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虚空 > 一


  黑色的猫在海面上奔跑着。

  海浪虽然汹涌,但接触到以黑猫为中心扩散数十米的蓝色护罩后,便失去了力道而直直落下。

  而当黑猫闯入海洋中的某个区域时,周围的海面顿时变为平静。

  就连黑猫背后所能见到的遥远距离内的海面,也同样如此。

  黑猫站在海面上抖了抖身体,甩去那些并不存在的水珠,收回了释放出的魔力。

  距离这片区域并不遥远的岛屿上的那座伸入天空的高塔,便是黑猫的目的地。

  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黑猫懒洋洋的摇着尾巴沿着如镜的海面向岛屿前进。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除了消耗了些些魔力外,黑猫轻轻松松的踏上了陆地,然后绕着岛屿找到道路,走到通天塔脚下。

  “看那!有只猫!”

  通天塔的访客并非只有黑猫。

  正面前方的平地上,搭着个营地,数个冒险者在那里休息着。

  最先发现黑猫到来的是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

  “就是只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个躺在地上的冒险者说,全程都没有去看眼黑猫。

  “但是在这里,遇到只黑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说话很慢的冒险者。

  听到那边的对话,黑猫在营地侧方停下,歪着头看过去。

  “啊,那只猫停下来了。”

  “猫就是那样古里古怪的性子啦。”

  躺着的冒险者坐了起来,看了眼黑猫后,突然来了兴致样,不知从哪里摸出根烤鱼走到黑猫面前蹲下。

  黑猫看了眼烤鱼,又看了眼冒险者,转回头继续向通天塔前进。

  “被无视了。”

  “嗯,无视了呢。”

  “无视了。”

  “被猫无视了。”

  虽然身后有大片的落石,但冒险者却若无其事的收起了烤鱼回到了营地里。

  “肯定是因为这个鱼烤得不好所以才没有猫喜欢的。”

  这样说着。

  “每次你都用这个借口。”

  在后面的营地里吵吵嚷嚷的时候,黑猫已经走到通天塔的门前。

  通天塔周围少许范围的地面,全都是由白色的石头组成,浑然体,毫无缝隙。

  而通天塔自身,也是用同样的材质制成。

  整个塔身上,没有任何通口,也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凸起。

  唯能进入的地方,也只有大门而已。

  但此时的大门却是完全紧闭,也没有类似钥匙或是机关的地方。

  显然这扇门,暂时是无法打开的。

  黑猫摇着尾巴在大门边趴下。

  当我离开那座城市后做的第件事,便是追上了“那个女人”。

  虽然相对于此,我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但在见到了“那个”之后,我有充足的理由将这件事放在第位。

  我并没有和“那个女人”见面的打算,只是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着。

  “那个”必定会出现在“那个女人”身边。

  理由是“那个女人”和“那个人”之间拥有的相同事物。

  我亲眼见到“那个”从“那个东西”里出来。

  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也对“那个人”为何会拥有“那个东西”没有疑问。

  但“那个”理应是不会出现的,除非“那个”并不是真正的“那个”。

  我很确定,当我再次见到“那个”时,我就能弄清“那个”的真相。

  座极高的高塔。

  黑猫抬头向上看,只能见到云和天空。

  “我看你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边上蹲着的,是黑猫到这里后第个与黑猫接触的冒险者。

  自黑猫在塔下住下来之后,隔不了多久,就会来骚扰下黑猫。

  但黑猫从来都不去理会。

  黑猫根本就不在这里。

  “那个”的出现,是在非常普通的情况下。

  “那个女人”很平常的走在大路上,“那个”就突然的出现在了“那个女人”的身边,速度快到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我第二次的看到了“那个”。

  比起在城市中的那次,要更加完全,更加清晰。

  让我第次的看到了“那个”的全貌。

  另我惊讶的是,“那个”真的是“那个”。

  这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从很多方面,很多地方。

  这让我想到了些原本没有想到的东西。

  有关于,在上面的。

  我想,我有必要与“那个”进行次单独的接触。

  这座通天塔,是下界与上界的通道。

  对于下界而言,几乎算是唯的。

  大门是唯的入口。

  开启的时间固定,持续时间也并不长。

  但却是最为稳定的,从下界进入上界的方法。

  距离上次开门没有过去多久,想要靠蛮力开门似乎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要么是塔身的强度超出想象,要么,就是有守卫者存在。

  黑猫比较偏向于后者。

  在塔前的那群冒险者,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不过这些和黑猫无关。

  黑猫没有任何想要进入这座塔的想法。

  我以近似实体的形象出现在“那个”面前。

  “那个女人”看了这边眼,但没有对我的出现有任何反应。

  这是“那个”的能力,或至少和“那个”有关。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说,“但也许我能称呼你为‘八云紫’。”

  “那个”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就当你默认了。”

  “八云紫……是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八云紫,就是你。”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整张拼图上,曾经遗失掉的最为关键的那块。

  但现在并不是让这张拼图变为完整的最好时机。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新的“工作”。

  黑猫只想打开这扇门。

  但以黑猫自身的力量想要实现这点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

  所以黑猫并不打算自己去做。

  有许多的,不仅仅只是在这里的。

  由黑猫种下的,以及并非由黑猫种下的“种子”。

  那是辛勤“工作”的收获。

  这扇门,将在不久之后的必要时刻开启。

  用来让需要进入的人进入。

  黑猫在门前趴着,打着哈欠。

  作为,与上界联络的道标,黑猫需要在这里待上很长段时间。

  当然,黑猫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黑猫不在这里,而是在“工作”。

  “为何你总是重复做委托,这有那么大的乐趣吗?”

  交付完之前接下的委托后,黑袍的男子从佣兵会所中走出。

  表情与脸庞隐藏在面具与兜帽之下,无人能看见。

  “重要的不是委托,而是名声。你不觉得最近已经能在街上听到和我们有关的话题了吗?直持续下去的话,总有天会被找上的。”

  “但是那需要多久?效率,太低了。”

  “那还有其他的方法吗?”在手中翻覆看过数次佣兵卡,男子将其收好,“通过魔法系统将信息同步存储在各地……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但是你不觉得这个系统很像某个东西吗?”

  “很多时候我都有种错觉。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其他大陆上的情况。在东面那块大陆上,似乎就是以科技为主导的区域吧。”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到达其他大陆。”

  “飞空艇的船票居然要四十年才会有机会得到张……四十年,你不觉得太久了点吗?”

  “定还会有其他方法。”

  “这里的图书馆里的书,也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去其他城市了吧。”

  “去王城。”

  “我记得开始我们就是在王城的吧?现在又要回去吗?”

  “那里是竞技大会举办的地方,资料定比其他地方的要多。”

  “那么,等剩下的这几本看完,我们就出发去王城吧。”

  “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怎么?”

  “我没见过她,但是我记得,我认识她。”

  “我和你样。”

  “不过,那对你我,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她过来了。”

  “我看到了。”

  男子拉了拉兜帽,低头从人群中钻入另条街道。

  “你已经连续三天什么都没做了。”

  “我在等待。”

  “等待什么?”

  “以太风。”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但是,为什么你要等以太风?”

  “我有种预感,但是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能从那些重大的事件中寻求答案。”

  以太风直到月中都没有来。

  “这是第次。”

  在这个世界之中。

  “也许你的预感指的就是这个。”

  “不,不是这个。”

  “时间到了。”

  “我知道。”

  抬起的手指间,戒指闪烁着光亮。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静立不动。

  直至戒指突然向上方发出道微弱的光束,之后彻底沉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要走了。”

  “去哪?”

  “上面。”

  “怎么去?”

  “不知道……不,也许我知道。”

  “方法是什么?”

  “还记得我们看过的那些书里的东西吗?世界的中心,是天空与大地的通道。”

  “你说的是那张地图?但是我们不会驾船,也不懂航海。”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有了这枚戒指。我想,我愿,我能够。”

  “那就做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把。”

  他放下手。

  “我是否,渐渐变得没有感情了?”

  “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但是从我记得的开始,你就在向除了对少许人外的其他的切都漠不关心的方向发展了。”

  “我大概可以猜得到,是什么在影响我。”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指环。

  散发出包裹全身光芒的指环,让他能够在海面上平稳的行走。

  “也许你应该偶尔让我来。我怀疑持续这样会加剧你的状况。”

  “不,至少这件事不行。”

  “那么,我保留在关键时刻插手的……预定。”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

  “也许我们走错了方向。”

  “只是走得太慢。”

  “我记得我们已经走了快个月了。”

  “换成飞空艇这样的距离要不了几天。”

  “以我们速度,配合地图比例和大陆宽度……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再用年也到不了世界中心。”

  “比四十年要短。”

  “我想我可以来加加速。”

  “你想怎么做?”

  “这是个好问题,让我来思考下。”

  “这就是你的方法。”

  “是我们的。”

  “这是什么能力?”

  “我不记得这是什么能力,不过应该算是某种语言。”

  “那是什么语言?”

  “不记得,不过我能写出来。我想,你也许会认识。”

  镜面般的水面上凝结出数片寒冰的文字,随后融化消失。

  “很眼熟,但是,没有印象。”

  “总而言之,我们已经到了,总耗时二十八天七小时分二十二秒。”

  “你记得很清楚。”

  “我是乱说的。”

  “但是说对了。”

  男子抬起头。

  “这座塔。”

  “还有这座岛也这片海域。”

  “很奇特。”

  “很奇怪。”

  男子低下头看向海面。

  “你猜,这下面会不会有只海龟?”

  “是不是,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我是想说,如果这座岛是被什么托付着的话,那么那座塔,也许附近也样有谁在。”

  “继续。”

  “那样的话,或许会成为我们的阻力。”

  男子抬头望向塔底。

  “那只猫。”

  黑猫在塔下等了多久?

  那似乎不是个重要的问题。

  而现在等待已经结束,集齐每块拼图,剩下的只需要将它们张张的拼在起。

  黑猫从地上站起,看着沿着道路走来的男子。

  然后伸出爪子舔了舔,给自己洗着脸。

  男子在黑猫面前蹲下,伸手将黑猫抓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其中有很多缘由。”被抓在手中的黑猫歪着脖子,“不过我直在等你来。”

  “等我来?”

  “这扇门,”黑猫怪异的扭着头,“将因你而打开。而你将要进入这座塔,登上最高处。”

  “理由?”

  “你需要,你会。”

  黑猫回过头,身体在他手中消失。

  他转过身,地上的黑猫身体逐渐变化成为不清晰的人形,挡在他和从那边的营地中围过来的人之间。

  “你去吧,我来挡住他们。”

  他转身面对那座塔。

  “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

  塔的大门在他面前从内部缓缓开启。

  “那边的那个人……”

  “怎么?是你认识的吗?”

  “也许……”

  结束意识中的交流,他走入大门内。

  门的两边,各自站着数个人。

  “他们……”

  “我好像……”

  “在哪里……”

  “见过……”

  意识中传来模糊的信息,

  而他只是从那些人中穿过,不去注意他们是谁,也不在意他们是谁。

  “登塔……”

  第个周期,我们没有前进太多。

  “我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好像只是刚进来的那几天吃过?”

  “不会渴,也不会饿……是这座塔的关系吗?”

  “我想是的。”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想要离开这座塔,需要消耗许多时间。”

  “如果知道这座塔到底有多少层的话,大概能算出来?”

  “但是塔内的空间和在外面看起来的差距很大。”

  “如果高度没变的话……”

  “不用算了,不到百分之三。”

  “那好吧。”

  第二个周期,我们前进的距离比第个周期要多上许多。

  在这期间,我们见到了些其他的冒险者。

  但并没有进行交流。

  “我突然记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似乎,和其他人,都是处于敌对的关系。”

  “敌对?对了。我差点忘记,现在是神战。”

  “是的,神战。我也许……该继续前进了。”

  第三个周期,我们的进展比起之前要慢上很多,几近停滞。

  “你还记得,我们开始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记得很清楚。”

  “那,你确定你这样直坐着不动没问题吗?”

  “我在感觉。”

  “感觉什么?”

  “我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变化,但是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你呢?你为什么也什么都不做?”

  “我在回忆。”

  “那么,你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我知道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但是我不记得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留下的,好像只有知识。”

  “似乎,我们都需要些时间。”

  “但是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吗?”

  “不。没有。”

  “所以我们应该继续前进。”

  “没错。”

  第五个周期,我们的进展有大幅度的提升。

  途中遇到的其他人的数量增加到了定的程度。

  几乎每层,都能遇到其他的冒险者。

  “我想,我知道他们中的些。”

  “嗯。”

  “所以,你的感觉结束了吗?”

  “我放弃了。”

  “为什么?”

  “和你的理由样。”

  虽然知道就在那里,但是完全感觉不到。

  第八个周期。

  在塔中前进,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每层里都有着大量的敌人,特别是在阶梯附近。

  而在塔内的墙壁上,时不时都能见到各类文字。

  那些我们可以分辨出内容的文字,大多所提到的,都是有关这座塔是什么的信息。

  这是座通天塔。

  由下界直达上界。

  下界是凡人的世界,而上界则是神的世界的入口。

  能够到达上界的,无不是拥有着近似神般能力的存在。

  而能否成功通过这座塔,就是最大的筛选。

  只有能够通过这座塔的人,才能够参与真正的神战。

  “这就是神战吗。”

  “不,这只是神战的前序。神战的结局,无不是多个神陨落,而后被新的神取代。所以,我们最终会面对的,定会是神。”

  “你知道得很多。”

  “我知道得太多了。”

  “但是,还不够多。”

  “不够多?”

  “不够多。”

  “好吧,真的不够多。”

  第十二个周期。

  塔中没有昼夜,也没有年月。

  每隔个固定的时间,都会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其他的切也都静止,随后变为别的模样。

  但会变动只有墙壁地面之类的死物,活着的事物则不会发生变化。

  而死物的变动,也仅仅只是位置的改变。

  从这层到那层,或是在这层内改变位置。

  这样的变化,被称为个周期。

  塔中用于计时的方法,便是如此。

  但,每个人在塔内所能停留的最长时间,就只有四十个周期。

  倘若时间到还没能到达塔顶,就会在塔内消失。

  消失之后会去哪里,墙壁上的讯息里也没有清晰的说法。

  “这样的话,也许个周期在外面,就是年。”

  “你觉得个周期有年那么久吗?”

  “不……没有。大概只相当于……个月左右?”

  “实际是六个月多些。如果用秒计数的话。”

  “六个月?有那么久吗?”

  “有的。感觉在这里不准确。计数也是。有几次,我数出来只有四个月不到,有几次,超过八个月。所以,取平均值,是六个月。”

  “好吧。”

  第十七个周期。

  “等等。刚才路过的那面墙。”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那上面的字。”

  “这是……”

  墙壁上所刻绘的信息,使用的是种之前未曾见过的文字。

  但我们,却非常的熟悉这样的文字。

  “不全。”

  大略浏览遍后,就知道这面墙壁最初应当是和其他墙壁相邻的。

  开头与末尾都缺少了很多部分,但是剩下的这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无法知道全部的信息罢了。

  “……少曾经是。这是我所知的第九次神战,或许也将是最后次。我直至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给予我这样的任务,但我知道,如果真的需要那样做,我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必将使我成为最好的人选。我将会……”

  “最后次……你觉得这道信息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是谁留下这个信息的。”

  “我感觉,留下这个信息的人和我们之间有很深的关联。除了这次,你还有见过其他这样的文字吗?”

  “没有。”

  “我有种,我们之后还会看见这样的信息的预感。”

  第二十个周期。

  我们发现了第二块墙壁,刻在这块墙壁上的文字,字体要比前块小上许多,所以也留有更多的内容。

  但似乎并非是同人留下。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你能看懂我留下的话,就代表你和我来自同个地方。即使不是,也无关紧要。世间万物都有寿命,这个世界也样。你能到达这里,必然也是参与到了那无谓的战斗中。而你,也必定不会知道这样的战争对于这个世界的意味。神与神之间的战斗,会对世界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正因如此,神战的形式也在直向对世界造成更少损伤的方向变化,但仅仅这样也只能延缓世界毁灭的速度,而不能拯救。为此,在找到正确的方法之前,神战必须停止。所以,不论你是谁,只要你能看懂这段话,并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在你离开这座塔到达神界之后,呼唤我的名字……”

  之后是段应当为留下这段话的人的名字的空白。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被人刻意抹去,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需要你的协助,也会提升你的能力。为了这个世界,务必。”

  “你觉得,留下这段话的……会是什么?”

  “除了神,还有别的可能吗?”

  “但是——”

  那应当是有个名字存在的地方,是片空白。

  与边缘的墙体相比,没有被抹去的痕迹,仿佛开始,那里就什么都没有样。

  “——为什么这里是空白的?”

  如果是神的话,留下了名字,却又没有了的原因。

  “陨落了。”

  “你怎么知道的?”

  “神之血的苏醒,需要时间。我体内的神之血已经与我融为体。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同时,也让我获得了许多之前不曾了解的知识和能力。”

  “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半神了吧?”

  “半神……是的。”

  “不过你是怎么得到神之血的?”

  “我不知道。”

  “好吧。那你觉得我们之前看到的和现在看到的这些之间有联系吗?”

  “很大可能。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关心这个。”

  “我倒是觉得应该多关心下……随便啦。”

  第二十三周。

  “也许我们进来这里,是个错误的选择。”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只是对这样的事情厌倦了。”

  持续了二十余周,近乎十年的时间。

  直都在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战斗,还要在寻找下层的入口。

  “我们加快下速度吧。”

  “怎么做?”

  “拆掉这些墙。”

  迷宫就不再是迷宫了。

  “你确定这个墙可以拆掉?”

  “不试试的话。”

  抬起的手指间,指环上开始放出光亮。

  光芒最终聚集成的无形剑身刺向面前的墙壁,然后毫无停滞的将之穿透。

  “这就成功了?”

  “没有这么简单。”

  抽回光刃,墙壁完好无损。

  “好像没办法走捷径了。”

  “只是方法不对。”

  光芒又次亮起,渐渐包裹了全身。

  “你该不会是想……?”

  墙壁因穿越而留下人形的大洞,并非常迅速的恢复了原样。

  “之后,我们的速度,能提高很多。”

  第二十七周。

  最上层。

  “我是。”

  反射的银白光泽的方形金属薄片雨点般落下,除去被白光化为的护盾档去的那些,剩下的全部深深切入了地面。

  “守门人。”

  伴随着金属雨之后的,是急速贴身的肉搏。

  “击败我。”

  金属在护盾上留下涟漪,而拳脚却让护盾大幅晃动。

  “你就能通过。”

  反击到来的同时,守门人已然退离至安全的位置。

  速度的差异使得战斗在开始便进入了胶着。

  虽然至今为止双方都未能成功直击。

  但只能防守,就已经落了下风。

  虽然已经能够利用那枚戒指达成与攻击相同的防御,但无法两者同时使用的结果,便是没有掌握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决定胜败的魔法的我们,连次像样的攻击都做不出来。

  而对方也不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退回到前层后再上来,对面的话与行动都不会发生改变。

  而那扇理应是作为终点的大门,似乎也无法在击败守门人之前开启。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周。

  找不到个有效的办法的话,显然还要持续更久。

  退回至楼梯口,离开守门人的主动进攻范围,守门人就回到了大门前静静站立。

  如若是第次见到,定然是会认为,那是个身着礼服的绅士。

  直至目前为止,所见过的守门人的攻击方式,最多的是散出大量金属卡片,锋利无比,没有缝隙。

  其次是以着高速行动的肉搏,肉眼难辨,力量极大。

  只见过次的,是卡片收缩至周身旋转后放射型发出,几乎可以覆盖这层的所有角落,虽然中间的缝隙或许可以闪避开。

  除此之外,在守门人身周,随时都有数十卡片飞旋,看似速度不快,杀伤力却不能忽视。

  那些卡片也似乎也没有实体存在,不论被击落或是消去多少,依然源源不绝。

  就如同我们手中指环所放出的光芒样。

  或许能够到达最上面这几层的人,或多或少都拥有这样的能力。

  “毕竟那扇门之后,是神界呢。连这样的能力都没有的话,在神界大概连生存都做不到。”

  在我们之前数周的时间里,在墙壁上,也是见过了与最上层有关的信息。

  不过,在那些信息里,有部分是提到守门人的能力,却和现在所见的完全不同。

  当然更大部分的,是相同的。

  或许,是这么久以来换过守门人。

  上面提到的,有关这个守门人的能力,只有个是我们没见过的。

  也是这个守门人最强大的能力。

  将无尽的卡片不断射出,威力也会逐步提高,直至挑战者死亡或是逃走才会停下。

  而这个时候却也是守门人防御最弱的时刻。

  “如果有两个人的话,搞不好就可以……”

  “也许可以试试。”

  “试试?试什么?”

  “所以,要试试。”

  “怎么试?”

  “想象力。”

  抬起的手中,戒指的光芒收缩为束,然后在身边扩散成为光芒的不清晰人形,

  “你的意思是让我操纵这个?姑且不论这可行不可行……这样来你打算用什么方法保护自己?”

  化出人形后,戒指上的光芒变得极为黯淡,所剩下的这些,即便是做出把武器都是不足的。

  “不,操纵这个的是我,你负责身体。”

  “你确定我能防御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让你掌握你的能力。”

  第二十八周。

  有些事情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

  这份能力几乎不用练习便能随意的使用。

  通过某种语言说出的话语,具有与字面意思完全相同的效果。

  或是碎裂,墙壁上立即出现大片裂痕。

  或是破坏,会让墙壁变为碎块。

  而换成复原,墙壁便会恢复原状。

  只是,正如这系列的语句,要达成某种效果,不是单单说出最后的结果便可以做到,需要说出数个步骤才行。

  而最难找到的,就是最初的语句。

  假定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或许面对守门人,也是轻轻松就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相对于利用那枚戒指,使用语言的这个能力,才是更需要想象力的。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所做的事情,就是次又次的尝试。

  尝试着寻找,可以在守门人的攻击下尽可能坚持更长时间的方法。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在防御住守门人的攻击的同时进行相当程度上的攻击,但在保证自身不会受到太大损伤的情况下,这样的攻击并不足以决定胜负。

  即便是对守门人造成足以令普通人死亡的伤害,但那样的伤口中却没有血液流出,甚至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愈合。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杀伤力不足。

  有攻击的机会,但是却无法决定战斗的结果。

  “看起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不是时间。”

  这枚戒指的力量大小,取决于使用者有多么想。

  而现在,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不是戒指,而是使用者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极限?按理来说,个人的欲望不是永远都无法满足的吗?”

  “因为神之血,使我变得更为理性。这样,就比普通人少了很多。”

  “你不能控制它吗?”

  “也许不行。”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被卡住了么?”

  “并没有。只要让我完全控制住神之血,切就都解决了。”

  “那就是需要时间了。”

  第三十七周。

  三十周以后,陆陆续续开始有其他人到达最高层。

  特殊的能力使得我们登塔的速度要远远快过其他人,直至我们在最高层停留了太多时间。

  大部分人都在上去吼不久就回到了前层,只有极少部分再也没出现。

  但这些都和我们无关。

  发现有越来越多人出现之后,我们就进入了最高层,直待在最高层的阶梯处。

  没有其他人干扰,等待着完全将神之血控制的那天。

  虽然这等待稍微有点长。

  当他开始尝试控制神之血的时候,就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

  他去了更深的地方。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略微有些了解。

  不管怎么说,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都只有我在。

  我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去做。

  比如,研究这座塔,又或者是尝试怎么击败那位守门人,也包括试图通过各种方法寻找那些不在的记忆。

  而这些事情,持续到半周前也都宣告终结。

  部分成功,部分失败,部分暂且搁置。

  所以,现在。

  等待他出来,已经属于我至今为止最为无聊的时间。

  要做点什么好呢……

  第四十周。

  我不知道还有多久,不过距离四十周的期限,显然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自上周以来,我已经能够差距到他似乎在做些什么,但是他依然还是没有出现。

  既然继续等待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

  我开始走向守门人。

  守门人的攻击,会在接近某个范围时开始,之后在离开更远的范围后才会结束。

  从极限距离处先手对守门人进行远程攻击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守门人的速度还没有达到能瞬间无视这段距离的程度。

  不过我并不打算这样做。

  在守门人开始攻击或者受到攻击时,就会开始在身边召唤出漂浮的金属卡片。

  而当金属卡片的数量达到定程度之前,守门人都不会行动,同时这些金属卡片也只是漂浮而不会有其他变化。

  但是,如果有某种方法可以在这个时间里持续削弱卡片的数量的话,就能让守门人直保持静止。

  直接对付守门人对我来说还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付守门人的那些卡片,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难度,除了清除的速度比守门人召唤的速度要慢些。

  “夺取”可以将张卡片的操纵权移到我手上,然后可以利用“消除”或者“摧毁”等来让这张卡片消失,也可以反过去让这张卡片去攻击守门人或者其他卡片。

  尝试过的结果,是卡片的控制几乎不用耗费多少精力,反正数量众多只要向着大致的方向射过去就好。

  而如果张张消除,毕竟比射回去几乎要用双倍的时间,所以并不是最佳选择。

  所以,对我来说,让守门人在段时间内不会行动是没有多少问题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其实并不需要击败守门人。

  更何况,大门其实是开着的,只要越过守门人,就可以成功进入,只是要越过守门人是件比打败守门人更难的事情罢了。

  而我的能力可以让这件事情变得相对的更为简单。

  之前我也已经越过守门人去过大门处了,现在只是重复次。

  虽然我其实可以不这么做。

  可是我很无聊。

  而这样做,会不那么无聊。

  不那么无聊。

  通天塔大门前。

  黑猫将爪子从最后名敌人的头上拔出,然后变回了人形。

  通天塔的守护者,在每次被全数击杀后,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性别,外表,能力,都会改变。

  而出现的方式,是突然的,就如同他们原本就在那里样。

  地面或是其他地方所残留的上波的痕迹,也会同时消失。

  只有在大门开启时,这座塔才会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而这些守护者的职责,就是保证大门只在正确的时候开启。

  所以,黑猫不得不直和这些守护者战斗。

  留在这个地方。

  不过,在不久之前,黑猫从某个渠道知道了事情已经结束的消息。

  所以,黑猫现在可以离开了。

  离开这个世界,去达更高层的地方。

  但在此之前,黑猫的最后件事情,还有最后件事情要做。

  ???

  通过通天塔,却不是往上,黑猫最终到达了那被封闭的地方。

  找到了整个世界中唯的不同之处。

  被锁链困在高耸的巨大立柱上的存在。

  虚弱,同时濒临死亡。

  “他已经成功了。”

  黑猫在那个男人面前的空中飘浮着。

  从掌中弹出的利爪,比划着似乎要去切断那些锁链。

  “那是必须的。”男人抬起头看着黑猫,苍白又瘦弱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这也是必须的。”

  “但是为什么?”

  黑猫最终放下了爪子,但却烦躁的在空中来回走着。

  “因为是必须的。”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黑猫向立柱挥出爪,在立柱上留下数道刮痕,被波及到的锁链的环断裂了半,没有松开。

  “不继续,就会将至今而来的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我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男子轻轻咳嗽几声,脸上微微有了些许红润,“要做出假象,要用真相。总得有谁来做这诱饵。”

  “但是你明明可以不这么做,明明可以换其他人。”

  黑猫又在立柱上留下了更多的抓痕,却没有波及到其他的锁链。

  “我舍不得。”男子再度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红润更深了些,“更何况,让我来才是最好的结果。也只有让我来,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只是这样,给予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真的是最好的吗?”

  “还有你在不是吗?”

  “就算每个人都会以为我是你,可我也不是你。我只是你的影子,被你所创造出来的存在。”

  “所以我才能将这切托付给你。也只有你才能带我完成这切。”

  男子仰头吐出口气,闭上了眼睛。

  黑猫静立在空中,许久之后,变化为了身前男子的模样。

  黑猫原本的模样。

  上次离开之后的现在,立柱与锁链之间已经是空无物。

  或许有其他人来过,或许是最后的掩饰真相的手段。

  “你……真的,死了吗?”

  那扇门后。

  “你做到了。”

  几乎是在我穿过那扇门后的第时间,他的声音就出现了。

  “我就知道你早就醒了。”

  “是的,我醒了。”

  门后的是与门前类似的空旷房间,只是,在原本的楼梯的位置上,有的是与通天塔入口处的大门相同的材质与外观的另扇门。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来吧。”

  我退入了深处,看着离开这座塔的大门靠近随后被推开。

  走出门外,是片森林。

  回过头身后也依然样。

  那扇门与建筑的作用似乎也只是送到这里,然后就消失了。

  他抬起手看着指上的戒指。

  但是只是散发着光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等待段时间后,他不再看着指环,造出光刃挥向身前的树木。

  原本应是将树木切断的攻击,却只是在树皮上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理应穿过树木的光刃,也在接触到树干时便被阻断。

  “这里,对力量的压制非常强大。或者也可以看做是这里的切都比下界要更难破坏。”

  “也就是说这里就是神界了吗?”

  “不,不过也差不多了。”

  “你好像知道了更多事情?”

  “是。神之血的切,已经完全与我融合,也完全为我掌握。我现在,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神。”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好像点也不高兴?”

  “那意味着,如果我需要成为真正的神,只剩下种方法。”

  “被堵住了吗。”

  他再度挥出光刃。

  这次,光刃与树干碰撞之后有明显的停顿,随后以比挥动时要慢上很多的速度将树干切断。

  树干向这方倒下,随后被光芒变成的手托住。

  从视线中都能感觉到这颗树干的重量,将树干在旁放下。

  沉闷的落地声后低下头,从原本站立之处离开,草地之中露出了深深的脚印。

  “似乎……”

  “打败了守门人才能到达这里的理由,或许是种保护。”

  “原来如此。”

  只有能打败守门人,才代表拥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能力。

  或者说,只有拥有那样程度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才算得上是普通人。

  地面有震动传来。

  “附近有谁在战斗的样子。”

  环顾片刻,左后方的森林中有树木燃烧的烟雾升起。

  烟雾边有个身影,漂浮在空中,向着下方丢掷着些小型的物体。

  之后再度传来比刚才感觉到的要更加强烈的震动。

  “要过去看看吗?”

  他还未回答,便见到道将那个身影包裹在其中的光束斜斜射向天空。

  就连云朵都被这道光束穿透出个大洞。

  持续了数秒之后,这道光束的尾端消失在空中。

  至于原本烟雾边上的身影,则是已经不见踪影。

  但是接着又传来的震动,证明那个人还没死。

  “你确定要过去?”

  而他已经开始向那个方向前进。

  森林中的某处。

  直到我们将要到达那里时,伴随着最后次比之前的都要强烈很多的爆炸,这场战斗才似乎最终平息了下来。

  他在这个时候,加快了速度。

  在树木之间穿越着,十余秒后便到达了战场的所在。

  那是在林中的片空地。

  当然,这片空地是在不久之前因为人为的关系制造出来的。

  到处都能见到爆炸产生的坑洞和树木碎片。

  在不远处的最大的深坑边缘,有个男人背对着我们看着坑洞坐在地上。

  察觉到我们的靠近,男人起身转向我们,做出警惕的动作,手中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抓出了整把黑色的圆球。

  那个瞬间,时间被减速了。

  虽然我知道变快的是他。

  他在这段时间里,走到了坑洞边,向下见到了洞底的事物。

  我确定他是见到了什么,但那对我来说却太快了。

  而我能知道他的行动,也只是通过感觉才大致的明白。

  随后,他不知用何种方式将那个男子击杀,有将洞底的人弄到了地上。

  甚至在之后还找到了个山洞,把那个人放到了洞里。

  做完这切之后,他才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我确信刚才那段对我来说大约只有半分不到的时间里,他完成了至少要十倍这时间的事情。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做完这切之后,就把我脚踢到了外面,强行的让我掌控了身体。

  所以……他救下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仔细的打量着在那浅浅山洞的地面上毫无声息躺着的人,然后发现,这个人,我似乎有点印象的样子。

  但是,依然不认识。

  我依然还是处于不可捉摸的失忆之中。

  不过那只是小事罢了。

  我在洞边点起篝火,等待着这个人醒来。

  顺便提,这个人,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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