面前来解释历史，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它们的来源。”提修斯在众目睽睽中走到了大厅正前方。“会使用船只的动物的智慧，还有三公里的海岸线能踏上多少人，这你们真的需要好好去背下教材。”大厅里众人都安静的听完提修斯那稍微带刺的话，集体陷入了沉思中。提修斯看了一眼中间座钟上的时间，大声打破了所有人的思考。
“我建议你们到岗位上去想刚才的问题，如果没错的话，我们的‘客人’距离我们不到30公里了。”
什么？！众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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