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我们在往哪走？”
天亮以后又一次天亮的时候，骑士问道。
你不知道方向吗？
骑士抬起头。
今天是阴天，看不见太阳。
“不知道。”
我想对你来说，往哪走都一样吧。
“大概是吧。”
你现在还在路上吗？
“在。”
那就继续吧，到了城镇里，整理下装备之类的东西。
“装备？”
你也应该发现了，你的武器虽然的确很不错，但是在这里却没有多大的用处。
骑士低下头看着腰间的武器，点了点头。
然后是你的盔甲。
“盔甲？”
这个盔甲对你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可以保护我，还能治疗伤口。”
保护？治疗？然后你就可以直接与敌人硬碰硬么？
“难道战斗不就是这样的么？”
也许在你的世界里是这样，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无论多么有效的保护也比不上不被敌人打中。
“那怎么可能做得到？”
只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试过罢了。任何攻击都有迹可循，看清对方攻击的目标和轨迹，然后做出恰当的应对，就能让对方的攻击失误。如果寻找到对手的破绽，还能从中反击。
“人的反应怎么可能那么快？”
所以才需要训练。你也不是刚出生就是骑士的不是么？
“就算可以训练，又要多久才能运用到实战上？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训练……”
相信我，只要考虑得当，半年左右你就可以完成基础的训练了。
“半年左右也只是基础么……”
如果你觉得需要太久的话，我的契约可是一直为你留着的。
骑士努力忽略掉了这个提议。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想，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问题？”
你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真的只是复仇吗？
“是的。”
是么。
“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个问题？”
骑士不明白。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心想法。
“那，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而不是问我。
“如果是的话，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虽然单纯为了复仇的人生并不是那么美好，但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所以我不会干涉你。更何况，你对复仇的欲望越强烈，就会越快的与我定下契约。对我来说，这是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一件事。
骑士安静的继续走着。
那么，你只打算复仇吗？
骑士没有回话。
不是的，对么？
骑士顿了顿，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只是不知道，除了复仇之外还能做什么。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并不觉得只有复仇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的确你从开始就一直都只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从学习经文，到训练，然后战斗。到了现在，变成了复仇。
“你果然都知道。”
我只知道你所在想的事情。而且，你的想法和你说的，并不相同。
“我没有说谎。”
是的，你没有说谎，你在说的只是其他人想要听到的话。你的想法，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前面有人来了。
骑士抬起头，道路的远端，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影子。
随着距离的靠近，骑士渐渐看清，那是一个商队。
上去告诉他们后面的事情，如果你的运气不错，应该可以和他们一起到下一个镇上。
“要是他们不信呢？”
你可以回头看看后面，也可以找面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骑士转过头，远处有着清晰可见的黑烟升上天空。
虽然没有镜子，但是骑士可以看到抬起的手臂上的黑烟与污垢。
“你不是说你只能感觉到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也是感觉的一种。
“算了。”
骑士放弃了对声音抱怨，一边考虑着如何开口，一边向着已经发现前方异常的商队走去。
他已经记不清在醒来之前所做的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了。
留在记忆之中的，只有曾经做过梦这样的事情。
火堆有些快要熄灭的样子，但是比那名居天子并没有在火堆的附近。
他坐起身将边上的木柴添放到了火堆中。
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天子的好，更何况，还有另外的某件事情需要解决。
他抬起手腕看着手指上的指环，然后转头看向侧后方。
那个方向，似乎有谁来了。
他的感觉似乎变得非常的敏锐，而且，他还能感觉到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不过，也足够他解决那个不速之客了。
他起身开始向感觉到的方向走去。
对手不是太强，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解决。
然后，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再去睡一觉来缓解这两天的疲倦。
能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
如果能够一直保持在这样的状态下，就不会用这么久才知道他想要去的方向是哪里了。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能够完全隐形，在这样的草原上，也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前进。
如果停下，更只会被压倒的草叶暴露出真实的所在。
就好像他对曾经用来试验的石头一样轻松，一切就在毫无感觉之中结束。
但是……
看着脚边无头的尸体，他皱起了眉。
为什么他要杀掉这个人？
片刻之后，他就放弃了思索。
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做太多考虑。
比起这种事情，他还不如回去早点休息。
只是看起来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在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子已经回到了火堆边。
“你去哪了？”
在滴着水，那头蓝色的长发。
“稍微散了散心。”
他走到火堆边，在天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散心？这个时间？”
“嗯。”
“是吗？”
天子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低下头嗅了嗅。
“有血的味道……”
这样都能闻到？
“刚才的是什么？敌人吗？”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但是不管那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么……”
比那名居天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睡吧，下半夜就由我来守。”
“啊。”
他躺了下去。
“就好像做梦一样……”
“什么？”
“没什么。”
天亮以后回到路上的时候，他在想起夜晚的事情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然后换来了比那名居天子的疑问。
但是，如果不是那些记忆是那么的清晰，他或许真的会把那当做是一场梦。
那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感觉……
那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
“啊？”
天子的声音将他唤醒。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是么。说来，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下一步的计划？”
原本的打算是在前面的镇子上逗留的，但是从现在所知的信息，这个打算已经没可能做到。
“不管怎么样，总之先得到那里。”
“那里？”
“这块大陆的中央城市，不管是什么信息，应该都能在那里找到。”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我只是突然就知道了。”
“这样吗……”
沉默了一会之后，天子转过头。
“你之前说的，那个可以保存东西的魔法，真的存在么？”
“有的。只不过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学到。”
“是吗……”
天子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顺利的话，不用一个星期我们就能到再下一个城镇了。”
一边走着一边拿着地图，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天子。
“不过，如果不走大路的话，其实在这附近就有一个村庄，只需要两天就能到。”
天子依然没有反应。
“我想那个村庄里，肯定是有新鲜水果的。”
天子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这个季节的话，新鲜的水果也就非桃子莫属的。”
“那个村庄在哪？”
天子挤到了他的边上。
“就在这。”
他用胳膊撑起了地图，勉强在上面指出了那个村庄的所在。
“真远……”
刚刚有些生气的天子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已经够近了。这可是这附近最近的村庄了。”
“是这样吗……”
天子敷衍的回答着。
“天子？”
看着比那名居天子，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起来。
“什么？”
“你……”就这么想吃桃子吗？
但是，他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真的是这样吗？
也许昨晚那种感觉并没有完全的消失，他突然明白天子并不是真的是为了桃子才会这样。
“天子有想过回去吗？”
“回去？”
“回幻想乡。”
“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只用回答我是有还是没有就好了。”
“没有，怎么了？”
“但是，天子其实是不想到这里来的吧？”
天子没有回答。
“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只是想吃桃子。”
“桃子的话，到了那个村庄就可以吃到了。”
“但是我现在就想吃。”
“现在？”
“现在。”
“但是这周围哪里有……”
天子突兀的停下让他差点撞到天子背上。
“怎么了？”
天子转过身。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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