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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情伤


  阿兰确信蓝衣大汉就是两天前救她之人,说话间伸手扯了扯对方衣袖,惊喜至极道:[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您……]

  老头儿忽然哈哈一笑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阿兰,还不快请恩人进屋,好好替病人诊治?]

  阿兰急忙松开手做了个里边请的姿势,蓝衣大汉自忖救人要紧,便也没和他们客套,托着华小英迈步而入。

  由于在来的途中蓝衣大汉点了华小英穴道的缘故,是以眼下她除了身体发烧之外,基本上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状。

  另一方面,阿兰猜想华小英可能是蓝衣大汉的妻子,在心情淡淡的失落之余也未怠慢,把华小英抱进自己住室,精心加以诊治。

  蓝衣大汉不能入内探视,只好在外物等候。那老头儿似乎有意讨好,知道蓝衣大汉远道而来必未吃饭,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可口饭菜,端上饭桌,邀蓝衣大汉举杯共饮。

  蓝衣大汉一路奔波正觉饥肠辘辘,因此也未推辞。二人边吃边聊,从老头儿的言谈中,蓝衣大汉得知他叫黄一天,中年丧偶,当说到晚上发生的事情时,黄一天脸红了,愧疚道:[人老了,有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唉,也许我这是在造孽……]

  声音忽然一压,轻声道:[今晚之事还望兄台守口如瓶,不要让阿兰知道才好。]

  蓝衣大汉闻言一怔,旋即笑笑,明白了老头儿的意思。

  黄一天叹道:[我这个女儿乖巧懂事,七岁时就失去了母爱,这么多年是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说真的,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蓝衣大汉道:[老丈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就放心吧,阿兰不会知道的。]

  正说话间,左边室内房门一开,阿兰缓步走了出来,道:[什么事情我不会知道啊?]

  蓝衣大汉与黄一天没想到她已听见,闻言俱是一呆。蓝衣大汉打个哈哈道:[姑娘听力真好。]

  一顿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爹他……他最近啊在研究一种非常高明的丹药,能医治许多疑难杂症,而且百治百灵……]

  黄一天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阿兰喜道:[真的吗爹爹,您也真是的,这是好事,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啊,我知道了!难怪最近一段时期以来,白天你总是显得无精打采,一幅疲惫困乏的样子,一定是研究的很辛苦,熬夜熬的吧!]

  阿兰还真能说,清亮的目光盯着黄一天,又道:[爹爹,这个这个,您可不能保守,一定得教我!]

  男女之间的事情能教女儿么?黄一天憋的老脸通红,气愤的瞪了蓝衣大汉一眼,起身对阿兰道:[好兰儿你别性急,爹所研究的东西,其实再平常不过,你不用学、不用学!]言罢甩甩衣袖,回自己诊所去了。

  阿兰怪怪的看他离去,起身把门关上,问蓝衣大汉道:[前辈,我爹他怎么了?]

  蓝衣大汉笑笑道:[没什么,也许是你爹他觉得时机不太成熟,不想你过早知道吧?]

  目光忽然一转道:[对了阿兰,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阿兰道:[我正要问你,你怎么搞的,她身体这么虚弱,严重的营养不良……]

  蓝衣大汉道:[这是我的错。]

  阿兰道:[现在好了,她身体受了这么大伤害,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蓝衣大汉“腾”的站起,吃惊道:[你说什么,孩子——]?

  阿兰奇怪道:[你怎么了,你妻子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你不会不知道吧?]

  蓝衣大汉瞪大了双眼道:[这这,你没搞错吧?]

  [我搞错?哈!]阿兰笑了笑,道:[我阿兰虽是年龄轻浅,但自信医术还是不容置疑的,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在这阳城县方圆几十里内,有没有人不知道我黄阿兰的?]

  蓝衣大汉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

  阿兰道:[你都把我弄糊涂了前辈,难道你们不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吗?怎么男女之间的事情,你好像一点都不懂……]

  蓝衣大汉忽然目露凌厉之光,吼道:[不可能,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行,算我没说。]阿兰见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心里一急,脾气也上来了,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是这样,你把人带走吧!]

  蓝衣大汉道:[为什么?]

  阿兰道:[因为我是不值得你信任的庸医呀,前辈!]

  蓝衣大汉心情烦躁,闻言怒道:[你张口前辈,闭口前辈,我有这么老么!]

  阿兰被他喝的浑身一震,倒退三步,脸色变幻道:[我、我看错你了!]眼中涌出豆大的晶莹泪花,话落身形一转,冲进右厢房,在里面嘤嘤啜泣起来。

  蓝衣大汉见状呆了呆,随后双手抱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我来面对这样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害怕看到这种结局,为什么还要让它发生!

  他二目瞬间变的通红,双手抓乱了头发,披散开来,模样阴沉的象个魔鬼。大吼一声,突然拉开房门身形一闪而出,登上对面一家房顶,面对月空,凄声大笑!

  什么贞洁烈女,什么贤惠端正,都是狗屁、狗屁!

  笑罢,他眼中热泪滚滚,倏觉自己如一叶浮萍,在人世间飘飘荡荡,再也找不到一个值得留恋的港湾。他神情颓废的坐在房顶上,目光呆滞,遥望夜空,久久的一动不动……

  夜风徐徐,星光灿烂,许久许久,远处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

  二更天了。

  蓝衣大汉疲惫的动了动身躯,双腿一飘跃下房顶,径直向华小英养病的房间走去。

  室内灯影摇摇,忽明忽暗的光线,犹如他此刻的心情,灰暗而低沉。

  他走进屋内,默默无语的来到华小英面前。

  华小英经过阿兰一番救治后平静的躺在床上,只是脸色十分苍白,失去了往日应有的秀气。

  蓝衣大汉落下了一串泪珠。

  [这张脸,几个月前,还是那么充满朝气,那么温柔可人,而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存在了。人在变,事在变,是梦?是幻?不,人情世故虚假,只有我依然……]

  他的心在流血,又暗暗道:[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心痛。就在不久前,我还是那么的呵护你,不相信阿兰的话会是真的。因为,你在我心中,向来是那么圣洁端正,白璧无瑕;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于人,并且还怀了孩子……]

  [……但是现在,我信了。也许,在当初把你从公孙无憾手下救出来时,我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蓝衣大汉嘴角一阵抽搐,缓缓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压在华小英失色的嘴唇上,心中忽然一阵凄绝,暗道:[也许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小英姐姐,原谅我,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记得吗那一次,两巴掌,还有那一句让我刻苦铭心的话语,尽管那可能是我的错,但却也是你今生今世对我的最大伤害!不过我不怪你,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人世间很多事情,其实是勉强不来的,无论友情、爱情,冥冥中都早有定数。]

  [这些道理对我而言,也许明白的太迟!——再见了小英姐姐,此一别,也许我将终老山林客死他乡,我一无所求,只是临别之际,有句话我想告诉你。其实,你并没有看错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兄妹看错!]

  长长的心语,无尽的感慨,就这样说完了。窗外清风微动,一缕月光照进来,映的室内冷冷清清,一片凄静。

  蓝衣大汉长长的吁了口气,抽回手轻轻的将被子朝华小英身上拉了拉,而后叹了口气,无声无息的退出房间。

  他来到东厢房。

  东厢房原本是储存药材的地方,室内灯光如豆,昏暗的灯光下,束着马尾辫的阿兰,趴在柜台上,不知何时竟睡着了。冷冷清清的,身形单薄的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世界之外,看上去隐隐令人心疼。

  蓝衣大汉歉意的走过去,拿起柜台旁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心中道:[对不起,阿兰,刚才我不该那样对你……]

  默默从怀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想了想,伸手拿起纸笔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写完后把笔一放,转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突然西厢房里响起一个微弱的**声!

  他闻声一惊,刚走出门外的脚步陡然一停,回身旋风般奔进室内。

  华小英醒了,灯光中,双手撑床正努力坐起。蓝衣大汉看的心中一颤,刚才还耿耿于怀的幽怨,在这瞬息间竟都不复存在了。他一个箭步去到床前,伸手搀扶道:[你身体虚弱……我来帮你。]

  说完这番话,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既然要带着失落而去,为什么自己还要回头,还要如此恋恋不舍的关心她、呵护她……

  华小英倚床而坐,坐好了,抬眼打量眼前人。一望之下,心念电转,想起那个呼喊着“小英姐姐”的声音,瞬间眼睛湿润道:[阿宝……真的是你吗?]

  蓝衣大汉闻言身形猛地僵住,继而心中一痛,狠起心肠道:[我只是一个断肠人而已,并不是什么阿宝,你……认错人了。]

  华小英泣道:[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前……]

  蓝衣大汉转过身,眸中渐渐有了泪花,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又何必再说这些?猛吸一口清气,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姑娘真的认错人了!]

  华小英听出他语气中有点不耐烦,呆呆的看了对方片刻,道:[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想不到……你又救了我。]

  蓝衣大汉道:[谁让我赶上了呢。]

  华小英泪流满面道:[谢谢……]

  蓝衣大汉道:[只怕我消受不起。]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真的要谢,等病体痊愈之后,不妨谢谢此屋少主人阿兰,是她妙手回春医好你的病。]

  [……我的病?]

  [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华小英神情忽然一下子变得无比惨淡,垂下头,许久方道:[知道了又怎样,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努力活着,直到有一天把孩子生下来。]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华小英无言以对。

  [那个男人是谁?]蓝衣大汉冷声问。

  [事已至此,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重要?]

  蓝衣大汉怒道:[是公孙无憾还是公孙克,告诉我,我一定杀了他!]

  华小英泪眼朦胧苦笑一下道:[谢了,不管是谁,这些恩怨,我想由我了结比较合适。]

  蓝衣大汉闻言回身,目光如剑道:[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华小英道:[不是不是,你听我……]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是我不对,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恩公——]华小英急声呼叫,手扒床沿想起身下地,给蓝衣大汉跪倒请罪,告诉他自己绝没有嫌他多事之意,哪知道身体太虚弱了,用力一起之下突然失去重心,“扑通”一声,重重的从床上跌落下来!

  她痛叫的声音,那蓝衣大汉明明听见却没有回身,一直一直,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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