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代价

　　“我们到了。”

　　下午的晚些时候，妹红对我这样说。

　　虽然说是到了，但是我眼中只看到了座繁华的城市。而车辆停靠在一栋并不显眼的建筑面前。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

　　仔细的观察了下这栋楼，我承认我完全没办法将它和小说中的那种“总部”啊“组织”啊什么的联系起来。

　　跟着两位少女下车，随后便被一左一右握住手的我，心中除了问号就是问号。

　　之后应该是察觉到我的疑惑的妹红，在我耳边小声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这样一个还没有力量的人进入那栋大楼的真正存在。

　　“那么，你们当时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我们不同。”只是说到这里，然后我就在路人奇怪的眼神下被拉着走入了那栋大楼。

　　等等，这栋大楼的牌子，好像是叫“什么什么hotel”？

　　伪装啊，只是伪装而已。心中下了这个结论后，我就已经进入了无视一切障碍，眼中只有终点的状态。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瞬间就好像到了一个幻想中才存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由各种科技和奇幻所共同组成的空间。要让我形容的话，我只能说我做不到，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如果不亲眼看到的话，怎样也是无法理解的。

　　“欢迎回来，这位就是新人吗？”

　　一个有着长长黑发的女性走了过来，不知怎么，我感觉她似乎不是人类。

　　“是，我们是接引者。”

　　意料之外的，这次首先说话的是辉夜。

　　“正在等你们。”

　　没有更多的话语，似乎除了我以外的两边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而两手依然被分别抓住的我也只有跟着她们向深处前进，前往那完全未知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不知道走了多久，甚至连到底是谁在说话都感觉有点弄不清楚后，总算感觉是到了目的地。

　　一对面对面的槽，以及四周摆放的各种仪器，还有忙碌着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不知道怎么称呼的那些人。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

　　“这边也到了，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

　　接着就是一堆堆完全不了解的简称，反正最后看起来是完全没问题就是了。

　　依照吩咐，我脱guang了衣服躺入那个槽内。至于另一个槽里，虽然因为里面的液体看不清，但是那里应该早就有一个人了。很快的，催眠的气体就充满了整个槽内，某种不明的液体也开始注入。

　　只要是有潜质的人，不管是谁被带到这里，都是这样的吧，还好不用我做什么，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成功了吗？揉了揉头，有一种仿佛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多的感觉。

　　这是某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只有两张床。除了我之外，另一张床上也躺着谁，但是，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我除了那头普通人不会有的蓝色长发外，什么也看不到。

　　成功了吗？过了一会，身为我的接引人的两位少女出现在了门口，我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妹红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有些为难。

　　“或者说，成功了，也失败了。”这是辉夜说的。

　　“？”不明白。虽然脑中突然出现的知识让我知道，接引人就是将我这样的下定了决心的人带到这里并且激发力量的存在。当然不仅仅只是这样，日后的一段时间里，也负担着指导的职责。

　　但和这无关。

　　“在那之前，我先告诉你我们所付出的代价吧。”撸了撸头发，妹红在我身边坐下。

　　“我和辉夜，并没有指引人，我们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一方面是因为意外，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决定，但是这样做的理由，我不能说。”

　　我表示理解。

　　“然后，那一天之后，我们分别都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我表示不理解。

　　“我失去了痛觉，而辉夜……”少女看向辉夜，似乎是在示意她亲自说明。

　　“几乎所有的感觉和大部分的感情，或者说，除了快感之外我没有其他感觉。”辉夜很快就回答了我，虽然我觉得这种会让人脸红的答案多少犹豫一下比较好……但是应该连那种会引发犹豫的，名为羞耻心的感情也消失了吧……

　　“那么，我呢？我失去了是什么？”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问她们。

　　“比起她来说，你还算好的，只是失去了力量。”辉夜说道。

　　失去了力量？那就是说我这次算是……

　　无力……我捂住额头，这算是什么啊……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失去力量，这样一加一减不就等于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嘛？

　　等一下，失去了力量？还算好的？等等等等……这样难道说？

　　好不容易找到重点的我望向了蓝发的少女，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她，望向我的红色双瞳中，除了茫然，只有茫然。

　　“她失去了自我。”

　　什么是自我？

　　通俗来讲，那就是自己。而所谓的思想、记忆、原则、目标、感情、yu望等等等等的这些都是因自我的存在而存在，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自我，也就是说，除了躯壳，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办法避免吗？”有些无奈，有些叹息，还有一些同情。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没办法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有更多的感情，即使那是今后的，和我在这世上相辅相成的人。

　　“没有的，”妹红摇了摇头，“失去的东西，不是自己决定的……”

　　“不，我是指，不失去任何东西。”

　　“有，但是，至今为止，几乎没有人成功。”

　　“也就是说有人成功了？”

　　“是的，但是那个人是唯一的，那是创造这里的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成功。”

　　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点问的必要也没有，因为这些已经深深印入了我的脑海中。不管是这里的起因，不管是自己失去的和那个少女失去的，不管是那种激发力量的方法的原理，我都知道。

　　那种利用来自未知世界的力量使得身体内潜在的东西被激发出来的方法，真的太过危险，即使是那位创造者所开发研究出来的，将那种力量分开引入两个人体内的方法，也经常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因为获得力量。不，应该说获得本身，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而那个代价，决定那个代价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想要获得这个力量的自己本身的yu望。

　　所以那个人改变了这个方法，原本要一个人承担的代价分开到两人身上，原本由一个人获得的力量分开成为两份。

　　所以我该庆幸，倘若只有我一个人，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了自己，变成一个……嗯，植物人？

　　“那么，她接下来会怎样？”其实这是一个蠢问题。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做好完全放弃过去的生活的觉悟，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使不是孤儿，在那样决定后，也被自己变成了孤儿。

　　即使不舍，那也是毫无办法的，因为被加付在身上的重担，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重担，那是必须的。

　　也许，不是必须。我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那么，是这样做吗……整理下思绪，我开始尝试通过那种存在而又不存在的联系，命令那位少女从床上下来。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突然之间有了两具身体，一具模糊，一具清晰，模糊的，是少女的，清晰的，是我自己的。

　　少女的动作有些缓慢，但最后确实是在我的操纵下一步一步的成功了。而在这样的过程里，少女的眼神依然是无限的茫然。

　　但是，少女本身的力量，却是远超过太多的人，哪怕是激发了力量的人，也没有多少能和她相比。失去多少，就获得多少，获得多少，就失去多少。

　　没有自我的少女，现在，只是我的傀儡，即使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我也没有真的到达那么善良的程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以……

　　“那么，就让我们回家庆祝一下吧”

　　我笑着对三位少女说道。

　　因为，我的任务，是协助她们，在那个小镇里。在那个，短短数天内，就发生了两次封印破损事件的小镇里。

　　接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很期待，真的很期待。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过去，除了你的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也对我一无所知。

　　但是，我的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剑，是我的盾，击败我的敌人，守护我的身体，直到一切结束前，你都将与我同在，而我，也将与你同在。

　　所以啊，即使失去了你自己，即使是我的傀儡，即使是我的半身，也请和我一起，用双眼看清这个从未见过的新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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