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任何的事物都是模糊的。
在梦中见到的事物，便是这样的模样。
不再有云紫存在的这片空间中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就是这样的模样。
随后更加的模糊，直至变为什么也没有的黑暗。
异常眼熟的黑暗。
这里，就是那里吗。
不，应该说，那里，原来就是这里才对吗。
“不同的，只是我以为的是什么吗？”
宇宙出现了，天空出现了，大地出现了。
有了云，有了海洋，有了树木草地。
在这之后，他停了下来。
不管之后要有什么，直到现在也是如此的轻松，让他感觉有些奇怪起来。
他是能够轻易的做到这样的事情的吗？
然后，该有什么？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有了风，然后，有雨。
接着有了闪电，有了火山，以及更多的更多。
真正开始之后，繁复的世界，才渐渐的变得像是真正的世界一样。
但是始终还是缺乏了些许什么。
“做得很好啊，不过，为什么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
“还缺点什么吗？”
“你应该知道的。”
眼角的余光中，出现了矮小的身影。
“虽然知道，但是，”他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做的吗？”
“不，他在开始就已经拥有相当的力量，所以不用从这里开始也行。”
“他从之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没有关注，所以不知道。”
“是么。”他轻声说着，“剩下的，就只有人了吧。”
世界开始高速的变化，偶尔停下，偶尔回转。
这样的变化一直都在持续，正如同一幅绘画在不符合画家心目中的模样时便会被抹去，或是换上新的纸张。
但是，如果画家心中本就不存在那样的模样，这样的事情。
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这个世界也如同幻影般破灭，变为了完全的黑暗。
然后在一道闪耀的白光之后，成为了单纯白色的空间。
“就这样吧。”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乌云滚滚的天空突然降下的闪电落到了他面前的地面，这让他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即将毁灭的世界，”女孩从他身边走过，轻巧的在遍布碎石的地面上跳跃着前进，“上一轮神战的结果之一。”
“那么我们到这里的理由是？”
“取得在这个世界里，残存的神格。”
“神格？”
他跟在女孩的身后，虽然一直都在落着闪电，却没有任何一束降临到他与女孩的身上。
“有没有神格，是神与凡人最大的差距。”
“你是神吧？”
女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的向前行进。
“我和现在的神，有很大的差别。”
在他还没有弄清女孩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女孩便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一个巨大的深坑，倾斜的边缘不时有着石块沙土滚落入深不可测的底部。
“在这里？”
“在这里最下面的位置。”
“我去吗？”
“无主的神格，会成为最先接触到它的人的东西。如果你得到了的话，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吗……不过，你是为了那个神格才到这里来的吧？”
“没错，但是，重点在于，是谁拿到那个。”
“你不行吗？”
“不是说过了，我和现在的神是不同的吗，所以那个神格我是拿不到的。”
“我拿到了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你又不能拿，那么，该怎么……嗯？”
他愣了愣，然后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怎么了？”
“紫说，她可以。”
“是吗。”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他皱起眉。
“这是已经预定好了的事情。”
女孩没有看他，率先的步入坑中，顺着坑洞的边缘向下方滑去。
“我不能太靠近神格，所以你最好快点。”
“预定……”
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之后，他沿着粗糙的坡面向下方小心的走下。
坑洞的深度比起想象中的要大得多，随着深入坑内，周围的气温隐约间有了升高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深度，不管怎样看都没有到达会改变温度的程度。
下方开始有光源出现，而在光源边缘的小小身影，也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
至于光源的本体，则是一团闪耀着的巨大电球。
“这个就是神格？”
他在女孩的身旁停下。
“这是神格的领域，神格就在领域的最中心。”
女孩伸出手指了指电球。
“我不能再靠近了，所以，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是吗？”他挑了挑眉，“虽然说是这样，但是这个，可以直接进去？”
沿着坡道边缘滚入电球中的碎石，可是全都消失掉了的。
“不能。神与凡人的差别，就在于神格。拥有神格，面对于凡人，一念之间就能决定其生死。即使只是一小块破碎的神格，也依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要怎么进去？”
“我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哈？”
他扭过头瞅着身边矮小的身影。
“我说我只考虑过怎么去拿那个没有考虑你怎么进去。”
“那好吧，看起来在得出一个好方法之前，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了。”
“办法有，但是这样做的话。”
“这样做的话？”
女孩没有回答。
“你之前说你和现在的神有很大的差距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神，核心便是神格，神格为一切的基础。不论是力量，生命，能力，领域，全部由神格决定。拥有神格，就能从信仰者的信仰之中获取力量，而信徒的数量则决定了神的能力的极限。”
女孩换了口气。
“但是信徒的数量是有限的。至今为止发生过的神战，起因全都是信仰危机。你眼前的这个，就是之前的某次神战留下来的遗物。”
“我有一个疑问。那个灵魂的世界里，如果造出信徒的话，那样的信仰？”
“我说过我和现在的神有很大差别，”女孩扭过头看着他，在沉默了极长时间之后才继续说下去，“我没有神格。”
“你……”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之后没有继续将这句话说下去。
“你之前说有方法，是什么方法？”
“让凡人能够不会在神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说？”
“取得一块神格的碎片成为准神，或者单纯只是得到神力成为半神。你想要进入那里，最简单的两种方法就是这样。但是，这样做都会让之后的事情变得很麻烦。”
“所以？”
女孩抬起头紧盯着他的双眼。
“你，要和我定下契约吗？”
“契约？”
注视着女孩的眼瞳，他低声问着。
“双方表述出各自的需求，在双方的需求都实现之前，双方都会被这份契约束缚。一旦违背契约中预定的部分，就会受到契约的处罚。”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不过，我突然明白，那个理由，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了”
“什么？”
“没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电球，“这个契约，要怎样定？”
等了很长的时间身边也没有回应，他疑惑的转过头，却见到女孩依然在看着他。
“怎么了？”
“你打算在契约里，提什么样的要求？”
“如果一定要提要求的话……让我能够拿到这块神格碎片吧。”
他回过头。
“这样吗……我明白了。契约……成立。”
“就这样？”
他抬起手疑惑的看着。
“我已经把我的力量借给你了，你可以进去了。”
“既然你这样说的话。”
他放下手耸了耸肩，抬脚向电球走去。
看似毁灭性的电光，在他步入其中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伤害到他，就如同那里只是空气一般任由他随意的走入。
“我觉得这里面应该……”
和外面看起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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