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狗狗的天堂
狗狗的天堂，就是地狱。
就是，狗狗收容所。
准确地说，全名叫作：乌有城ＢＢC社区人类遗弃及野外流浪犬只收容管理中心第四分所。
要知道，胡川是会识文断字的。
所以很奇怪，从一下了车，从一进了门儿，从在笼子里面就开始奇怪，乌有城？
ＢＢＣ区？
提着胡川的，是一中年大叔，长得又黑又胖，很有几分沧桑：“咣当！”
一时之间，晕头转向，胡川趴在铁篦子上，浑不知自家已被从小笼子里换到了一大笼子里面，而且就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这可真是一个粗暴蛮横的大叔，就连哪怕一点点的爱心都没有：“咣啷！”
门关上了。
大叔走了。
留下了胡川，以及：“……”
一笼子狗。
但见黑灰白灰黑白灰，那是大大小小大中小，高矮胖瘦，长毛短毛，大眼小眼一齐瞪着，明显都是一脸不怀好意：“……”
胡川：“……”
笼子是有三十平，足有四五十条狗，胡川这是终于找到了组织，一时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忧愁，心说原来这就是——
狗友啊，狗友！
正自内心凌乱，纠结而又迷茫，一狗悄然上前：“喂？兄弟？”
“……”
眼见短嘴塌鼻梁，却是一条哈巴狗：“哪里人？”
“……”
“怎么进来的？”
“……”
“懂不懂规矩？”
“……”
“头一回？”
“……”
奇怪的是，胡川居然能听懂它说的话：“哎！”
哈巴狗叹一口气，转身走开：“兄弟，既然你如此之没有眼力，那么——”
“哼！”里首，威严蹲坐，一条狮子般的大狗，当下冷哼一声！
“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嗷嗷嗷嗷嗷嗷！”众狗暴起，没头没脑扑将上去，不由分说就是一顿乱咬：“咬它！咬它！咬死它咬死它！”
一时之间，狗毛乱飞，狗血狂喷：“汪汪汪汪！嗷嗷嗷嗷！往死里咬！往死里咬！”
胡川，欲待分说，却是哪里能够？
过一时。
胡川爬在铁篦子上，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心说不如一死百了反倒好——
一个人变成一条狗，那不叫惨。
又从狗变成了狗犯，也不叫惨。
最惨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究竟还有没有可能，混出头？
说的是：做人都难混出头，别说当了一条狗，人是下贱人，狗也下贱狗，只能说胡川是天生一条贱命，搁哪儿哪儿不值钱——
不能放弃！
所谓否极泰来，现在的胡川，就已经是悲惨到了不能再悲惨的地步，只得一心不死——
逆袭！
《监狱风云》第八部，就此开拍。
“老大！”哈巴狗，就是狗头军师了：“这个狗东西，倒有几分硬气，您看——”
“唔~~”老大，就是这里的老大，那也是绝对牛逼：“勉强，可以。”
做人要有骨气，当狗也是一样，事实就是，如果胡川刚才满地打滚儿哀声惨叫，或是哭着反抗跪地求饶，那么。
“兄弟！”哈巴狗又走过来，注目而视，微微一笑：“你，过关了。”
过关了，就是过关了。
过关了，就是朋友了。
如人，那叫硬是要得，有骨气的狗们才会接受，有骨气的才有活下去的资格：“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下众狗大笑，纷纷言道：“好狗！有种！”
“男儿有泪不轻弹！”
“是条汉子！”
“兄弟挨咬之际，那是一声不吭，这是铁打的狗胆呐，爷们儿！硬气！”
“一个字儿，佩服！”
……
事实就是，众狗口下留情，没有咬它要害，要不然胡川早就变成一条死狗了：“呼——”
胡川，长长出一口气：“咳！”
以下是为，土狗胡川的表现时间——
胡川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痰，勉力立起，拱爪拜道：“兄弟胡川，初来宝地，多谢老大，多谢各位大哥不杀之恩！”
真情实意，发自肺腑，一时众狗皆点头，狗头军师笑道：“胡川兄弟，不必客气，正所谓是不咬不相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英狗联盟之，排名第四十七位的，盟弟！”
……
……
接受这个现实吧，胡川。
接受这个现实吧，胡川！
接受这个现实！
胡川！
内心之中，胡川不停在劝自己，同时挤出一副讨好的脸，以及一丝谄媚的笑：“如此天大好事，小弟求之不得，众位盟兄，再受小弟一拜！”
于是乎，一拜二拜，三拜再拜，乖巧懂事又怜俐，一时众狗俱欢颜——
这就算是，接过风了。
然后洗尘。
就是喝水。
这里水很金贵，只狗老大脚下一盆清水，此时还有半盆：“这——”
说实话，当时胡川也渴了，但那水，不能喝，因为还有狗老大：“胡川兄弟——”
那狗老大，根本就是一只藏聱：“喝水喝水，不要客气！”
是那两只深沉的大眼，一只是狡诈，一只是傲慢：“老大，这水，胡川不能喝。”
天呐！
胡川心说道，一条狗，也和老子玩儿心计！
“唔？”狗老大皱眉，不悦道：“怎么，你这是，瞧不起我？”
“不！”胡川摇头，恭敬说道：“胡川是小弟，这水，自是等到老大喝过，众位大哥一一喝过之后，小弟胡川，才可以喝。”
“喝！”狗老大喝道：“叫你喝，你就喝！”
“喝！”众狗俱怒，齐喝：“老大叫你喝，你就必须喝！”
狗头军师，冷眼旁观。
刚才那一关，只是第一关。
得罪了老大，同样是个死，而老大是一条心机深沉，更是喜怒无常的狗：“喝！喝！喝！喝！喝！”
胡川坚决摇头，朗声说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胡川宁肯渴死，也要老大先喝！”
语出，众狗皆惊！
狗头军师更是，大吃一惊！
心说此狗貌似憨傻，不料也是机灵之辈，居然会懂得，做人的道理！
“罢了！罢了！哈哈哈哈！”果然，狗老大就笑了：“难得胡川兄弟有心，大哥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低头，吧嗒吧嗒猛喝一气，又道：“众位兄弟，同饮同饮——”
其后，狗头军师。
其后，狼狗猎狗细狗土狗，沙皮松狮各种洋狗，按照次序，一一喝过——
一般，只敢舔，一小口。
胡川眼中，形势分明，在这里只有狗老大是狗，或说是虎，哈巴狗是狐，狐假虎威的狐——
余者，狗中之狗，皆不足论！
到最后，水盆里，只余浅浅一底，且浑浊无比肮脏不堪：“胡川兄弟，请——”
那已不是清水，那是狗的口水，胡川喝是不喝？
“多谢老大！”胡川当然会喝，不是为了生存：“多谢！众位大哥！”
也只能是，叭嗒叭嗒，伸出舌头舔着喝，喝完。
也是，品尝过了，足够滋味。
是有，不同：“呼——”
这就是，第二关。
还有一关。
“胡川兄弟，你看——”狗头军师，和蔼笑道：“你看咱们老大，毛发浓重威伍，还要麻烦兄弟你来梳理一下，可好？”
第三关，最最难！
一身狗毛，既乱且脏~~
所有的狗，都在看着——
不止胡川一个，每条狗都做过：“那是，必须的！”
胡川只能上前，胡川没有选择，便就胡川现下有一把刀胡川也没有手去握：“唔？”
便伸前爪，小心翼翼，低三下四给它梳理：“唔？”
但是狗老大说：“唔？”
那是狗眼斜睨，意甚不满，胡川一个愣怔，只听狗头军师笑道：“非也，非也，老大毛发如此金贵，怎能这般生拉硬扯？”
“舔！”一狗笑道：“胡川兄弟，你得舔呐！”
“舔着梳，用舌头。”一狗冷笑道：“怎么，这还用教？”
众狗皆笑，摇头叹道：“哎！兄弟啊，你就——”
“舔！舔！舔！舔！舔！舔！舔！”
那毛，长且杂乱，那毛，脏且恶臭，胡川的鼻子是有多灵胡川就有多么恶心，但呕吐的冲动勉强可以忍受，胡川又怎么能够跪着去舔一条狗！
胡川！
胡川没有选择，胡川要活下去，所以胡川没有反抗，乖乖地伸出了舌头~~
舔！
就舔，猛舔，狂舔！
心道：“一群狗杂种，咱们走着瞧！”
哭哭啼啼寻死觅活，那不是胡川，一时意气强逞血勇，那不是胡川，胡川不是虎，胡川不是狐，胡川是一条狗。
但有一颗，狼心！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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