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骑士在一间豪宅前停了下来。

　　从各种地方的信息来看，这里就是僵尸扩散的中心了。

　　打算就这么冲进去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难道还有别的方法么？”

　　那么，你觉得你所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完全的蠢材，还是会在敌人必定经过的地方设下危险的陷阱的聪明人呢？

　　又或者，你觉得凭着你身上的这套盔甲，能够抵挡住一个已有完善准备的魔法师的魔法？

　　骑士沉默的握着剑。

　　抵挡不住，对么？

　　骑士依然沉默着。

　　恶魔是恶魔，我是我。我这样说并不是强迫你与我缔结契约，只是告诉你对于战斗中必须考虑的事情。

　　看来还是你对我的信任不够的关系，那么这样吧，我告诉你要如何击败里面的家伙，或者说，你是打算拒绝呢？

　　骑士收起了武器。

　　“要怎么做？”

　　正确的选择。总之，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一会吧，这个镇上，好像还有其他的和你有同样想法的人存在。

　　“联合其他人的力量……吗？”

　　在自己力量不够的时候，这也是一种常有的选择不是么？

　　“要等多久？”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骑士背靠着墙壁坐下。

　　打算就在这里等？这可不算是什么好主意。

　　“在这里就好了。”

　　果然你还是不信任我么。

　　骑士没有回应。

　　好吧。

　　骑士试着倾听，但豪宅的周围大概设下了什么结界，从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不是因为结界，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声音。

　　“里面的情况，你都知道？”

　　至少大部分都知道。

　　“里面有多少人？”

　　只算活着的，只有一个。

　　“死掉的呢？”

　　上百。

　　“我？”

　　没有胜算。

　　“真的没有胜算？”

　　就算加上我给你的力量也一样。如果把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分为二十个等级，里面的那个，大约在十七到十八，而你，最多到十。

　　“只有十吗……”

　　是最多，而且还要算上你身上的这些装备。

　　“我……原来只有这么弱么？”

　　认识到自身的弱小，是变得强大的第一步。你刚刚已经成功的让你的力量上升了一级，只不过还没有到十就是了。

　　“你……果然是恶魔呢。”

　　恶魔可以看透人心，我可做不到。

　　“是么。但是，你可以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一切。”

　　那是因为你与普通人不同。

　　“哪里不同？”

　　你被关注着，被上位的存在。曾经。

　　“指的是我曾经信仰过神么？”

　　是的。你曾经坚定的信仰使得你被上位者所关注，这让你获得了一些特别的东西。而如今你已不再有信仰，但那些特别的东西并没有消失。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听到你的声音。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我能知道你的思想。

　　“那，那些特别的东西是什么？”

　　不存在于实体却又真实存在的，将人与神联系起来，让双方的声音能够相互传递的通道。通常这样的通道都已经被占有，只有在非常罕见的情况下才会空出来。

　　“也就是我了？”

　　对。所以简单来说，你的存在，对我是非常重要的。除非毫无可能，否则我都会尝试让你与我签订契约。

　　“但是我不信任你。”

　　我知道。而且，你越信任我，契约就能发挥出越强的效果。所以，我会不断尝试获取你的信任。

　　“我好像已经有点相信你了。”

　　相信虽然是信任的一种表现，但是和我所需要的信任相比，这远远不够。

　　“那就努力吧，恶魔。我的信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得到的。”

　　在以太风的时候，仔细的讨论过到下一个城镇的方式。

　　租借商队的马车，这样很轻松，而且也不难找到愿意多搭载两个人的商队。

　　“能够轻松一点就好了。”

　　以太风停下之后，是连续持续了两天的采购。

　　干粮，饮水，以及药剂。

　　并不是因为很难买到，只不过一直都在精打细算，所以才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有这样做的必要吗？”

　　“大概没有吧……但是，就算是没有，也不妨碍去做，不是么？”

　　需要携带的东西被整齐分成了两份，分别的在两个背囊中放好。

　　“要背着这个东西么。”

　　“只是比起平常的时候要稍微重一些，应该没问题的吧？”

　　“这些东西，以前不是都是你来背的吗？为什么这次要分成两份？”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可能会用到不是么。”

　　“你么？”

　　“天子，可是比我强很多的。离开这里之后，一定会遇到更危险的事情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抛下我一个人走吧。”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过去的我，大概，是有着很多敌人的吧。在这个世界里，我想，一定是能够碰到的。”

　　“是吗……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那么做的。”

　　“啊，那我就放心了。那么，出发吧。商队也差不多要要走了，再不快点，会被抛下的吧。”

　　“说的也是。”

　　比那名居天子拿起了背囊。

　　“要走了啊……”走出门后，天子转过身，“有种……”

　　沉默片刻后，天子回过头。

　　“走吧。”

　　“嗯。”

　　商队驻扎在镇口，昨天已经联系过，现在要做的也只是到商队那里就好了。

　　这是一个有着十余匹坐骑和数辆马车的商队，往返附近的城镇与这里的商队，大部分都是如此。

　　因为总是会有人想要借着商队一起旅行的缘故，所以商队里或多或少的都准备着给人乘坐的马车。

　　在没有人的时候，马车里的座椅会被拆掉装载货物，有人的时候就会重新安上。

　　“哦，来了吗？快点上车吧，就差你们了。”

　　靠着马车站着的与其他商队的人谈话的商队领队在见到他们之后就站了起来。

　　“抱歉，因为要准备所以来迟了点。”

　　“没关系，我们这一趟也不急。”

　　领队在说完后，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向商队的前端走去。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我们出发了。”

　　商队开始移动起来。

　　“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

　　马车上除了他与天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是啊，就只有你们。”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虽然以太风已经停了，但是会选这个时候出门的人也不是很多。”

　　“是吗？对了，你知道以太之风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只会在这几个月才会刮？”

　　“你们是刚到这里来的人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知道了，只有刚来不久的人才会不清楚以太之风的来源。”

　　“那，以太之风到底是什么？”

　　“那就得从这个世界的地理开始讲起了。”

　　“难道说……是从块大陆中间的那片无尽之海？”

　　“你知道？”

　　“不，只是猜测。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以太之风是从海里吹来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是？”

　　“以太来自上层，在我们头顶的天空之上。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的风，只是将以太从上层吹到我们这里而已。”

　　“但是海上的风不是应该是横着过来的吗？那怎么会带来上层的以太？”

　　“虽然没有明确的消息，但是在无尽之海的正中央，很可能有着通往上层的高塔。以太应该就是从那座高塔上下来然后被海风带到大陆里来的吧。”

　　“是么……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是说可以从哪里知道么？”

　　“很多人都这么问，”车夫笑着，“不过这些我都是从以前也坐过这辆马车的魔法师哪里听到的。”

　　“魔法师？”

　　“对啊，你没见过吗？”

　　“我想我应该没有见过。”

　　“是吗？魔法师应该是经常能见到的才对啊？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见过一次。”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忙吧。”

　　“是吗？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用再担心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到处都能见到魔法师的。”

　　“我很期待。”

　　当夜幕降临之前，商队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里休息。”

　　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两人跟着领队来到了路边的营地里。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经常有谁停留的地方，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有好几堆残留的火堆余烬了，商队的人正在搭帐篷和清理周围的地面。

　　“那边的帐篷就是你们的了。”

　　地面已经清理干净，帐篷也已经搭好，但是，只有一顶帐篷。

　　虽然从大小上看确实是可以让两个人用，但是……

　　“只有一个吗？”

　　“你们不是？”领队惊讶的看着他们，然后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不是……我这就让他们再多……”

　　“不用了。只是睡在一顶帐篷里而已。”比那名居天子打断了领队的话，然后转过头看着他，“你呢？”

　　“我？我也没问题……吧？”

　　他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那，就祝两位晚安了。”

　　说完这句之后，领队便充充离开了。

　　“早点休息吧。”

　　“啊。”

　　外面的声音早就平息了，但即便是躺在睡袋里，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八云，睡了吗？”

　　“还没。”

　　“是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与呼吸，让他的耳朵痒痒的。

　　但他却不敢转头。

　　“你之前说你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吧。”

　　“没有说完？我已经说完了啊？”

　　“我是说更早的事情。”

　　“更早的事情？”

　　“对啊，在你说的，你醒来之前的事情。”

　　“这个也想知道么？我觉得那对你来说，应该会很无聊。”

　　“你都没有说，怎么会知道我会觉得无聊？”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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