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来吗？”
“因为太无聊了？”
“无聊吗……不，不是的。”
“不是因为无聊的话，我就真的不明白了。你和我一起来的理由，有吗？”
“是有的吧，我想，应该是有的。”
高塔的顶端，天子单手支着绯想剑，空着的手按着被风吹起的长发，侧过头看着他。
“什么样的理由？”
走到天子身边，在栏杆上伏下的他看着远处的落日。
“我是天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嗯，记着呢。”
“天人的生活，无忧无虑，对于地上的人来说，是无比向往的存在。但是，我不是太喜欢那样的生活。”
“不喜欢吗。”
他回过头。
“比起不喜欢，应该说，是不习惯吧。我毕竟，是曾经生活在地上的。和家人，还有朋友一起。”
天子拔出了绯想剑，竖在眼前看了一会后，收到了腰间。
“但是，到了天上以后，以前的朋友，就再也没能见到了。”
天子暗红的眼瞳转向了他。
“天人的寿命，太长了。长到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太久，再也找不回来。”
天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过头看着落日最后的余晖渐渐的在地平线的那一端消失。
直到周围在失去了光亮的照耀下，变得稍显漆黑。
“今天，好像没有月亮呢。”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后，他低下头。
“你有想起一些什么吗？”
天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记忆这种东西，只有在用得到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
“真好。”
“不过，好像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和我一起来呢。”
“你知道吗，天人，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为了朋友。”
“紫吗？”
“紫对我来说，应该还算不上是朋友吧。”
天子低下头，轻抚着绯想剑的剑柄。
“只能算的上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人罢了。朋友这样的关系，只有在双方的位置相近的时候，才能长久。不然，也只会成为偶尔想起的时候，却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是吗……”
他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或者是已经明白了，却不打算明白？
“你，有这样的潜质。”
“潜质？”
“潜质。能和我成为朋友的。”
比那名居天子转身向下楼的阶梯走去。
“天黑了，也该回去了。”
“啊。”
从栏杆上起身，他跟上了天子。
每一天都在接受着委托，简单的或者困难的。
为了日后的远行，通过这些委托积累必要的资金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他天生对就商业不感兴趣，也很讨厌每天笑脸迎人。
这样由自己的实力来决定自己能做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从未曾有过的新鲜感觉。
而有了天子的加入后，委托之类的事情也变得简单起来。
两个人合力，比起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要多上太多太多。
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简单的跑腿送货也经常碰到超过了期限的情况。
两个人的时候，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做那样的事情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所接下的委托，是去野外寻找某样比较难见的东西，或者，是去清理某个区域里太多的怪物。
偶尔，也会在野外发现一些遗迹。
或者那些并不能算是遗迹。
因为这是一个与许多世界都相连的世界，所以经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出现一些奇怪的建筑。
只是，这些建筑的内在与外在，大部分都取决去所在的区域。
毕竟，即使都是与这个世界相连的世界，也总是有着远近的。
除非是在相交的区域，否则，根本没有遇见其他文明的可能。
科技，魔法，幻想……
他与天子所在的地方，就是剑与魔法的区域。
冰冷的刀锋与神秘的法术说话的世界。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塔门，他转身快步走到了比那名居天子的身边。
数日过后，这座塔，就会彻底的消失吧。
就向出现的时候一样，那样突然的，无法预料的。
如果在探索这些地方的时候，这样的地方突然消失了会怎么样？
他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只要还有这个世界上的事物在其中，这些建筑，就绝对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世界的规则，不可能被改变。
除非，是超越了规则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但是，记忆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因为他需要，所以，他想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比那名居天子的侧脸。
也许，天子，也是这样的吧。
但是一定和他不一样，这是他的感觉，非常肯定的感觉。
第日的早晨。
雨依然还在下，期间有数次转成暴雨，然后又数次的变小。
深夜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歇息。
骑士在烘干衣物后便坐到了角落之中。
在这一身有着治愈力的盔甲保护下，即使已是数日未曾睡眠，骑士也没有感觉有多么的疲惫。
就这样的度过了整夜之后，骑士在白天离开了避难所。
乌云密布的天空，即使是白天也没有提供多少照明。
虽然已足以看清周围的景象，却因暴雨的关系街上没有多少行人。
“哟，是你啊。要出发了吗？”
沿着街道走的时候，骑士遇见了昨晚的卫兵。
“只是到处看看。”
“是吗，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外出。这个时候出门，会很危险的。”
“危险？”
卫兵在骑士的前方停了下来。
“是的，三月，六月，九月，还有十月的第一个星期都有很大的可能会刮起以太风，在野外很容易就会碰见变异了的怪物。”
“以太风？”
“我也不是很清楚什么是以太风，但是只要是在野外碰到以太风的人，几乎都无法活下来。”
“多谢你的提醒。”
现在是六月初，距离有极高刮以太风几率的日子过去，还有大半个星期。
很好奇以太风到底是什么模样，但一向强大的自制力阻止了骑士去冒险，在弄清了周围的一块区域的情况后，骑士回到了避难所里。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刮起了以太风。
而在以太风刮起不久，骑士就离开了避难所。
即使会暴露在危险度未知的以太之风下，但外面发生的事情让骑士无法视而不见，
或者说，骑士根本无法无视掉那些事情。
起初是从远处传来的惊叫，然后很快的惊叫的源头便出现在了街道的那一边。
虽然与骑士记忆中的模样并不相同，但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骑士一眼就分辨出来了。
死灵，不死者……诸如此类的称呼都指的是同一类生物。
但那样的生物却出现在了这座城镇中。
为什么？
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骑士无法得知，但也已决定了要做的事情。
尘归尘，土归土。
不属于这世间的，就该从这世间离开。
不愿离开的，就由骑士手中的剑来。
空气中充满着的紫色颗粒，就是以太吗？
骑士很轻松，但却并不悠闲。
僵尸并不是什么多么强大的存在，这些活动的尸体根本不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除了数量以外。
单凭爪子无法突破骑士的盔甲，但是，骑士也同样无法突破大量僵尸所组成的肉墙。
骑士手中持有的武器，是附加有对不死者造成更大伤害的魔法的，但是却好像对这些僵尸没有任何的效果一样，刚刚划出的伤口，再下一次攻击落下前，就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虽然还能面前让僵尸不靠近自己，却也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以太与僵尸的潮水之中。
为什么这对武器会失去效力？
为什么这些僵尸有这样强大的自愈力？
为什么这座镇上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僵尸？
骑士有着很多很多的疑问，却无从得到解答。
骑士又一次的开始祈祷。
不是向着曾经所信奉过的神，仅仅只是，在无助的时候，下意识的寻求着那至高无上之处的指引。
骑士好像听到了什么。
并且那样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清晰。
祈祷，生效了。
一股新的力量充斥了骑士的全身，还未曾理解，骑士便已经将这力量施展而出。
通过手中所持的武器，通过身上所穿的盔甲。
在骑士的身上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并没有体现在外观，而是通过内在所体现而出。
原本骑士所无法伤害的僵尸，如今只是单纯的划过武器便会被切为两段重新成为无法活动的尸体。
而骑士身上的盔甲，则是完全屏蔽掉了周围的以太对骑士的影响，让骑士的思绪回复清明的同时，也排出了之前不知不觉便进入了骑士体内的以太。
骑士突然之间明白了以太是什么。
那是充斥在世间的罪业，被这罪业所侵蚀的事物，最终会在消灭自己的同时，消除掉身上的一切罪业。
而这罪业会出现的原因，世界，正在步向终点。
这是，世界毁灭的前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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