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努力的方向
大门外传来阵阵吵闹声，正在和黑石轻松聊着天的桒竖起了耳朵……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整个院内的人们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大门上。下一秒则很快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想：大门砰然推开，人潮汹涌而入，等放进了陈亚一行人后，骑士们很尽职的架起了武器，用力阻拦住了准备一同进来的平民人群。
“我们要感谢大人，放我们进去……”
“请让我再看她一眼……”
大门很快便被外面的骑士关上，所有人疑惑的视线放在了走到中庭的一行人身上——他们都罩着灰布罩帽，难以看清面容。为首的人神情似乎有些慌张，手上也抱着一团被粗布包裹一人大小的东西。这个人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发现了桒和黑石坐着的石台。无视两人诧异的目光，他急走到桌前扫开桌子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大包裹放到了桌上。
在正面的桒很快看清了此人的面孔，正是陈亚。
“所有人回避一下。桒，还有你，煤炭。”他手一挥，接着褪下罩帽。桒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包裹，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陈亚，似乎明白了什么般慎重的点了点头。他拽住瞪直眼睛指着自己鼻子的矮人，笑眯眯的将他拖向旁边。
“李德。”陈亚转身对后面不远的一行人说到。“带上大美女丽丽去楼上休息一下。”
支开了最后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确认四周后，陈亚轻轻揭开了粗布。里面洁白的手腕无力的从中垂了下来。一双红宝石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陈亚。而有气无力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次我可算是欠你人情了，死胖子。”
“你先别说话。”陈亚伸手将垂下的手腕放到石台上，仔细看了一下手腕半天，然后低声说到。“能不能让我脱下你衣服看看？”
“不行，你要敢动手……看我不咬死你。”
“那我下个简单的评论吧。”陈亚用手揉了揉眉心。“没料错的话，是晶化侵蚀现象。”
平躺在石台上的金发少女怔怔的看着夕阳染红的天空，半响后轻轻的哦了一声。
“能抬起我手腕给我看看么？我实在没力气了。”
陈亚将少女手腕抬到了她面前，整个胳膊在手腕以下的鳞片反射出彩色斑斓的弧光。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轻声笑了起来，接着用无所谓的口吻说到。
“哎呀，这个我见过，只是以前没这么严重罢了。”
“要是普通人早去见马克思了！人体组织晶化是不可逆的！”陈亚压低嗓子哼到，他将少女的胳膊放到了旁边，随后手上绽放出蓝色的光芒，静静的压在少女身上。“如果侵蚀了重要器官，那可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实话说要不是你身体的特性……等我把你扰动的元素调一下率，快的话十几分钟应该就能恢复。但我可要给你提个醒，下次可不准再使用半径超过百米的高等级魔法，你就这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
少女乖巧的哦了一声，突然脸色一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胖子……你手……摸到我胸口了。”
“靠。”陈亚一副鄙视的神色，。“就你这飞机场？再说爷的X体你都看过，我还没说什么呢！”
耀眼的红光猛然在院中乍现，引得外面围着宅邸嚷嚷要感谢圣女的民众齐声惊叹不已。
…………
…………
“提修斯？”
打扮和平民相差无几的李德看着面前紫发男子，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你没回阿森斯？”
“没有。”提修斯将身上的正装脱下来挂在手臂上，冰冷的双瞳扫视了下庭院。“原来关在北郊教堂的是你和丽丽。”
“嗯。”李德拉了拉宽大的袖口推门让开走廊，然后随着提修斯走入室内。“你留在这里不要紧吧。”
“要紧什么。”
“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军事家，还有你的家庭。”李德笑了笑。“‘惦记’你可不是一两天了。”
“我有应付他们的办法。”提修斯继续着那机械般精准的步伐。“外面的群众太多了，北郊教堂的事情似乎有新的发展。”
李德探头看了看廊外的星光。那神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自觉的露出满面微笑。
“你应该看看那个景象……整个街道都沐浴在金色的雨滴之中，周围都是柔和的光。我甚至怀疑自己是误闯进了神话之中！”
提修斯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倾听着李德的叙述，提修斯眼光中就像是有闪电在划过，不时间闪出几丝明亮的光芒。等李德将这次事件说完，两人已经到达了这个宅邸的食堂前。提修斯伸手阻住李德打算开门的动作，淡淡的问到。
“你知道雷蒙多的囚所么？”
李德耸耸肩膀，摇了摇头。提修斯则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厚实的木门。在这个宽敞的房间内，所有人正齐聚一堂，大家正互相交流着什么。而他的目光，总是最快的寻找到那个娇小的，却又坚强的白色身影，还有那总是带着几分轻松和清脆的傲气声音。
“提修斯，你居然迟到了。”
…………
…………
入夜，所有人吃完饭后很快收拾出了最大的房间——因为提修斯要求众人最快速度参加晚上的动员会。
“教廷的人马上就会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提修斯站在房间中最宽敞的地方，同样挺拔的姿势，同样冰冷的面孔，同样的一块，呃……黑板。
“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使用战略的手段，来达到我们的目的。”提修斯看了一眼下面基本到齐而交错就坐的众人。指了指黑板上的梵蒂冈的俯瞰图。而坐在众人后面的丽丽则飞快的举起了手。
“有什么问题么？”提修斯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众人后。
“军师大人，你想通了？想和教廷对着干了？”所有人目光同样落在了这个女子身上。丽丽此时并没有穿战斗时候的盔甲，而是穿着朔夜的长裙。飘逸的头发结合那高额骨大鼻梁的面貌，修长的身段和那种傲气逼人的气势融合在一起，透发出一种特有的美感。此时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提修斯，正在等待着这个最为古板的年轻人的回答。
“丽丽。”提修斯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展露。“我不会多作任何争辩。”
“哼，祖传的老古板……”丽丽几步穿过周围的众人，走到黑板前，伸手夺过提修斯手中的粉笔，然后在地图西面的十字教堂上划下重重的一笔。
“雷蒙多在这个教堂里。”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重新落在了提修斯的手中。抬头看去，正是丽丽那双认真的眼睛。“绿龙的指节告诉我的。”
绿龙的指节？提修斯皱起了眉头。目光注视到了丽丽的手上——因为此时她手指上的金色戒指正闪烁着青绿色的光晕。
“这是每个龙骑士都有的圣物。”丽丽看了一眼众人，轻松一笑。
“姐你啥时候回来的……呃？我说小宁怎么没来开会？”姗姗来迟的陈亚掖着几本书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众人的背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后问到。而靠在旁边房梁处的朔夜笑眯眯扫视了一下陈亚，然后指了指上面——当然是楼上的意思。
“那好……”陈亚二话不说，转身就准备开溜。结果一只白色修长的手飞快的伸出，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捏的陈亚“哎哟”一声痛嚎。
“想去哪儿？这不正在开会呢么~”朔夜向着后面远处正在黑板上指点的提修斯努了努嘴，倒是完全不在乎陈亚脸上痛的歪向一边的表情。
“哎哟喂！你指甲……小宁不是不舒服么，我这不是去找办法去了，大姐你先放手好不，都掐到肉里了~~”陈亚压低声音告饶到。朔夜鼻子里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指。陈亚见状赶紧一抖肩膀，泥鳅一样溜向楼梯口。
“你不等安排任务了？”朔夜皱着眉头看着陈亚跟个贼似得猫着腰逃向楼上。而陈亚则回头比个大拇指，咧嘴一笑后钻了上去，只留下回荡在空气中的淡淡声音。
“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
…………
………
轻轻敲开房门，稍微和朵明点头示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阳台上。衣衫轻舞，一个白衣少女静静的站在外面。似乎并不在乎此时秋季冰凉的夜风，她就那样右手搭住左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方。淡淡的月光洒在她衣衫上，而洁白的手腕和脖颈似乎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宁，干什么呢，也不怕着凉。”陈亚为眼前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踏到阳台边，小声开口打破了这仿佛凝固在眼前的画面。而在他面前的少女却一动不动，仅仅轻声“恩。”了一声。
“咳。”陈亚低咳一声，拿出手上的书本哗啦啦晃动了一下。“这里只能买到这些书了，大部分历史书籍全部是禁书，只有教廷才存的有。”
少女身体晃动了一下，轻细的声音传入房间。
“陈亚，你干嘛那么拘谨，站过来啊。”
陈亚心中出了一口气，撩起长袍慢慢走到她身旁，随手将手上的书本放到阳台的栏杆上。阳台两边的牵牛花随风发出轻轻的沙沙声，伴随着眼前灯火闪亮的城市，不禁让人心底回想起了些什么。
“这夜景和我们以前在的那个城市有点像？”陈亚楞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到。当然，他所说的以前指的是千年计划前的中国。
“难得你不搞笑。”旁边的少女轻笑一声，头却没有扭到陈亚这边来。“我梦中曾经无数次的回想起类似的景色。如今却在另一个国家，另一个世界再次见到。”
“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这里不是我们以前的国家，我们也不必为了国家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去拼命……有时候，很多时候，我都想就这么算了吧，放弃吧，为什么我要这么努力，为什么我要去拯救那么多无关者的性命。”少女淡淡的声音吸引住了陈亚的注意力，她侧过头去，凝视着少女那遥望着远方的红色瞳孔。
“但是我觉得，觉得……我太过于懦弱，见不得鲜血，见不得认识的人在我面前死去，这让我犯了致命的错误。这或许不是昔日我想法，但如今却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我的思想当中。所以自从我不可思议的再次获得生命后，我为了偿还当初的过错，才踏上了这条令人讨厌的道路。”少女忽闪了一下眼睛，头则歪向陈亚这边。“陈亚，你这个人总是客观的去看待事物，不喜欢掺和到阵营中，所以我要你告诉我，告诉我我需要坚持到什么地步，是不是应该适时的放手？”
陈亚哑然，他看着旁边这个比他矮了快一头的少女，似乎没想通一直以来她的开朗和如今忧郁之间的差异。金色的发丝顺着他的胳膊缠绕到指尖，如同无数轻丝划过手心，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鼻子，如同夜荷一样悄然入神。他手指轻轻搓了一下她的头发。隔了一会儿终于露出释然的表情。
“那我给你个简单的建议：一就是量力而行，但是更要多依赖我们这些同伴。；二就是别再使用大范围的魔法，一个一个治啊之类的身体也好恢复。”
少女迎上陈亚的目光，正在陈亚愣神的时候，她“切”了一句，狠狠的丢了个白眼。
“我可不喜欢绕圈圈答问题。”
“笨蛋都知道做事要有分寸……陈亚，但我们目前是和刘大队长对着干。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杰出的成绩都摆在红榜单里，上级也经常邀请他参加战略会议。你我都知道，如果他做事情，绝对不会是表象那么简单。”少女摆正了小巧的脑袋，一把拽过陈亚手中的头发。“我如果不尽力去刺激他老人家，那可要被他玩弄在掌心了。”
“别说的刘大队跟个坏人似得~~”陈亚看着少女气鼓鼓的回头向回走，忍不住说到。
“他要不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少女回过头来，直直的注视着着欲言又止的陈亚。“看看我都这么坏了，你怎么不去正义的刘大队那边混，啊？说个理由？”
陈亚这次彻底没了话，他气的对着小宁举起手指，然后似乎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将手指收到面前。长出了一口气。
“……行，我好男不跟女斗。”
“呸你这个乌鸦嘴，谁女了？狗眼。”
“劳资文明人，别逼着我动粗。”
“哟，就那点特长，还好意思……”
一旁的朵明见两个人撸着袖子顶到一起，正打算去劝架，结果背后的大白熊伸出两个大白爪子捂住了她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结果朵明就这样似懂非懂的被白熊拉到了一边拨竹笋去了。
没多一会儿两个人喘着粗气坐到了床上，小宁一个大字摆在床上，陈亚则一屁股坐在一旁。看着小宁撅着嘴的样子，陈亚笑骂道“看你，一点淑女样都没有。”
“我又不是女人。”小宁赌气的转过身子。
“你不是女人，那我是女人，行了吧。”陈亚看着阳台被风吹起的洁白色窗帘，惘然有些分神。
“不和你玩嘴战。”小宁一把抓过枕头抱住，然后咕噜一下又转了过来。“陈亚，你老实回答我，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我身体还能撑多久？”
“精灵的体质我可说不准。”陈亚侧面的月光照亮了那张颇有几分刚毅的北方人的侧脸，浓眉大眼，只是嘴角总是带着几分轻松。“你血管里已经有不少晶石碎片了。如果不等自然消化硬上……要是人类的话，顶多再释放两次魔法，就会被侵蚀到重要的器官。”
“两次吗？”小宁将头埋入枕头。“够了。”
“我也不拦你，记得下次放这种大魔法了叫上我，我可以帮助你协率。”
一双红色的双眼和黑色的双眼再度接触到了一起，房间再次安静了过后，轻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
“客气个啥。”
“那你明天跟我去打大坏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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