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欢迎回来。”

　　虽然是微笑着这样说着，但是女仆长那时所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在女仆长的笑颜之下，是强忍的对我的不满。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图书馆里。”

　　“是吗。”

　　“对了。”临近前往图书馆的门时，我转过头看向女仆长。

　　“是？”

　　“……没什么。”本是想问问是否还讨厌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那么，过一会我将茶点端来。”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来到图书馆里的时候，便发现蕾米和芙兰正坐在桌前听着帕秋莉在讲故事，第一个发现我的小恶魔正想向我打招呼时，便被我噤声打断。

　　“你继续忙吧。”

　　小恶魔向我弯了弯腰，接着整理起散落的书籍。

　　不管哪次来，图书馆里都好像永远有整理不完的书，真不知道到底是每天都在增加还是帕秋莉总是喜欢随手乱放的缘故。

　　我悄悄走到两人的身后，专心的听着帕秋莉所说的故事的蕾米和芙兰并没有发现我，至于帕秋莉，虽然发现了我，但是只是推了推眼镜来告诉我她已经知道了，并没有停下或是抬起头。

　　稍微听了听，我就记起帕秋莉所讲的故事是我曾经听过的。这让我想起了我一直以来都忽略掉了的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到底是与我原本的世界所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还是和我原本世界处于同一个世界里只不过是在人类所察觉不到的地方？

　　人文和历史暂且不谈，毕竟这里是很久以前就从外界分离开来的地方，但是除了这些之外的妖怪，或多或少也曾经是我听闻过的，更别提我从香霖堂那里经常发现的自己见过的东西……

　　异世界？平行世界？未来世界？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得出结论，也许到外界就……其实也不用，不是最近才进来了一个外面世界的吗……

　　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时，帕秋莉已经讲完了那长长的故事合上了书本。

　　而我则是伸出手，分别放在了蕾米和芙兰的头上。

　　“下午好啊……”

　　晚些的时候，咲夜找上了我，准确一点的说，是在晚餐刚结束时走到我的身边。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着咲夜。

　　“稍微……有点事情想问你。”有些迟疑的，咲夜对我说，“过一会我在时计台等你。”

　　又是时计台吗……

　　“好的。”我点点头，应了下来。

　　“刚才，咲夜在和你说什么？”待咲夜离开之后，蕾米莉亚走了过来。

　　“好像有点事情找我的样子。”

　　“这样的话，不介意我也跟去吧。”

　　“我倒是没什么……”想了想，我看着蕾米莉亚，“就怕咲夜那边的话……”

　　“没关系，”蕾米莉亚笑着露出了尖牙，“我和芙兰只是偷偷的跟着，正好很闲……”

　　时计台上，咲夜早已经在那里了。

　　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我，看着远方。

　　“到底是有什么事？”走到咲夜身后，我问道。

　　“我……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人类。”

　　“蕾米和我说过，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决定，但是这样的想法也不错，坚持着什么的……”

　　“是吗……”咲夜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向远处，“所以，我是不可能永远陪在大小姐她们身边的。”

　　“毕竟作为人类……寿命是没办法比的吧。”

　　“这些日子来，大小姐她们一直都在想着你，这让我很开心。”咲夜如同自言自语一样的说着，“虽然应该觉得很高兴，毕竟你应该能一直陪着大小姐她们，就算在我不在之后也一样。”

　　“以前大小姐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你突然之间就加入了进来……”咲夜转过头看着我，“其实我很嫉妒你。”

　　“是么……”不知该说什么，我只好这样回答。

　　“那个时候那样做……那些测试，其实是想把你从大小姐身边赶走……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并没有怪你什么的意思。”除了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也并不讨厌你，只是单纯的嫉妒罢了。”咲夜转过头，趴在栏杆上。

　　“应该，不止是这些吧。”我看着咲夜，总感觉今天晚上才刚开始的样子。

　　“当然了，但是，接下来的话，”咲夜站起身，拿出了小刀，“你知道的吧。”

　　“如果那是你希望的话。”我认真的看着咲夜。

　　今天的咲夜，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不管是什么招数，都比以前更加的完美，包括时停在内，任何可以使用空隙都都不放过。

　　相较起以前的任何一次战斗，我也更加的认真，并非是因为咲夜比起以前来说变得更强，仅仅只是为了回应咲夜的这份认真，我也不得不……我也必须认真起来。

　　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一次战斗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快的结束。但是咲夜并没有因为这一次倒下就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握着我的手站起来之后，咲夜再一次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已经够了吧。”我看着咲夜身上各处的伤口，即使一直注意留手，但是这样一来在咲夜身上反而留下了更多的伤口。

　　“还没有结束，我还能继续。”

　　“真的？”我走到咲夜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样下去，我可不觉得你还能有说什么的力气。”

　　“好吧。”非常不情愿的，咲夜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之前，我说过的吧，我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人类。”

　　“我记得很清楚。”

　　“那，我的能力，你也记得的吧。”

　　“停止时间吗？”

　　我渐渐的，已经猜到了咲夜想说的话。

　　“你记得就好。”咲夜看了眼我依然握着她的手腕的手，“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就算在时间停止之中，也不会停止流逝。”

　　“还有多久？”我双手按住咲夜的肩。

　　“我不会说的，”咲夜侧过头，“说了的话，只会白白让人担心罢了。”

　　“不害怕吗？对已经能够看到的自己的死亡。”

　　“害怕？”咲夜摆过头，“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相遇罢了。”

　　和谁相遇？咲夜没有说，我也不想问。

　　“不告诉蕾米吗？”

　　“告诉大小姐的话，大小姐肯定会担心的吧，”咲夜转过头看着我，“所以，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会自己悄悄的离开，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这样的话，大小姐找不到我的尸体，也会抱着我还活着想法，而不会那么的伤心吧。”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想法吗？”我看着咲夜，心情很是复杂。

　　“那就只好拜托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了。”咲夜推开了我。

　　“要我也对自己说一声对不起？”没有待咲夜有更多的举动，我再次抓住了咲夜的肩，牢牢的，不会让她轻易就能逃开。

　　“对不起。”咲夜侧过脸，轻声说着。

　　“光是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悲剧存在了。”我严肃的看着咲夜，想要说的话，突然之间就出现在脑海之中，“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想着只要自己决定好了，虽然会对不起别人，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后来我才发觉，这样想的自己，才是最蠢的。”

　　“以前，我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情吧。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是说了我在神的世界里的事情，而没有说我在人类的世界里的事情。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自己去送死的家伙。我并不是想要劝你什么，只是希望，你在听完之后，重新作出自己的决定。然后，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死亡，并不是结束。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我松开了手，退后，“就是这样，之后，你自己决定吧。”

　　咲夜低着头，沉默着。

　　我将视线投向楼梯口，该出来了吧，那两个人。再不出来的话，我可真没办法了。

　　但是，就好像是故意和我作对一样，我甚至都看到了不知道是谁的翅膀尖，但是，谁也没有出来。

　　就在我为难的时候，咲夜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让我无法理解的微笑。

　　“咲夜？”

　　“我叫十六夜咲夜，今年十七岁，职业是女仆，爱好是打扫，喜欢用的武器是飞刀，种族是月面人，喜欢的人，是眼前的家伙。”

　　带着大大的笑容，咲夜这样对我说道。

　　“十六夜咲夜？”永琳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哦，你是说那个女仆吗？她确实是月面人没错，月面人的寿命也确实是比人类要长上很多很多……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永远亭的我，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永琳。

　　被耍了吗……想到昨天之后见到偷笑的很显然是早就知道咲夜找我有什么的事情的蕾米莉亚和芙兰朵露时的事情，我又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没什么……”我叹了口气，“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是呢，”永琳端起茶杯，“毕竟人类始终是一种无比复杂的存在呢……”

　　“说起来，新的报纸出来了哦，你不打算看看吗？”

　　看着永琳递给我的之前才放下的纸张，我不由得捂住了脸。

　　“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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