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你醒了吗”
魂魄妖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啊，已经醒了。”
他应了一声，确认自己的衣着已经整理好之后拉开了门。
昨天已经约定好了，今天去人间之里拿之前预定好的短刀。
这件事情他也是在昨天才知道的，之前魂魄妖梦一直都没有对这方面的事情说什么。
而事情的起因，则是因为他偶尔之中说过一次想要试试魂魄妖梦这样双手各持一把武器的感觉。
试过魂魄妖梦的双刀之后，他好像是说过不顺手之类的话的样子。
然后，就发展成为现在的情况了。
“那就走吧？”
回过神之后发现魂魄妖梦还站在门口，于是他便开口说道。
去往人间之里的路已经来往过很多次了，除了快速的行进之外，在路途之中两人还会偶尔闲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像是今天的天气，或者经过的时候见到了某只妖精之类的事情。
反正也只是为了消除单纯赶路时的无聊罢了，具体的话题，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也就是说，你现在在和紫大人交往……是吗？”
突然之间魂魄妖梦这样问道，而他也因此回忆起了之前的话题。
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觉话题是这样的？
“大概……呃……”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承认了，“是的。”
“果然是这样。怪不得我最近总是发现你和紫大人之间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很明显吗？”
“只是我和幽幽子大人发现了吧，如果不是因为和你还有紫大人接触的比较多，我也发现不了。”
“是吗。”
魂魄妖梦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只是有点犹豫。”
他叹了口气。
“犹豫？”
“没什么，不用太在意。”
人间之里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到目的地了。
“我到……那边看看。”
即将到达铁匠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指了指街边的一个店铺。
“啊？”魂魄妖梦转过身，在看了他所指的店铺一眼后，点了点头，“好吧，我过一会去那里找你。”
“嗯。”
那是一间普通的店铺，他和魂魄妖梦也去过几次，虽然次数不多，但对于那家店铺所卖的东西也非常的清楚了。
那是一间花店，专职售卖各种花朵和花束，以及花的种子。
据说已经是开了很久的店了，也传承了很多代，而这些，自然都是他从魂魄妖梦那里听到的。
至于他今天为什么会想要去花店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已经没有机会了。
八云紫……会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走入花店之前，他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但在进入花店之后，他便不再想这样的问题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花，也许八云紫都已经看过了，而且，八云紫也没有表露过对于什么样的花有特别的喜好，所以，他也只能选择自己所觉得好的花了。
“买花吗？”
刚进门，他便听到了店主的招呼声。
“嗯，”点了点头，一路看着周围的各式花朵，他在店主的前方停下，“说起来，花，是有花语的对吧？”
“你知道花语？”
他点了点头。
“只是知道，但是具体的，不太明白。”
“那么，我就来为你解释一下各种花所代表的含义吧。”
店主微笑着说道。
“但是，这不是太麻烦你了吗？”
“没关系的，店里现在也只有你一个客人。就当是闲聊好了。”
“是吗？那就好了。”
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内，他回答道。
但就算是如此，到了最后魂魄妖梦过来叫他，离开花店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好买什么花。
花语并不复杂，很容易就能明白了。
只是，他真的无法选出适合的花朵。
简单来说，是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足够的经验，也不愿意随意选择一种，所以才最终什么也没有买。
“抱歉……”临走之前，他向店主道歉，“麻烦了你这么久，还什么也没买。”
“没关系，我已经说过了，就当是聊天而已。”
“那么，再见。”
道别之后，他走出了店门。
“怎么样？”
见到魂魄妖梦之后，他问道。
“你看。”
魂魄妖梦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中。
那是比起楼观剑稍短，比起白楼剑要长上许多的短刀。
相较起楼观剑与之前的长刀的比例，与白楼剑比起来，几乎就是同样的长短了。
他抽出了一截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真不错。”
稍稍试了试握住刀柄的手感，他便已经完全确信这是他用起来会非常顺手的武器。
“谢谢。”
他向魂魄妖梦道谢道。
“没什么，”魂魄妖梦左右看了看，然后便先一步的向回白玉楼的方向走去，“回去吧。”
“嗯。”
大概，也只能在这几天，才能试试这把新的武器了吧。
停下这样的思绪之后，他跟了上去，只不过稍稍的落后了一些。
在那之前，尽量的，装成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吧。
突然的病倒，总比被一天天的看着虚弱下去，要更难造成太大的反应吧。
“你……”
日常的练剑中，魂魄妖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他收起了双刀。
“你这几天，”魂魄妖梦犹豫的看着他，“好像有点……不太专心的样子，总是会突然发呆……没事吧？”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反正，也是没可能瞒过去的事情。”
“是什么？”
魂魄妖梦收起武器之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他看了一眼西行寺幽幽子的方向，确认西行寺幽幽子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边之后，才继续说下去，“上一次的事情，还记得吧。”
“上次？”
“我变得虚弱，变得不能动的那次。”
“诶？”魂魄妖梦惊讶的张大了嘴，“你这次也……唔！”
在魂魄妖梦的声音失控之前，他便伸手捂住了魂魄妖梦的嘴。
“小声点。”
这样叮嘱魂魄妖梦之后，他才放下了手。
“你又？”
在他放下手之后，魂魄妖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而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找紫大人来……”
魂魄妖梦转身便想要离开，但他却迅速的抓住了魂魄妖梦的手。
“没用的，不是这样的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魂魄妖梦转回身问道。
“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摇了摇头，“总之，这件事情可以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为什么？”魂魄妖梦皱起了眉。
“总之拜托了。”
“那好吧，”看了他片刻之后，魂魄妖梦才勉强点了点头，“但是，只要紫大人或者幽幽子大人问起，我就会把你的话告诉她们。”
他点了点头，“总之现在，继续吧。”
“以你现在的情况？”
“不然呢？”
他反问道。
“好了，”没有给魂魄妖梦反驳的时间，他继续说着，“幽幽子已经在看这边了，不要再说了。”
“你刚才在和妖梦说什么？”
在他在西行寺幽幽子的对面坐下的时候，西行寺幽幽子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啊，只是在说练剑的问题。”
“真的是这样吗？”西行寺幽幽子的脸上充满了怀疑。
“就是这样了。”他站了起来，“我去洗个脸。”
这只是一个借口。
已经被魂魄妖梦发觉到了的话，就代表他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而他所要做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简单。
毕竟，他并不是那个真正要出力的人。
“真的决定了？”
“没错。”
“我还以为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因为什么？因为风见幽香？因为十六夜咲夜？还是因为其他的谁？别说傻话了，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
“只是什么？只是你觉得这些事情太麻烦所以推给我了吗？还是说你明明已经可以解决自己留下的那些事情，但是却没有勇气去做？”
“这和有没有勇气没有关系。你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我们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不明白有多少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就算多不情愿，也不得不去做的。”
“我只明白你可以做，但是你没有。”
“你能这样说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你忘了罢了。如果你还记得，你就会明白，有多少事情对我们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就算我们做过什么，但那些也只不过是我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所用的手段而已。”
“目的？我们的目的，不，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我们的目的。不要以为你能置身事外，你该明白，你是不可能从这巨大的漩涡中脱出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坚持我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晚上，在西行妖原来在的地方等我。”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是不会和你一样的。”
“你当然不会和我一样，你所在意的，只有八云紫而已。”
“不管你怎么说，你抛弃了过去和你有关的女性，这依然是事实。身为男人，这是最差劲的行为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
太阳渐渐落下了。
等待着夜晚的来临，对他来说是一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已经做下了决定，但是，他无法不去在意这决定所代表的是什么。
也许，再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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