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父母遗物
虽然没有点灯,但教堂内依然明亮,因为月光从大大的玻璃窗上透进来。
狄洛走下楼梯,向二人走了过去。
威弗列德仍旧是用标志性的微笑看着狄洛,希伯纳弯下腰来抱住了狄洛,“亲爱的小霍米尔,睡得好吗?”希伯纳长长的胡子已经拖到了地面,脸色微红,身上散发出轻微的酒香,看来是喝了些酒。
“很好的。”狄洛点了点头。希伯纳站起身来,用手摸着狄洛柔软的头发,“今天你为什么会跑到怪物身边呢?”狄洛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吗?”“好像是一个图案。”“图案?”希伯纳摸了摸胡子。
“是个什么样的图案呢?”威弗列德笑着问到。“不知道,圆形的,感觉很可怕。”“那你对它做了什么吗?”“我把刀插进去了。”
“噢~~”两人一起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沉思。
“好了孩子。”希伯纳首先打破了沉默,用手拍了拍狄洛的肩膀,“好了孩子,你去睡吧,今天也让你受惊了,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好的镇长。”说完狄洛向二人鞠了一躬,转身上楼去了。
走了这么一圈,当狄洛重新躺在床上后,很快便睡着了。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发烫,一双干瘦、纤细、苍白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扭过身去,不想再让阳光照在脸上。虽然还想再睡一会儿,但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告诉正在睡觉的人,时候已经不早了。揉了揉头发,狄洛坐了起来。
走出房门,狄洛又走到了那个窗前。眼前的加多镇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繁忙景象,各地的商人和旅客在这里经过,小镇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然而加多的法师们似乎还不着急做生意,对于他们来讲,今天仍然是节日,在白银骑士团没有离开前,各种庆典活动是不会停止的。
想到了白银骑士团,狄洛转身回到房中,找了几根绳子,把袖口和裤腿都扎了起来。
还没走到楼下,各种欢乐的声音便已经透过墙壁的缝隙逃了出去。骑士们坐在教堂大厅四周的椅子上,大厅中间是各种魔法表演,法师们开心的喝着酒,与身边的骑士大声的交流着,内容不外乎魔法是如何的神奇,加多是如何的繁荣,法师们是如何的智慧。沙比力和那群山贼们似乎已经在他们的记忆里被抹去了。
狄洛不大的身高,在人群中穿梭得颇为自如。就在狄洛快走到门口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狄洛~”狄洛扭过头去,看到一个年轻的法师向他走来,“镇长叫你来一趟。”
跟在年轻法师的身后,穿过大厅,经过几个放满图书的房间,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们。年轻法师拿出魔法杖,念了句咒语,用杖尖在门上轻轻一点,厚重的大门“呼呼”地喘着粗气自己打开了。
“艾来布镇长,狄洛来了。”说完这话,他又点了点头,“您好,条顿将军。”威弗列德点了点头,希伯纳微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年轻法师笑着说道:“您太客气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小霍米尔,到这边来坐。”希伯纳微笑着向狄洛招了招手。狄洛走了过去,坐在一张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木头椅子上。
“嗯,是这样的。”希伯纳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狄洛没有说话,很平静地看着希伯纳。
“你有着纯银色的头发,在我们法师的眼里,是天生便具有强大魔法能量的象征。当然这也很正常,你的父亲霍米尔·玻兹曼和你的母亲维娜娜也都是魔力强大的法师。想必这些你也是知道的。但是你不会魔法,这很奇怪,加多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奇怪,包括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狄洛没有回答,还是很平静地看着希伯纳。
“起初我们以为你的内心在抵触魔法,可长时间的指导、教育和观察后,相信你也努力的学习过,十三位大法师都认为这不是你的原因,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魔法能量的流动,起初我们以为是有某些力量在阻碍你体内法力的流动,可是最终的结果表明,你的体质完全不适合魔法,你身体里的‘卓罗’无法与元素产生共鸣。”
“所以呢?”狄洛平静地问到。
“所以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法师。”
“哦。”狄洛低下了头。
“在这里可能你会感到不舒服,因为这里是魔法镇。我时常在想,你这么特别的、善良的、勇敢的孩子,外面的世界一定会有属于你的天地,你的人生不应该埋没在加多,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你也不小了,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希伯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加多虽然很繁华,有很多机会遇到各种不同的人,我也希望能有一个人带你离开加多,但我不放心,外面的世界太残酷,只有在加多你才是安全的,我不敢轻易将你托付给其他人。但是这次我们遇到了条顿将军,他的地位、威望、人品、才学、能力各个方面都让我们敬佩,他也愿意收养你,他会带你到一个不需要魔法就能生活的世界,你愿意吗?”
狄洛抬起头,仍然很平静。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在这里你是柔弱的,但是在外面,你将会成为一个强者,一名战士,一个受到人们敬仰的英雄。”威弗列德笑着说。“你愿意吗?”
“不。”狄洛依然平静。
“不?你不愿意成为英雄吗?”虽然有些吃惊,但威弗列德的表情仍然微笑着。
“不。”狄洛重复到。
“那在你心中,什么才是英雄呢?”威弗列德问到。
“为了贯彻所谓的正义,不顾自己的安危,死后得到大家的尊敬,却留下孤苦伶仃的孩子。”狄洛看着威弗列德,目光冰冷。
“唉~”希伯纳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对于你父母的死,我真的很遗憾,直到现在还让我们感到很难过。我也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不快乐,把你交给条顿将军,让你到帝都去快乐生活,也算是对你的一些补偿吧。”
威弗列德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的身世我都了解,在这个地方,你会感到孤独,你会感到痛苦,所以,离开这里,和我到帝都去,做一名战士,而不是一名法师。”
狄洛又低下了头。
“小霍米尔,不要怪你的父母,正因为他们爱你,非常的爱你,所以他们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希伯纳的表情凝重。
威弗列德弯下腰来,紧紧地抱住了狄洛,“和我走吧,去看看外面更加精彩的世界,开启新的生活。用你的双手,用你的力量。”
希伯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去,打开身后的书柜,掏出魔杖,轻声地念着咒文,用杖尖对着墙壁轻轻一点。“轰~”,沉重的声音响起,两个书柜向两边移动,一面墙壁也随即打开,一块黑色的巨石慢慢地移动出来。
“过来小霍米尔。”希伯纳向狄洛招了招手,狄洛走到了希伯纳的身边,希伯纳抓起狄洛的手,将狄洛的手用力地按在巨石上,随即念动咒语。
“咚~~”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黑色的巨石中央闪动着红色的光,光芒随后变成蓝色、变成黄色、变成白色,随后消失了,漏出中间的一个暗格。
希伯纳伸手将暗格中间的物品拿了出来,一个包袱和一个盒子。
“这些都是你的父母留给你的,都是宝物,弥足珍贵,一定要妥善保管,虽然魔法卷轴你用不上,但还是希望交由你来保管,毕竟这是他们留给你的。”
伸出双手接过东西,狄洛低下头,将物品用力地抱在怀里。
接着希伯纳打开了桌子下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袋子。“你是我们的孩子,在外面怎么忍心让你受苦呢,拿着孩子。”狄洛接过来,袋子很重,轻轻地晃动,能听到金币地摩擦声。“不了镇长,我不需要钱,我自己可以。”“呵呵~”希伯纳拍了拍狄洛的肩膀,“没关系,拿着吧,加多可是非常富有的,在外面你能用的上。”
狄洛没说什么,把钱袋和盒子放进包袱里,斜背在肩上。
希伯纳弯下腰,捧住狄洛的脸,亲吻了他的额头。希伯纳站起身来,轻轻地摸着狄洛的头发,“威弗列德,小霍米尔就交给你了。”
威弗列德又露出笑容,“放心好了希伯纳,我会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的。”
希伯纳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了孩子,你回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上路。”
狄洛握了握希伯纳的手,向威弗列德鞠了一躬,威弗列德也向狄洛点了点头。随后狄洛离开房间。
穿过教堂、穿过广场、穿过街道、穿过树林,一路走过来,狄洛始终没有抬起头,他对加多有着很深的感情,虽然他不会魔法,但他知道自己的爸妈就在这里,在这里他会想起他们。狄洛又想到了玛塔大妈的面包、桑格爷爷的铁锤、苏西姐姐的鲜花……
突然,狄洛抬了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小屋前,狄洛静静地看着小屋,虽然孤独,却宁静美丽;虽然破破烂烂,却能遮风挡雨;虽然杂草丛生,却也花香四溢。
狄洛伸手推开了木门,“咯吱~”木门很自然地斜躺在一边,狄洛看着眼前屋内的每一件摆设,都显得那么孤独,都像在提醒自己是个孤儿。墙壁一角挂着几件崭新的长袍,似乎也在提醒着自己是个异类,在这个魔法的国度里,他没有一点生存的空间。
“是该离开了。”狄洛抬起头看着破烂的屋顶,透过屋顶的破洞,狄洛看到了阳光、白云、蓝天,似乎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不需要使用魔法的世界,一个不需要掩饰自己孤独的世界。
坐在床上,狄洛解开了包袱,仔细端详每一件物品。长方形的盒子不大,打开后里面放着两个卷轴,“肯定是爸妈把最厉害的魔法留给了自己的孩子,可他们万万想不到,他们的孩子竟然没有成为魔法师,并且不会任何魔法。”想到这里,狄洛只有苦笑,心里也难过起来。
包袱里是两块徽章,一块红色宝石和一块黑布条。红色宝石显出沉闷的红色,其中却又像血一样,红的很特别,“这不像是普通的红宝石吧?感觉有生命。”狄洛将宝石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徽章一块是绿色的,比较大一些,上面雕刻出大树和精灵,后面是一条龙还有些奇怪的字符。另一块是黑色的,小一些,一面浮现出一个长着4支角,长着大嘴、漏出利牙的恶魔,另一面却是一对翅膀,还有一个光环。狄洛双手各执一块徽章,来回的观察,却始终看不出任何端倪,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还有一块布条。狄洛把布条拿在手上,细细地抚摸,认真地端详,然后拿起来在阳光下看,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感觉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布条,“是不是希伯纳放错了?”狄洛心里想着。
把布条缠在手上,好像不是很合适。又绑在胳膊上,感觉怪怪的。狄洛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银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虽然身上穿着长袍,却感觉不像法师,更像一个铁匠。拿起手中的布条,用双手抻平,狄洛盯着布条,布条也像在盯着狄洛。双手抻着布条,狄洛把黑色布条盖住了眼睛,绑在头上。
“砰。”眼前立刻出现一大片白色。没有天和地,什么也没有,全是白色的。狄洛看看四周,看看脚下,看看头顶,全是白色,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狄洛非常茫然的转动着身体看着四周。全是白色。
只有自己,狄洛渐渐平静了下来。什么都没有。
只有自己,好像也不是,前方渐渐出现两个身影。狄洛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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