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 夜思
“站住。”站在床头的腓烈抱着双手,对着他冷冷的说到。“躺回去”。
奇诺楞在了床边,感觉到腓烈双眼中的那丝冰冷的寒意,他只有强忍着疼痛和尿意又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我……只是想……”奇诺用手指凭空比划了一下,试图用平静的语气表述下自己身体的不适——只不过他嘶哑声音却没办法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见奇诺凭空比划了半天,腓烈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紧接着她锁了锁双眉。在奇诺还没来得及判断出腓烈的表情变化代表的意思时,就见她手里提着一个木盆子(夜壶)放在了他的床边。
奇诺向腓烈报以尴尬和感激的目光。不过令奇诺意想不到的是……腓烈走到他旁边,居然伸出手搀扶住奇诺的手臂。所以,当奇诺的手肘不小心碰到腓烈的胸口时,他的心思就被那柔软的触感搅成了一锅粥,耳朵里还顺带嗡的一响。他只有努力压下心头无限出现的问号、翻涌的气血和下半身腹部伤口的痛觉,在腓烈的搀扶下一步一挪的向盆子前进。
镇静,奇诺,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困难没克服过?就算从穿着、神态、声音各方面来看,黑龙骑士都是个女人。不过,你没见过女人么?你没见过龙骑士么?那么,女的龙骑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奇诺来不及多想了,内外两层压力已经让他快憋不住了。
两个人停在了盆子边上,奇诺欲言又止,他微微侧了侧头,准备劝开扶着他的女子。不过先跃入他双眼的,是腓烈长长的眼睫毛。
“我……能不能……”奇诺发现额头上缠绕的绷带有些湿了,也不知道是出汗还是出血。他抬起没有被扶住的左手,继续试图用缠着绷带的手指表达一下生活能够自理的意愿。
“快点。”腓烈松开了眉心,呼出一口气,上刑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奇诺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感觉会如此不自然——黑龙骑士腓烈啥时候这么好心过?不提以往跟其他龙骑士那点少的可怜的交流程度,哪次不都是只听从教皇命令直来直往?根本就不可能和其他龙骑士有任何配合!……各种爆发的祈使句和不间断的疑问句闪电般的从他大脑里划过,但他还是忍住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的肺活量、嗓子、身体暂时没有达到坐下来提问的条件;另一方面是作为秉持忍耐、礼貌和智慧的白银龙骑士,拥有疑问,自然有很多办法、很多时间去寻求解答~~所以在短暂的分神后,奇诺回归了现实。
“松开我一下……我能自己搞定。”奇诺喘气的声音就像漏气的风箱,短短的句子都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腓烈怔了一下,一会儿过后松开了扶着奇诺的双手。
“那,有事情……叫我。”
奇诺松了口气,感觉到腓烈的指尖不经意顺着他背后绷带划过的奇特触感,奇诺脑子里也像是有根弦被划过了一样微微颤动。
是不是因为我不善于面对女人?奇诺捂住了脑袋,一些往事就像是许多骑士小说中描写的那种无处不在的暗灵,一下子钻进了他还在疼痛的脑袋。
不过就在此时,小屋的门被砰然推开了,一名穿着修士服的男子捧着大坨的泥土和花草冲进了门来。只不过他自言自语、目不斜视的关上房门,就像是把僵硬住的腓烈和奇诺当成了空气。
这个身材瘦高、鼻梁高挺、三十岁上下,神色颇为木然的棕发男子几个跨步走到房间另一边的窗台上,满不在乎洒落的到处都是的泥土,将手上的植物一股脑堆在了窗台外延伸出去的木板上。
“草药,草药,草药……是的,草药!奇怪,我拿草药是干什么用的?”他原地一滞,然后很快又走动了起来。
“哎~哦,对了,救人,救人……”他用袖摆擦了下额头,然后将手上的泥土在身上擦了擦,转过了头。那双眼睛就正好和后面的腓烈对了个正着。
“哎哟?你好,我叫拉佛,传教士拉佛,啊,什么称呼随便了……奇怪,你们二位亲临寒舍是为了什么?”他对着前面的腓烈伸出手,然后看了看后面浑身绷带的奇诺,居然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你受伤了?”
腓烈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指向了窗台上的那堆草药,又回头指向了奇诺。
“你忘记了你出门是为什么了么。”
……
奇诺感觉身体状态好很多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将注意力从外面昏黄的街道上移动开,继续凝神使用起光系的治疗魔法。比他想象中幸运的是,现在的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并不脏乱,身上的刀伤裂伤虽多,但是伤口在冰凉的空气下愈合的很好。加上先前涂抹的草药和那名男子的治疗法术,他的身体状况好的出奇的快。
更值得欣慰的是,最糟糕的伤口虽然已经及骨,但是却没有伤到内脏和要害——某人的剑术造诣早就超过了他的想象力,只是没想到在那么猛烈的攻击中她还能控制招式的轻重,实属不易。
不过如此之强的骑士竟然是一个女人?想到这里的奇诺摸了摸愈合成为深红印迹的伤痕,苦着脸自嘲了一下。
烛光颤抖,寒冷的夜风吹入室内,简陋房间中的阴影霎时间一阵诡异的跳动。奇诺警觉的扬起眉毛,一个黑影已然进入了他的视野。
然后一碗泥浆一样的草药粥放到了他的面前。
奇诺眉毛抖动了一下,目光始终凝视着这名给他送过粥来的黑发女子。
“喝吧。”腓烈继续面无表情。
“这个?”奇诺沙哑的嗓子好了一些,刚才她递过来的小碗苦菜汁和咸肉也是他恢复如此之快的重要助力。所以,他并不排斥黑龙骑士递给他的东西。不过眼前的这碗……泥浆?迫使他的眼神飞快的在腓烈和土瓷碗之间交互了一下。
“对。”
“好吧。”奇诺伸手端过土瓷碗,然后十分迅速的将碗放了回去。他仔细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坐在窗前发呆的腓烈。
“不喝么?”腓烈似乎察觉到了奇诺异样的目光。
“有点烫。”奇诺挠了挠手腕。“我等它凉一下。”
腓烈有些懒散的撑着精巧的下巴,斜着眼睛看着奇诺。不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哦。”
奇诺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这名略显冷漠的黑发女子,搓了搓手上的灰。似乎有些自言自语的说到。
“为什么救我?”
腓烈眼角轻佻,余光洒向奇诺。“因为我们都要活着。”
“那……”奇诺犹豫了一下,手指摩挲了一下愈合的伤口。“你……是位女性?”没有任何回话,一点杂音都没有的房间给人了特别的错觉,仿佛时间已经停滞在了固定的一点。
白银龙骑士奇诺不自然的换了下坐姿,抬起了眼角,看向了腓烈的侧脸。
他始终无法读懂她脸上的表情。与表情丰富的小圣女、傻笑的雷蒙多、扑克脸提修斯不同,从很早以前起,从那个有些做作,但确实强于所有龙骑士的那个“男”腓烈时代起,这个人的嘴角和双眼之中,就始终有着更为令他迷惑的东西存在。
或许是他性格中的“她”的那部分的影响?
看来我确实不擅长应付女性呢。
“这里是哪里?”奇诺换了个话题,不自然的沙哑嗓音在静夜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家。”腓烈眼眸低垂,手依旧撑着自己的下巴。“叫做拉佛的那个家伙的。”
看来是有选择的回话,奇诺松了口气。
“战争结束了?”他伸手试了试那个土瓷碗的温度,碗已经凉下来了许多,只是抬手拽动胸口伤口的疼痛让他抽了口冷气。
“不知道。”腓烈淡淡的说到。“我只知道都输了。”
她顿了顿。
“包括你和我。”
奇诺揣摩了一下她话里的含义,尚未复愈的疼痛和思绪纠结在一起,让他的眉毛拧变了形。
“那,最后……”
“无所谓。”腓烈用手指拨开前额的头发,目光又移到了黑色的窗外,微微冷哼了一声。
房间恢复了静谧,除了夜风吹拂的沙沙声,偶尔蜡烛会发出嘶嘶的轻响,但两个人已不再开口。
奇诺再次轻轻的调整了下坐姿,他凝重的拿起那盛着黑泥一样不明物体的碗,然后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坐在窗边的腓烈突然轻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捂住嘴,两肩则因为憋住笑容的缘故不断的颤抖。奇诺则不明所以,咳嗽了两声,抹着嘴看向这名一举一动都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黑龙骑士。
“你喝了?”半天后腓烈轻咳一下,止住了笑声,转向了奇诺,在长长的眉毛下,两个充满戏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恩?恩……”
“那是外敷药。”腓烈又扭开了头,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
晾在一边的奇诺不可置信的在腓烈和碗之间比划了一下,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
房间的门被轻轻的带开掩上。一个黑影小心翼翼的避开凌乱摆放的桌椅,随手从旁边捡起一件黑色的布袍,从头上套了进去。
“走哪里去?”
奇诺微微一愣。在他背后的漆黑门廊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开口的人正是拉佛,那个愿意收留他们的男子。
另外,他手上正在削土豆,他旁边则摆了很大一堆土豆了。
“呃……”奇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身上的绷带。“是的。”
不过奇诺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堆土豆,心中在揣测那堆的小山一样高的土豆的用途。
“你走错了,那边是厨房,嘘嘘,那边。”拉佛用刀向另一边门指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端详起了土豆。
奇诺注视了一下拉佛,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又走向了另一边的小门。
然而后面的门被吱呀推开,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再度响起。
“你去哪里?”
奇诺又是一愣。回头望去,在桌上的昏黄烛光照映下,一对黑色双眸正跳跃着淡淡的金黄。此刻她环抱着双手,单臂靠墙,静静的站在他的背后。灰色的布袍垂落至地,弯曲的线条在摇曳的烛光照应下,宛若一尊曼妙的艺术雕塑。
“我出去透下气。”奇诺又挠了挠绷带。
“天黑了,外面很冷。”没有脚步声,腓烈却已经走到了大门边上。只见她细长的手指挑起了门栓,复而又楔了进去。“我想,你也没必要选在这时候出去。”
一双带着审视和警告意味的双眼盯住了奇诺,这令他感到了一丝窒息。那漆黑的双眸中有股沁入人心的冰冷,而就在前不久两个人打斗的时候,腓烈的眼神即是如此。
奇诺微微吸了口气,再次将手伸向了门栓。
“你是聪明人还是傻子?”腓烈伸出手弹开了奇诺的胳膊,两条剑眉拧在了一起。“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我了,知道么?”
“我知道。”奇诺盯着腓烈。他牵起嘴角,挤出以往那淡淡笑容,接着便出声打断了腓烈欲言又止的双唇。
“只是到现在为止,我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哦?”双目凝视着双目,几公分的高差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我们能活到现在,是有人暗中帮助了我们。”奇诺移开视线,盯住了专心致志削土豆的拉佛。
“你觉得我说的对么?异端宣判所的拉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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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
“冯家族,只有一个领导者。”
“而你………”
……
冰冷的水滴落到了他瘦削的脸颊上。这粒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然后混合着黑红色的痕迹,在眼角上拖曳出长长的痕渍。不断在他脑海中钻涌的记忆也被这冰冷的痕迹拉成碎片,最后混迹到地面上浑浊的水洼之中。
他想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痕迹,但是他做不到。两条手指粗细的鱼骨钩钩住了他的锁骨,让他根本没办法把手臂提起来。
“固定好囚犯,在语言进行行刑逼供的同时,用铁钩穿过锁骨,再将拖链铁钩的铁索拉直,让囚犯无法将手臂完全下垂。”
他回忆起他小时候的事情,那裹着黑袍的老师刻意的在他面前拉动了一下这让人不寒而栗的刑具,黑色的铁钩仿佛会剜进他的双眼一般不断在他眼前晃动。提修斯想向后退,想奔跑出去呕吐,想找些能够吸引他视线的其他任何东西来放松和安慰自己,但是他还是稳稳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对于只有十三岁的他来说,除了濒死的疯狂和泯灭的人性外,这个存着活,释放死的地狱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和恐惧。只不过,他心中有一个信念压制了所有怯懦的念头。
我是卡尔.冯.提修斯。
提修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除了空气中停滞不动的恶臭外,他还察觉到干涸的嘴唇上血的味道。他眼前仿佛有一丛金发一闪而过,但睁开眼,却是昏黑一片。
“哥哥,这里见到您,真是让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俏皮的语尾,混杂着兴奋产生的颤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提修斯复尔闭上双眼。
忒休斯。
你的感情,与我完全不同。
正如这肩膀上的铁钩一般,灼热的爱,和漆黑的恨。
“我会帮您消毒的,哥哥。祈祷您可以撑到主上说的‘回归之日’呢。”
灼热的火贪婪的舔舐着黑色的铁钩,红色的光和黑色的铁妖孽一样盘结在一起跳动,直至从炭炉上被拿起来时,它化成了吐着红信的毒蛇,嘶嘶的向他靠近。
紧接着,献血伴随着灼热的剧痛穿肩而过,嘶鸣从肺部挤压而出,却硬是生生被喉咙所遏制。
“哥哥……父亲是最……您的,千万不要……”
“……他的恩泽。”
几近昏厥的他根本听不清楚忒休斯在说些什么,他的耳中几乎只剩下“嗒”“嗒”“嗒”的踱步声。
“看看我,哥哥……好好看着我,哥哥!”
提修斯勉强的抬起头,仅仅只能够看见昏黄的火光在这个年轻孩子的脑后造就的那一圈金色的光轮。
“我不需要鲜花……不需要……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愤怒的吼叫伴随着稚气未脱的尖锐回荡在这狭隘的房间。然后几经折射,在外面狭长的隧道中泯灭。
“我要……襁褓,直到超越……!父亲,哥哥,你们才会……我,重视我!”
然后,突如其来的黑暗降临了。
我死了么?
不对,这种与现实分离的感觉,是昏迷。
死亡不会给予人思考的。
提修斯将双眼再次睁开,刚才站在眼前的那名金发少年和与之随行的处刑人已经消逝在了空气中,不留一点痕迹。
果然。
孤独才是我的好友。
肩膀上的铁钩挫了一下骨头,渗入骨髓的酸疼让他禁不住咬紧牙齿,冷汗淋漓。
对,还有你,痛苦。
*我渡过冥河,河水如此漆黑冰冷。我却禁不住去伸手触摸。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如果痛苦,那即是你自身的罪责。”
我伸入河水中的双手霎时间如坠冰窖。
锋利的痛苦渗入指缝,双手随之溃烂掉落。
噢,这是我没有信仰的惩罚?还是我一生的恶业?
提希丰,梅盖拉,阿列克托,如果要夺取,那我肉身奉献给你。
但是最后请不要拿走我的双眼。
我想到炼狱的终点,去看一眼那焚尽万物的火焰。
投我入其中,
生之终焉,自此寂灭。
……
“请……”
一些细碎的声音仿佛是在峡谷间回荡般飘渺。而下一刻,意识到了什么的提修斯头脑一热,猛的从梦魇中惊醒了过来。
“请醒一醒。”
清凉的水接触到了提修斯的嘴唇,他略微**了一下,抬起了眼睑。
就在刚才还空荡荡的牢房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进来。
这次不是忒休斯,也不是幻觉。
他费力的牵动双肩的铁钩,咬牙摈除伤口的疼痛。深呼吸几次后,他的双眼逐渐开始聚焦。而就在身旁,就像是与生俱来存在于黑暗之中一样,有一个半跪着的蒙面黑衣男子正安静的注视着他,男子一直手轻轻垫住提修斯的头,另一只手中的水壶正抵在提修斯的嘴唇上,而这正是一开始清凉的水的来源。略微的静默后和打量后,提修斯缓缓出了口气,扭头甩开面前的水壶,微微的张开了嘴。
“晓?”
黑衣人拉下口罩,露出那张东方人特有的面貌。他轻轻点了点头,提修斯也微微点头回应。“雷蒙多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呢。”
“他们目前都很安全。”
提修斯闭上眼睛,轻轻缓了口气。
“那么,前一个计划失败了,后面的计划你也应该知道了。”
晓点了点头,在提修斯示意下放开手,直起身子。他仔细看了看吊着提修斯的两根金属铁链,从怀里拿出两个梭子一样的匕首。短短一会儿工夫,青色的斗气便裹上了匕首,晓稍微掂量了一下匕首,似乎是压抑着力气般轻手一甩,随着“叮”“叮”清脆两声金属脆鸣,两条铁链便应声而断。不过没想到牵连着的提修斯并没有站直,而是一声闷哼跌坐在了地板上。伤口的剧痛让他的脸变得煞白,双手不住的在颤抖,但他硬是没喊出一句话。
晓急忙半跪下来扶住提修斯,而提修斯却把晓推开到一边,用下巴点了点监狱外面。
“还有2个巡监呢?”
声线在颤抖,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压了出来的。
晓再次走上前,这次他拿出怀里的药瓶,向提修斯伤口上倒了一些灰色的粉末。
“都弄昏了,现在一路畅通。”
提修斯咬紧牙齿在晓得搀扶下站了起来,肩膀上残缺的铁链发出叮当的响声,而暗红的血迹从他深色的衣服上殷殷渗出,随着手腕滴滴流下。
“很好,我们走。”
……*空闲了小更新一下,希望没人看见。。另外格式上传后就发生了错误,改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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