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恨交融 第六节 第七节
第六节
覃艳艳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镜子里的她，除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漂亮外，看上去头发紊乱，脸瘦削苍白；眼眶凹陷，颧骨外露，下颌尖，给人感觉很憔悴。此时，她脸上的青肿还没退去，脸上的雀斑就像点点麻子，越来越明显。覃艳艳看到这里，将护容霜抹在脸上，涂匀，遮住伤痕和雀斑；然后，再用梳子仔细梳理头发，用手捏成一把，再用一根橡皮筋扎成马尾辫......
已是晚饭时间。
桌子已摆好，桌上摆满了菜。就等小洁和小保姆回来吃饭。
按理说这些事应该由小保姆来做；但小洁要到钟跃花家去，需要一个人陪伴。所以，这些事就成了覃艳艳的母亲和姑母的事情了。
现在小洁还没回来，小保姆也没回来，只好再等一等。
覃艳艳坐在桌旁；姑母和覃艳艳的母亲也坐在桌旁。
桌上的餐具已备齐；这是一天最后的一顿饭。天黑了。
覃艳艳注视着母亲问：“妈，这段时间不见我爸？他上哪了？”
覃艳艳的母亲凝视着覃艳艳尚未消肿的脸，感叹地说：“你爸一年到头都出差，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又出差去了。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覃艳艳又注视着母亲纳闷地说：“妈，你的眼睛怎么了？戴上眼镜了？”
覃艳艳的母亲最忌讳人家问这事；别人一问，她就来火。她不想搭理覃艳艳；然而，不搭理又不好。覃艳艳的母亲沉思了好一会，撒谎道：“我的眼睛疼，戴上眼镜要好受一些。”
“妈，我看看！”覃艳艳本想关心一下母亲，正欲起身。
“去，去去！”覃艳艳的母亲把脸一沉，将覃艳艳赶开。
覃艳艳突然被驱赶，她的爱心遭到了打击。她大吃一惊，感到很委屈。心想：妈今天怎么了？难道关心一下也不行吗？覃艳艳想到这里，觉得很失望。
姑母看到这种情况，也感到很诧异，说：“你女儿是关心你！”
“知道、我知道！不想要她管！”覃艳艳的母亲见这话已伤了女儿的心；姑母又有看法，才这样说。
覃艳艳听母亲这样说，心里仍然不好受。她想不通，把屁股一歪，用背对着母亲，独自扑在沙发靠背上生闷气。
覃艳艳的母亲并不认为女儿做得对；她仍然觉得自己有道理；还怪女儿没教养，不该动手动脚来摘大人的眼镜。
覃艳艳的心里很委屈，窝着火。她不知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覃艳艳的母亲知道覃艳艳是在关心自己；也知道覃艳艳不了解自己戴眼镜的真正用意？戴上这副眼镜，能让别人从外表看自己是个很有文化修养内涵的人。她最忌讳别人谈论这事；只要一听到，她就来火！为了掩盖自己的虚荣心，她才这样驱赶覃艳艳。
姑母也觉得覃艳艳的母亲很奇怪，不就是说一说眼镜，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覃艳艳的母亲伤了覃艳艳还不甘心；还继续说：“今后不许你去钱梅芳家！”
覃艳艳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扑在沙发靠背上，扭动着身体；不愿接受母亲的无理要求。
姑母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她今后没时间回来了！你让她去她也没时间！”
覃艳艳的母亲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看她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不懂事！你看这事，办得多愚蠢呀！”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姑母一听心就烦。
覃艳艳听了，也无话可说。母亲说得对：如果当初好好学习，就不会认识钱向南，也不会挨打。
覃艳艳的母亲见女儿没说话，就说明默认了自己的说法。接着又说：“你以后不许再去找钱向南！你的婚姻问题，我替你做主！”
“不，不行！”覃艳艳扭动一下身体，表示反对。覃艳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让母亲做主？
覃艳艳的母亲瞪着眼睛威胁道：“不？你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覃艳艳一听，很紧张；立即从沙发靠背上站起来，回头盯着母亲；可是，母亲戴着文明眼镜；瞪着的双眼被遮住了，她看不见。覃艳艳一生气，又扭动着身体，倔犟地嚷道：“你打，你打！反正不想活了！”
覃艳艳的母亲听覃艳艳这样嚷嚷，心里很恼火！她一发怒，脸色变得苍白，又由苍白变成死白色。心想：女儿不想让自己管，还用死来威胁自己，这怎么得了？她越想心中的火气越大；她突然站起来，扬起了右手；试图用武力来征服覃艳艳，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她的手停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覃艳艳一点也不怕，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母亲的右手。
覃艳艳的母亲想了想，终于无力地将右手放下。因为，她看见覃艳艳的脸还是青肿的，人很憔悴，实在不忍心下手。覃艳艳再不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疼，谁心疼？
“打呀，你打呀？怎么不打了？打死了，你就好了！”覃艳艳转过身去，用背对着母亲，使劲地晃动着身体，突然坐下，又扑在沙发靠背上。
“算了，算了！我道什么事？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吵半天。”姑母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了一句，把这事平息下来。
覃艳艳的母亲很不高兴，把右手一甩，‘哼’的一声，进了自己的卧室。
姑母见覃艳艳的母亲是这种态度，心里也闷闷不乐。
覃艳艳没去领会，依然拧着头，扑在沙发靠背上生闷气。
覃艳艳的母亲躲在卧室里反思：她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突然感到惶惶不安。她冷静下来才知道；不该为这点小事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尤其是没顾及到姑母的感受；在这点上，做得很不应该！但是自己还是不想承认。
“妈，我们回来了！”小洁一进门就急忙和姑母打招呼。
郭慰萍也紧跟其后。
覃艳艳立即从沙发靠背上回过头来看着小洁和郭慰萍，高兴地说：“你们回来了，还有钟跃花呢？”
“这不是。”覃艳艳的话音刚落，钟跃花就进了门，看着桌子上的菜说：“还没吃饭？”
“等你们呐！”覃艳艳微笑着说：快，坐下吧！怎么去这么久？”
钟跃花，小洁，郭慰萍也在桌旁落了坐。小洁说：“逛了一下商店。”
覃艳艳的母亲从自己的卧室出来说：“菜都凉了，吃饭吧。”
钟跃花看着覃艳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身体还好吧？”
“吃完饭我再告诉你；身体你己经看到了，就这样！”覃艳艳心想：和钟跃花说的事，千万别让家里人知道；尤其是母亲！她会反对。覃艳艳想着，突然叫道：“我的命好苦呀！”
覃艳艳的母亲知道覃艳艳的用意，现在人多，也不好计较。
钟跃花叫起来了，奇怪地说：“你的命还苦？要工作有工作，要钱花有钱花！你看看我，什么也没有！这才叫苦！”
覃艳艳的母亲、姑母、小洁、郭慰萍，她们都没说话。
覃艳艳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碗筷，说：“钟跃花，你慢吃！”
“你就吃完了？这么快？”钟跃花说着，心里有点慌了；因为覃艳艳都放了碗，自己还在吃，有点不好意思。
覃艳艳也怕钟跃花有所顾及，说：“现在身体不好，吃饭也少了！你别见怪！慢慢吃，我陪着你。”
姑母和覃艳艳的母亲还在生气，表面看不出来，可她们谁也不说话。
钟跃花几大口把饭吃完说：“咱们走吧！”她放下碗筷，高兴地说：“覃妈妈；姑妈；小洁；小郭，你们慢吃啊！”
小洁好奇地问：“你们刚吃完晚饭，又要出去？”
覃艳艳的母亲、姑母没说话。
因为她们都没说话，钟跃花才感到很不自在。
钟跃花刚出门就问：“咱们上哪去呢？”
覃艳艳说：“边走边说吧。”
她俩走了一会，来到一棵小树下落了坐。
钟跃花想起在覃艳艳家看到的情景，觉得气氛不对，说：“今天，你妈和你姑妈好像都不高兴！她们是不是不欢迎我？”
“你是我请来的，与她们无关！实话告诉你；她们是冲我来的！刚才，你还没来。我妈不许我再到钱梅芳家去；更不许我去找钱向南！我不同意，我妈就要打我；姑妈不同意我妈的做法。所以，她俩弄得很不开心。你来了，她们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覃艳艳怕钟跃花误会，才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们见到我就不高兴。”钟跃花又沉吟须臾问：“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我想求你为我办件事。”覃艳艳第一次求钟跃花。
“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能办的，我一定尽力！”钟跃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帮我去钱梅芳家一趟，让钱梅芳转告钱向南，说我仍然喜欢他。”覃艳艳接着问：“你看可以吗？”
钟跃花沉思了好一会才说：“你疯了！钱向南对你这样，你还喜欢他？依我看，钱向南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覃艳艳想了想说：“那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能做得太绝！钱梅芳是我们的好朋友；她哥这边，让她也帮忙说说话。”
“我们做得太绝？他钱向南做的叫什么？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让人不能理解！再说你去求人家，人家未必同意！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钟跃花不能接受覃艳艳的请求。
覃艳艳用了最后的一招说：“去，还是不去？”
钟跃花想了很久，才说：“我还是去吧！但愿不会让你失望！”
第七节
钱梅芳早早上了床；躺在床上看小说。
钱向南吃完晚饭，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他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业。
钱梅芳的父母在家正忙着自己的事。
“钱梅芳，钱梅芳！”一位女青年的喊声传进家来。
钱梅芳家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钱梅芳的母亲对着闺女的卧室喊：“小芳，有人找你。”
“妈，我知道了。”钱梅芳一滑碌从床上爬起来；把小说书扔到一边，赶紧去看。只见钟跃花上穿一件短袖圆领淡黄色的衬衣，下着一条黑色短裙，站在门外。钱梅芳赶紧说：“快，屋里坐！”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钟跃花站在那儿没动，要钱梅芳过去。
钱梅芳听钟跃花这样说，心里有点紧张——是不是哥哥又在外面惹事了？钱梅芳为了哥哥，东跑西颠，吃尽了苦头，真是烦透了！她一边走，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家里还有人吗？”钟跃花先打听一下，然后再说。
钱梅芳一听，很纳闷，说：“有啊！我爸妈都在！你不想进去吗？”
“不，不是。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说吧！”钟跃花看一眼钱梅芳......
钱梅芳沉思一会说：“好吧，天热走走也好。”说完，对着家喊：“妈，我和钟跃花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
从家里传来钱梅芳家母亲的声音说：“好，你去吧。”
她俩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她们正在思索。
钟跃花沉吟须臾说：“是覃艳艳叫我来的。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恨你哥；还想和你哥好。这件事，你怎么看？”
钱梅芳听钟跃花这样说，才明白她刚才问家里有没人的意思。钱梅芳高兴地说：“你呀你！真是坏死了！绕来绕去让我好猜......”钱梅芳立即开朗起来，说：“这事我很高兴！我为我哥高兴！我哥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样？高兴得跳起来！其实，我哥也希望覃艳艳回到他身边，就怕覃艳艳不愿意。这下可好了，我哥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我告诉你，这事你先别高兴！因为覃艳艳家人并不同意；是覃艳艳自己这样做的。其实覃艳艳说这事，已有一些日子了；只因我犹豫不决，才拖到现在，你不会怪我吧？”钟跃花说：“我只是带个信。”
钱梅芳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我替我哥高兴！”钱梅芳也解释说：“我哥打了她，其实也很后悔！你都看见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没想到覃艳艳这样想得开，居然愿意和我哥重归于好，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原来你哥不恨她？还爱她？为什么？难道爱，要用打来爱吗？”钟跃花纳闷地说：“真是无法理解！”
“是的，我哥亲口对我说的；他很喜欢覃艳艳。因为喜欢，怕她跑了，才这样折磨她；还说越折磨爱得越深。”钱梅芳这样说，其实是为哥哥粗暴地行为开脱。
“这是什么歪理？你哥还不懂女人！作为女人，她喜欢的男人，要让她感到温暖和有一种安全感！这些你哥懂吗？”钟跃花觉得钱向南是个怪人；女人在他身边没有安全感。可是，覃艳艳为什么还要这样痴迷于他？特别是遭重创之后，还爱着他！真是令人费解！
“你说的话我很赞同！就这样吧！呆会我哥回来了，我会告诉他。”钱梅芳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没有完全责怪钟跃花。她只有感激：感激钟跃花带来这么好的消息！感激覃艳艳这样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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