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那天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比起以前无所事事的每日，他开始进他所能及的去做些事情。
虽然几乎都是杂务，但这样也让他变得有些没空去考虑其他的什么事情。
那时候和曾经的他的对话，在他仔细的考虑分析过后，所得到的结论，就是尽可能的活下去。
什么都不做，但是，必然的也不可能不去做任何事情。
真正所想表达出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不要特地的去做什么吧。
日常的生活，曾经的他所说的话，也就只可能是这个意思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买这么多东西呢？”
又到了采购日，依然和之前一样买了大堆的食材，他甚是不解的向魂魄妖梦问道。
“幽幽子大人是亡灵，你知道的吧？”
现在已经是在归反的途中，稍微聊聊天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我知道的。但是，亡灵不是不用吃东西的吗？”
这和要买这么多食材有什么关系吗？
“但是，幽幽子大人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亡灵了。”原本看着前方走着的魂魄妖梦，说到这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幽幽子大人，有心跳，有呼吸，也有体温。虽然依然还是亡灵，但是也可以吃东西了。而且，和普通人不同的是，幽幽子大人吃太多东西也不会觉得饱。”
“我明白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怪不得，几乎只要是看到西行寺幽幽子的时候，都会发现在她的边上有放着食物。
只不过，这些食物，吃下去后，发生什么变化了呢？
亡灵应当不会和普通人一样有什么消化循环吧，而且那个时候也确实是毫无重量。
“你在看什么？”
长时间的注视，终于被他所看到的人发觉到了。
“我在想，”他交叉着的双手撑起了下巴，“你是亡灵吧？”
“嗯？”西行寺幽幽子眨了眨眼，向他露出了不解的眼神，将手伸向了桌上盘中的点心。
“那，你吃的这些东西，是变成什么样子了？”
在他的目光之下，西行寺幽幽子的动作突然停顿了，所能见到的肌肤，也迅速的变得通红。
然后，快速的站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庭院。
“那个……”
在他反应过来想要叫住西行寺幽幽子的时候，庭院里已经没有了西行寺幽幽子的身影。
不安的抓了抓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吗？
“你做了什么？”
“只是问了下……”他转过身看向从间隙中走出的八云紫，“下午好。”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问候，八云紫的视线依然还是向着西行寺幽幽子离开的方向。
“那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问题吧。”八云紫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不许欺负幽幽子。”
“怎么会……”
他尴尬的回答。
好在八云紫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向西行寺幽幽子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下次再见到幽幽子的时候，道个歉吧。
在椅上坐下的时候，他这样想着。
“有空吗？”
他转过头，站在他的侧后方的，是魂魄妖梦。
“什么？”
“之前订好的东西，是时候了……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好吧。”
他点了点头。
所谓订好的东西，其实是武器。
刀。
不知道为什么，毕竟魂魄妖梦已经有两把刀了，一长一短，双刀流。
再拿上另一把，三刀流？半灵去拿？
正因为这样的猜测，所以一路上他的视线都落在魂魄妖梦的半灵上。
而这必然是逃不过魂魄妖梦的感知的。
“我的半灵，怎么样了？”
“我在想，你去订刀的原因是什么。”
他直接回答。
“你没有武器，不是吗？”
“嗯？”他疑惑的歪过头，“给我订的？但是我又不会……”
他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我在想，如果练一练剑，你是不是能够想起来点什么。”
魂魄妖梦的话，和他所想到的可能完全相同。
“我明白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也没有坏处。”
他的记忆，也许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而他答应下来的原因，也确实只是因为，练剑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没有坏处。
铁匠铺的店主是很熟悉魂魄妖梦的，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会熟悉到对于一把明显就是精心打造的长刀也不收费的直接送给魂魄妖梦这样的事情，确是他没有想到的了。
“是爷爷的熟人。”
对于他的疑惑，魂魄妖梦这么解释着。
魂魄妖梦的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直以来，从魂魄妖梦口中，已经很多次的提到了她的爷爷。
只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个爷爷，不在了？
“爷爷？爷爷不知道去哪里了，说着是去深山修行，然后就一直都没有再见到了。”
“和你一样都是半人半灵吗？”
归去的路上，两人慢慢的走着。
一方面是让他先熟悉一下手中的刀，另一方面，下午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也不需要像早上那样急着回去。
“是的，而且，在我之前，就是由爷爷照顾幽幽子大人的。”
“是这样啊……”
他想了想，慢慢的将手中的长刀收入了刀鞘中。
“怎么样？”
“不太习惯……要多适应一下吧。”
有些惋惜的看着手中的长刀，他叹息着。
冷兵器之类的，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疏远了些，换成热兵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不过，热兵器会盛行的原因，始终只不过是人类本身太过弱小罢了。
若是人人都一个拔刀就能跨越数百甚至数千米，能够随意撕裂开空间……热兵器，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反正已经说好了的，每天你都和我练剑，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
“说的也是。”他伸出手，将长刀横在自己身前，“这把刀，有名字吗？”
“还没有，你要起一个吗？”
“那就叫……”他突然停了下来，连同他的话一起。
“怎么了？”魂魄妖梦转头奇怪的看着他。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名字之类的，也不是那么必要。”
“是吗……”
但是，他这样说完之后，也没有继续前进，反而转过了身。
魂魄妖梦疑惑的转过身，但在他的身后，除了树木和无人的小道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里，有什么吗？”
魂魄妖梦完全没有感觉到有谁在那里，对于他这样做，也完全无法理解。
“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十六夜咲夜小姐。”
十六夜咲夜？
魂魄妖梦集中精神，才感觉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气息。
然后那个气息，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思索中的魂魄妖梦。
“要下雨了……”他抬着头看着天空，然后转头看向魂魄妖梦，“快点回去吧。”
“呃……啊……”
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魂魄妖梦一直在想，为什么明明没有看到是谁，他却能肯定，那是咲夜小姐？
而且，为什么，他能够发现咲夜小姐在那里？明明连她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的……
难道说？
魂魄妖梦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没有发觉她的停下而继续向前走着的他。
难道……？
但是，似乎也不像。
毕竟，不管是留有记忆，还是留有力量，他现在的表现都完全不像。
魂魄妖梦悄悄的跟了上去。
还是继续观察一下吧。
“紫，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
在这个午后，白玉楼里只有八云紫和西行寺幽幽子。
闲聊着的两人，不知不觉，开始偏离了最初的话题。
“那个人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样让他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除了这样做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吧。”
八云紫的平静，让西行寺幽幽子有少许的惊讶。
“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而且，除了我们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谁还记得他。再加上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离开这里，就等于让他去死。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紫？”西行寺幽幽子是真的惊讶了，八云紫的话和这样的语气，实在是让她想象不到，“你……？”
“很奇怪吗，我这个样子。明明之前说什么也不肯承认，现在却这样的关心。”
八云紫伸手取下了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中看着。
“我也是在不久以前才想明白的。虽然可以一直一直的否认下去，但也只是口头上了罢了。不管怎么说，我的心情也不会因为我说的话而改变，再怎么否认，我也依然还是在意他的。”
“所以？”西行寺幽幽子睁大眼睛看着八云紫。
“但是，也就只是这样了。”八云紫微微叹了口气，“就只是这个样子了，不会有更多发展的。”
“为什么？”西行寺幽幽子有些想不明白了，明明已经承认自己的感情了，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发展下去。
“幽幽子，你真的觉得，这样下去会有结果吗？他会有想起来以前事情的那一天吗？而且，还有不久之后的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西行寺幽幽子的神色，因为八云紫的话而变得黯然下来。
她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件事情的其中之一，之后又从八云紫那里听到了更多的事情。
放在她们眼前的，是几乎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就算整个幻想乡加起来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但是，也不代表在那样的事情里，能够保有足够的胜算。
“我一直以为，可以将胜算压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现在的这个样子。”
八云紫的话语中断了。
就算八云紫没有说完，但是也体会过那个人在以前的力量的西行寺幽幽子，明白如果自己是站在八云紫的立场上的话，也一样会这么想。
但是，他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什么力量也没有，就算是活着，现在也得完全依靠八云紫才能做到。
“不管怎么样，”西行寺幽幽子伸出手，握住了八云紫的手，“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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