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在这里啊。”
这个声音……我睁开眼睛。
“芙兰？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宴会……呃。”
周围很亮，差不多算得上是黎明了。
“都快天亮了……”芙兰在我身边跪下，“你又睡着了吗？”
“应该是吧，”我站起身，顺便将芙兰抱在怀里，“客人怎么样了？”
“早就回去了。”芙兰搂著我的脖子，凉凉的手臂贴在皮肤上，很是舒服。
“说的也是。”
我抱着芙兰走入楼梯口，避过了朝阳的第缕光线。
“蕾米她们呢？”
“都去休息了。”
“你呢？怎么不去休息？”
“宴会的时候你说完就走了……”芙兰的脸贴着我的脖颈，“我也不习惯这种事情，所以就偷偷回去休息了。”
“抱歉……明明是我提出来的，但是却把你们丢在边做自己的事情……”
“没什么好道歉的，”凉凉的湿润小舌舔了舔我的脖子，“其实我直都担心你在中途突然倒下……这样只是说完话就离开反而更好。”
“但是我……”
“别说话，”芙兰抬起头，伸出手捂住我的嘴，让我剩下的话转变成了无声的吐息，“真的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如果不是我的话，帕秋莉也不会碰到那种事情，你也不会弄成这样……姐姐和我也不会……但是……”
“在烦恼，这力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吗？”我换用单手抱着芙兰，拉起芙兰的手放在嘴边轻吻，“因为这力量而得到的，和因为这力量而失去的东西吗？”
“嗯……”纤细的手指抹过我的嘴唇，“其实我……”
“其实你该休息了。”我将芙兰放到床上，然后理了理芙兰的头发，“就算是在这里，也是能够听到大厅里的声音的吧。就算你说有休息过，肯定也没有休息好才对。”
“那个……”芙兰的手拉住了我的衣角，“不留下来……吗？”
“不，”我摇了摇头，将芙兰的手拿下，摊开被单盖上，“好好休息吧。”
有那么瞬间，看到眼前切的时候，我有种自己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荒野，废墟，火焰，尸体，千疮百孔的天空。
多么让人怀念的景象……如果没有这个人在的话。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个人。
“你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我……果然还是比你弱。”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露出了苦涩的微笑。
“说得也是，”全身的力气都好像失去了般，我后退着，直到背后碰到什么，靠着那样的东西慢慢的坐下，“你经过了，多少世界？”
“不算太多。”他也就地坐了下来。
这样的距离，就算想要偷袭，也不可能收到什么效果，而且，这种能够心平气和对话的人，也已经很久都没有碰到了。
“是吗，”我眯起眼睛，“看来你也不知道，这是由谁引起的……是吧？”
“在这方面的信息，我定不会比你多。”
“哼……当然的了。”不受我控制的冷笑，“我可是经历了无数战斗才到这样的程度，而你……”
“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东西吗？”
“很多，非常的多。”嘴角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了。
“但是，”我冷下脸，“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你就是我，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够在杀掉你之后，直接从你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从我这里？”真是让人意料不到的回答，这次，我是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你把每个被你杀掉的‘我’的记忆……都接受了啊。还真是大胆的做法……果然是你。”
“难道你没有那么做吗？”
“我？当然也是有了。”多么有趣的景象……我看着眼前的人，几乎快要笑出来。
但是，不能笑。
“我可是，只把自己想要知道的留下，至于其他的嘛……”我拿起身边的葫芦，仰起头大口灌着里面的酒。
但是，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葫芦里最后的那点酒，也已经彻底喝光了。
遗憾的将空空的葫芦丢到边，我用衣袖擦了擦嘴，随后直视着前面的人，“全部都……毁掉。”
中午都没有到，女仆长就睁开了眼睛。
虽然宴会的时候比起平时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做什么事情了，晚上举办的这个宴会，也可以算得上是让她好好的动了次。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好好说上话了，如果他……
女仆长用力摇了摇头，双手轻拍着自己的脸，不能这么想，要相信他才行。
稳定好情绪之后，咲夜拿起怀表。
已经这个时间了？大小姐她们……
“大小姐？”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女仆长匆匆赶到蕾米莉亚的房间，但是在推开门见到里面的情况后，动作不由得放缓下来。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将窗帘拉上，咲夜安心的呼出口气，好在大小姐的房间是背对阳光的……
但是，他去哪里了？明明这个都做了，为什么不帮大小姐把窗帘也拉上？
看着抹过桌面后依然干净的手指，咲夜微微皱起眉头。
在确认没有吵醒蕾米莉亚后，女仆长离开了蕾米莉亚的房间，悄悄的带上了门。
女仆长的下个目的地，是芙兰朵露的房间。
自从他来了之后，二小姐的房间，才渐渐的开始变得，像是个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并且在这个房间里的切，几乎都是他亲手做的。
从那之后二小姐天天的变化，咲夜也全都有看在眼里。
二小姐是，大小姐也是，还有她自己也……
“二小姐？”看着睡意朦胧的揉着眼睛的芙兰朵露，咲夜有些不知所措。
有种奇怪的感觉……
“咲夜吗……”芙兰朵露放下了手，“是你来叫醒我，就是说，他不在吗。”
“嗯。”女仆长点了点头，那种感觉消失了……错觉吗？
“那就算了，”芙兰朵露大大了打了个哈欠，又次的爬到床上，“你去吧，我还要睡会……”
“我知道了。”咲夜退出地下室，将门关上。
不过，二小姐穿着这套衣服，果然很可爱……
帕秋莉小姐那边……女仆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怎么？”帕秋莉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女仆长。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
虽说如此，但是帕秋莉的眼睛……感觉就好像是……被他注视着样……
“对我的眼睛……好奇吗？”注意到了女仆长的表情，帕秋莉放下书。
“嗯。”咲夜坚定的点了点头，已经不能说是好奇了，应该说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虽然是灰蒙蒙的，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咲夜有这样的自信，她曾经可是，从那么近的距离里，被他所注视着。
“这是契约。”
“契约？”坐在帕秋莉的对面的咲夜，有些不太理解帕秋莉的话。
“嗯，因为些事情的关系，我和他定下了契约。”这样说着的帕秋莉，自己的心里也有着些异样。
即使对谁都没有说，但是，帕秋莉可是记得很清楚的，那个……
“什么样的事情？”
女仆长的声音将帕秋莉唤醒。
“就在几天之前……”轻咳声掩去自己的尴尬，帕秋莉放下不小心抚在唇上的手指，“那个时候你也在的。”
“你是说……那个吗？”
帕秋莉的话，让咲夜想起了那天见到的事情。
独自个人站在血泊之中，不屑的甩掉手上的血液，之后还能转过身温和的看着她们的那个身影……
“就是在那天，我和他缔结了契约。”反正已经过去了，帕秋莉也丢开了那种异样的情绪。
“什么样的契约？”咲夜更加好奇的问道。
“这个契约，”好在咲夜没有问是怎么缔结契约的，帕秋莉内心的紧张也能够放下来了，“能够将他的能力分给我，然后我也能够拥有，和他相同的能力……就是这样。”
“那个能力……是什么？”
咲夜咬着嘴唇，内心中已经按耐下去的不安，又开始涌动起来了。
他的能力是能够看到灵魂……他没有告诉你吗？
虽然以前也听到过他和大小姐二小姐在谈论和灵魂有关的话题，但是直以来真的是没有从他那里得知过他的能力……
咲夜用力的握紧拳头，但是慢慢的失去了这样做的力量，后仰着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放在床上的枕头。
虽然这里是他的房间，但是，他不在这里，也不在这个红魔馆里。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却不在她的身边……
就连帕秋莉都好像比她更接近他……
咲夜拉过枕头紧紧抱在怀里，你在……哪里？好想见到你……
“在做什么啊……”咲夜松了松抱着枕头的手，但是再次的更加用力的紧紧抱住，“我这个……笨蛋……”
“这些也……她们也……被你毁掉了吗？”
“这种情况，光用眼睛就看得到了吧。”我抓起手边的泥土，表层的红色之后，下面的是本身原本的黑色。
放在鼻前，还能闻到残留着的血的气息。
“爱情？亲情？友情？多么愚蠢的感情。”将手中的泥土丢弃到远方，我站起身，“人类就是因为有这些无谓的东西，才会痛苦，才会悲伤……”
“就像你接收了那些被你杀掉的‘我’的记忆样，除了让你混乱，让你痛苦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你。”我理了理头发，将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修剪的头发用扯下的衣服碎片扎在起，“真亏你到现在还没有迷失掉自己，还没有因为那些，不是属于你的记忆而……发狂。”
我感到了，在自己脸上的肌肉，正在把我脸上摆出，非常的，非常非常的，不是般的高兴或是愉快能够做出的表情。
“我就算发狂，就算迷失，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像你这样！！”
“哼……愚蠢。”我从腰间抽出绯想之剑，在我的灵魂的灌注之下，这柄剑和我之间，已经达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不要忘了你是谁……我是谁。我……还有你。我们，是战士。这灵魂，和这身体，全部都是，为了战斗才存活至今。”
“我们只需要为了战斗！为了战斗活下去就够了！”我猛力的挥动着剑，切割开的空气飞舞而出，在远方的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切口，“血！战斗！杀死敌人！除了这些以外的全部，我们全都不需要！”
我慢慢的将手放下，将剑尖指向地面，“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又……怎样。那又能……怎样！？”
他在咆哮，因为愤怒而咆哮。
我微笑着低下头。
愤怒吧，更加的愤怒吧。
我缓缓的向前走着。
如果你不愤怒的话，如果不是在你最为愤怒的时候杀掉你的话……
周围的地面，其他的切，在我的力量影响之下，全部都开始，被成片成片的破坏成尘土了。
不在那样的时候杀掉你的话，我在这里，我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我举起剑，快步的向前冲去。
不管是谁……谁也不能！谁也不可能打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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