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愤怒……消失了。
真无聊。
我试图收回剑，但是他的手牢牢的将剑身抓住，让我的动作没有成功。
将剑身化为利刃，带着飞溅的血液，我向后跳跃抽出剑，落在远处。
他的样子……变得很奇怪，从愤怒消失之后，就一直低着头。
“你丫……咋了？”
“那又……怎样？”他缓缓的抬起头，猛力的挥手指向身边，“只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当然的有必要了。”你的愤怒不在的话，我也没什么干劲了。
无聊的抬起头望着天空，我掏出香烟叼在嘴上。
火焰恰到好处的将烟头点燃，白色的烟雾升起，也同时充满了我的肺。
“你知道的吧，”吐出烟雾，我弹了弹烟灰，“我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一切都毁掉，然后等着你来将我杀死。”
“你在说什么？”他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杀掉的那些，全都是其他世界的你吧。”
“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愤怒让我将香烟丢到地上，举起剑指向他，“你问我什么意思？！”
这种满脸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战斗的兴趣。
“算了。”我放下手，“杀掉这样的你，完全不会有什么成就感。至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沉默。
我再次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真是不错呢，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样的东西都能找到……
只是，为什么以前的我就没有发现，偏偏是到了这最后才发现？
多么奇怪的想法……为自己的想法而失笑。
那不是很简单吗，在他出现之后，这个世界和我才出现，过去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呐，紫。”侧躺在地上的伊吹萃香晃荡着葫芦。
“什么？”八云紫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投向伊吹萃香的方向。
“你让我帮你做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人类，你也见到了吧。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就算是不是人类也不清楚。并且，那个奇特的力量……”八云紫看向门外的星空，“这样的存在，如果不能够确定对幻想乡无害的话。”
“算了，”伊吹萃香喝了口葫芦里的酒，“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做事的理由我也很清楚了。只是，就算这个幻想乡创立起来的时候，你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但也不至于让你关心到这样的程度吧？”
“说的也是，就算是这样……但是，”八云紫站起身，“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
这个幻想乡，最初只是为了从外界独立出一个妖怪的乐园。
但是渐渐的演变下去，反而成为了妖怪唯一能够安心生存的地方。
在这个外界已经将妖怪和神明的存在遗忘了的时代里，幻想乡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倘若境界消失，或是出现太多的破洞，弱小的妖怪无一例外的会因为被否定而失去继续存在的可能。
即使强大的妖怪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是。
“我也不是说不够。只是觉得，虽然这么多年你也过来了，但是就真的没有想过改变一下吗？”
“改变？怎样改变？”
“怎么改变吗……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是你自己的话，真的想要改变，一定是能够找到改变的方法的吧。”伊吹萃香笑着看向因为她的话而将视线转来的八云紫，“但是，我想你应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吧。毕竟对你来说，这样做已经成为习惯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不再继续，反而才会更不自然吧。”
“习惯吗……但是，有一点你错了。”
“哪点？”
“我并不是因为习惯了才一直继续，而是因为除了我之外谁也做不到才一直继续。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改变这样的生活。你不也是一样的吗？真的是为了找回人和鬼过去的关系才重新回到这边来的吗？”
“你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到自己的事情，就要把我也拉进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我说？”
八云紫移开视线。
“不过，你这点我也习惯了。”看着八云紫张开了间隙，伊吹萃香闭上了眼睛，“不过话说回来，我看那个人类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当伊吹萃香再次睁开眼睛时，八云紫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真是的，也不让别人把话说完。”伊吹萃香举起葫芦，大口的灌着。
起风了。
因为谁的意志，而刮起的这个风？
我将烟蒂丢弃，从腰间抓出葫芦。
“那个是？”
葫芦在消失……但是，那种事情我可不答应！
“这个葫芦。”我晃了晃强行抓回的葫芦，差点就……
“我明明记得你刚才……”
“没错。”我仰起头，沉甸甸葫芦中又一次的流出了美味的酒，“刚才我丢掉了。”
“看到了这个……”我放下葫芦，看向皱着眉头的他，“你没有想到什么吗？”
“这个世界，”但是，看他的样子，果然还是直接由我来说出来才算比较快，“是你创造的。”
“不仅如此，你到现在为止所杀掉的所有自己，大部分都是……不，应该说全部都是由你创造的。”
“那种事情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那激动的样子，正好证明了他已经在相信我的话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有必要对你说谎吗？”
“但是制造世界……制造自己这样的事情……”
“忘了你连女儿这样的存在都制造出来过了吗？”
“那个和这个是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我嘲笑着，“哪里不一样了？”
“意识，自我，记忆……这些，全部都不一样吧！”
我保持着脸上的嘲笑，一言不发。
境界之上的任何变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的，除了八云紫就不会有其他了。
轻巧的落在地上的八云紫，看着眼前的人类默然不语。
“你。”
单音的字节发出，八云紫没有再说下去。
人类的样子，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虽然睁着眼睛，但是，不管周围有怎样的变化，都不存在任何的反应。
八云紫抬起头。
境界的空洞，在变大。”
以人类为中心的巨大范围，天空变成了红色。
而在这之外的，在那天空的背后，还能够看到另外的一个世界。
八云紫举起手，将那异样掩盖住。
做完这些之后，八云紫再次将视线放到人类的身上。
八云紫举起手，但是很快就放下。
向这边过来的人影是让她放弃原本想做事情的原因。
虽然同是喜爱举着伞，但是理由全然不同。
“风见……”八云紫转过身，“幽香。”
“八云……”绿发的身影在八云紫面前落下，“紫。”
“你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还用问吗，”八云紫将伞檐向下移，遮住了自己的脸，“境界出现了问题，我当然得来。倒是你，来这里，是想要保护他吗？”
“也就是说，”风见幽香缓步脚步，在人类的身前停下，“你已经知道了，”
“在这幻想乡里的事情，哪一件是我不知道的？”看着风见幽香警惕的表情，八云紫不觉轻笑出声，“身为最早那批来幻想乡的妖怪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变得关心起这样的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的人类了？”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但是你在想什么，”八云紫收起伞，“我可看不穿。”
“可惜我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换句话说，你想对我出手了？”
“至少我不会允许你对他不利。”风见幽香揽着人类的手臂，拉着他远离八云紫，“至于要不要打，就看你怎么想的了。”
“我没有和你动手的意思。”八云紫抬起头，“但是，有些事情，我想让你看看……”
“这是？”风见幽香惊异的看着天空的异象。
“这应该是由他引起的……但是看你的样子，好像你也不知道？”八云紫低下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风见幽香的脸上的表情。
“我的确不知道，”风见幽香依然看着天空，“但是……”
风见幽香脸上表情的变化让八云紫再一次的抬起了头。
“你之前……没有发现吗？”
八云紫摇了摇头，随后才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她做什么动作，风见幽香都看不见。
“完全没有。”
八云紫低下头。
“和我一起过来吧，这样下去会被其他人发现的……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这是由他引起的吧。”
“放心，”看着风见幽香脸上的犹豫和担忧，八云紫突然觉得有些有趣起来，“我是不会对他出手的，至少在……事情进一步变化之前。”
一直谁都不先开口说话，会变得没完没了的……
我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还有你所杀掉的那些自己，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
“我们的出现，来自你心底的不安……换句话说，每当你开始动摇，我们的数量就会多一个。”
“我们？”
“没错，”我伸出手，“我们。”
这个世界的模样，与曾经存在过的之前的那些世界，开始重叠了。
一个，两个，然后，更多的。
一个接一个的重叠，然后分离，属于其他世界的景象，也不听的在我眼前播放。
“原来如此，”我放下手，周围的世界也恢复成了原状，“在我之前，有这么多的……我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就这么做到的。”懒得继续说什么了，我再次举起剑，“想知道更多的话，就试试打败我，然后直接从我这里得到你想知道的吧。”
真无聊……什么气氛都没了，我刚开始可是还想来场传奇之战的。
“抱歉，我现在没有任何和你战斗的想法。”
“但是我有！”我拍着胸口大声说道。
房间里的响动让伊吹萃香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是谁？这个人又怎么了？”
八云紫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在桌上张开了一道间隙。
然后，在风见幽香将人类放在地上躺下之后，与她一起看着间隙。
察觉到两人的表情不对之后，在好奇心的指引之下，伊吹萃香坐起身，将视线投向间隙中。
“那是……我的葫芦？”
“除了你的葫芦之外，还有其他的很多。”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八云紫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间隙中，同时眉心也一直紧锁着没有解开。
“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会读唇，但是伊吹萃香却分辨不出那面容完全一致的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应该不是我们熟知的语言。”
“是这样吗，但是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伊吹萃香和八云紫结识的时间已经不能用不短来说明了，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不管怎么说也是见到了很多东西。
而那些在她记忆中存在的物品，很多都能在间隙中的世界里见到。
“那是幻想乡……但是，和我们所在的幻想乡，是不同的。”八云紫回答道，即使只是回忆起曾经听过的东西，她也能够确信这点，更何况，比起其他两人，她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那也是幻想乡？”
得知这一点之后，能够理解八云紫一直以来的想法的伊吹萃香，也开始和她一样的静静看着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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