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华小英认母

　　华小英救走了武惠娘。

　　疾行五里，在两间废旧的草房子前停了下来。

　　径直入内——

　　喂服丹药，为其疗伤……

　　不大一会儿功夫武惠娘内伤已痊愈十之四五，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华小英见状撤回双掌，默坐调息片刻，双目睁开站了起来。

　　[婆婆，你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你姑娘，我好多了！]

　　[别这么说婆婆，要说‘谢‘，晚辈不知该对你说多少句呢！比如你救我，赠‘天香还阳丹‘，还有传授剑艺……]华小英目光闪闪道。

　　武惠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看姑娘的音容相貌，老身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华小英蹲下身去，双手握住她白净的手腕，道：[对了婆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的女儿呢?]

　　武惠娘脸上笑容倏然不见，皱皱眉道：[你是指，我传你剑法让你救她的那天?]

　　华小英点点头道：[就是那天，我一剑杀那么多人……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有余悸！]

　　武惠娘道：[你以前没杀过人吗?]

　　华小英道：[说来婆婆也许不信，我是不久前才学会武功的……]当下把自己地牢拜师，巧习内功奇技等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武惠娘闻言神情倏然大变道：[‘天龙内家真诀’？难道、难道他出事了吗？雪儿，我的雪儿……]说到最后竟身子颤抖，泪流满面！

　　华小英吃惊道：[婆婆，你怎么了？]

　　武惠娘道：[你所习的内功天龙真诀心法，不知是上卷还是下卷？]

　　华小英道：[上卷，你问这做什么？]

　　武惠娘精神一振，忽然尽扫刚才悲伤之色，抹去眼泪，道：[没什么，没什么，怪不得你能把那招剑法发挥的那么好。]

　　华小英道：[本来我是个见人流血就怕的人，更不用说去杀人了。可是，当我被人折磨而无力摆脱的时候，我就好心痛好心痛。江湖上有那么多侠女，假如我能像她们一样身怀绝技，又怎么能主宰不了自己的前途跟命运呢!]

　　武惠娘道：[你天生福缘深厚，而今已身怀一流武艺，还担心什么?]

　　华小英道：[是啊，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可我的性格……在那种环境中被改变了许多。比如杀人，……就在走出公孙府地牢时我还十分害怕，有着许许多多的担心。但当我亲眼目睹道四位师父喋血当场，看到他们一个个倒下去到时候，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忽然间就什么也不怕了。别人可以杀人，我也可以杀人，而且心里再没有一点恐慌气。杀人，特别是杀那些恶人，反而让我心里得到了一种平衡……]

　　武惠娘道：[从不杀人到杀人，就是一个过渡期。就像一个人从不懂事到长大懂事一样，环境能磨练并改变人的性格，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听你刚才一说，我知道你其实心里并不想去杀人，只是事态所逼，对吗?]

　　华小英眼圈发红道：[婆婆，你真的能理解我吗?]

　　武惠娘道：[婆婆当然能理解你了。别忘了，我是过来人！]

　　华小英转悲为喜道：[婆婆如此慈祥，谁要是做了您的女儿，那可真是天下间最美好的事！]

　　武惠娘被她说笑了，道：[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何不愿见自己的女儿吗？怎么现在又羡慕起来了?]

　　华小英道：[肯定事出有因嘛！]

　　武惠娘叹了口气道：[婆婆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华小英眼神热热的，道：[怎么会呢?]

　　武惠娘眼神灰暗道：[婆婆一生中做过许多错事……]说到此处眼中忽然涌出两滴浑浊的清泪。

　　华小英见状心中纳闷，眼见武惠娘身子发抖，像遇上了什么让她特别伤心的事情一般，便伸手扶了她一把，柔声道：[婆婆，你怎么了?]

　　武惠娘抬手拭泪，强颜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流泪打量室内，忽然惊诧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华小英笑道：[这里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啊。婆婆放心，那红衣老怪就算再厉害，一时半会也决不会找到这里来！]

　　武惠娘发怔道：[你落脚的地方……?]

　　华小英道：[是啊！]叹了口气接着道：[自从那天救了吴姑娘后，我四处寻找婆婆的下落，找不到你……我就走到这里来了。刚来的时候，这屋子里蛛网尘封，又脏又乱，不知道有多久无人清理。不过所幸室内还有衣被等物，我收拾一番，屋子虽说破了点，但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来说，不露宿荒野就已很不错了，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望?]

　　武惠娘叹道：[你年纪轻轻便有此感想，看来你以前吃的苦定是太多了。——嗯，知足者常乐，这样也好！]

　　眼珠一转，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与人拼杀，且及时赶到的呢?]

　　华小英道：[这事情要说起来话长，这么说吧，是一位手拿快刀的老伯伯告诉我的。]

　　武惠娘惊喜道：[是陶乐天!——姑娘，他……他脱险了吗?还有另一个，一个形貌清瘦的老者！]

　　华小英道：[围攻他的三个人一块逃走，他们应该脱险了。]

　　武惠娘长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他们总算脱险了！我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姑娘一份功劳！]

　　华小英谦虚道：[哪里有呀婆婆，我只不过偷偷发了两颗小石子而已。那使快刀的老伯伯才是真正有功劳呢！他背着一个人还能把刀使的无人能敌，.……对了婆婆，公孙无憾手下有一个姓韩的家伙，左眼被砍下一截……]

　　武惠娘目光闪动道：[那是关东三豹之首韩子金！]

　　华小英道：[他们大概是见过我杀人时的凶狠样子，两个人架一个，几乎没再动手，便一起逃走了！]

　　武惠娘打趣道:[这证明你的名气太大了。别人一见便胆战心惊，自动溃退！]

　　华小英脸红道：[怎么会呢？]

　　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婆婆，我一直想问你，这几天你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呢？还有……]

　　武惠娘道：[该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与你见面。]

　　华小英道：[这与你不见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一样吗?]

　　武惠娘目光发黯道：[也许是吧。]重重的叹了口气，抬目直视华小英，默望片刻，突道：[你觉得婆婆是个好母亲吗?]

　　华小英想也没想便答道：[当然，婆婆这么好，肯定是天下最好最好的母亲！]

　　武惠娘声音颤道：[你真的……这么看吗?]

　　华小英道：[那还有假?]

　　武惠娘目光一闪道：[既是这样，你就叫我一声‘娘‘吧!]

　　华小英一下没反应过来，怔道：[什么……?]

　　武惠娘认真地看着她道;[孩子，我知道你自幼无父无母，如不介意，就喊我一声‘娘‘，把我当你的母亲吧！]

　　[你让我……认你做义母?]

　　[怎么，你不愿意?]

　　[我……]不知是意外还是惊喜，华小英美眸眨几眨后忽然间福至心灵，扑通跪下，泪流满面道：[我愿意认婆婆作义母……母亲大人在上，女儿华小英这里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激动至极，伏地连拜三拜。

　　武惠娘听她开口称自己为母亲大人，心情激动真是无法形容，眼含热泪道：[好，好，娘的好女儿，娘的心肝宝贝……]一把搂住华小英，二人各洒喜泪。

　　[娘——.]

　　[女儿——.]

　　[娘，从今而后……我们就是母女了！]

　　[嗯！好女儿，娘有你……真高兴！]

　　[娘，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还有，冰儿姐姐，她比我大两个月，我也会好好待她！]

　　[好女儿，娘……娘真幸福！]

　　二人紧紧相拥，各诉心语。许久许久，武惠娘放开了华小英，拭干眼泪道：[娘身上有一块玉，没什么东西可送，就权且算是一种礼物吧!]说完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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