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怒了
这场大战整整持续了一天，直到月上西头，正邪两派才算退去。
田不易脸色阴沉地带着门下弟子返回住处，今天他可累得够呛，虽然斩杀了十数个魔门弟子，可正道也留下了十几条尸体，奇怪的是那些魔门中人丝毫也不见减少，这引起了田不易的警觉，搞得这老头一整天忧心忡忡，生怕一个大意魔门中人在他们意想不到时冲杀出来，那他这上百年的威名可就栽了。
更让田不易忧心的是，他最小的弟子张小凡今天在战斗中居然浑身透着丝丝血腥的狠戾之气，那种情形，让田不易差点以为小凡走火入魔了。可回到住处一看，他又差点活活气死。
只见星辰此刻正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而一旁的桌子上是一些精美的小吃。当星辰看到田不易进门，弱弱的缩了缩脖子，暗恨自己没有早些撤退，现在倒好，想跑也没机会了。
“恭贺师傅凯旋而回，祝各位师兄弟们打败魔教余孽，扬我青云门威。”
星辰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恭迎师父师娘进门。
“哼哼，你可真清闲啊！”
田不易扫了星辰一眼，语气不善道：“你的事一会再说，现在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一下。”说完，这老头身影一闪的出现在小凡面前，手掌一甩的就打了出去。
“啪”
重重的一声脆响，张小凡的脸上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田不易打了一记耳光，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了外边。
众人耸动。
张小凡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他今天可是整整打了一天，那些魔道妖人在他手上也伤了几个。张小凡心中瞬间涌起滔天的羞辱之意，觉得自己的心简直被赤裸裸伤害了，若今天师傅不给他个合理解释，很可能会怒意爆发。
“爹，您这是干什么，今天小凡打得很勇敢，您为何无缘无故这样打他。”
田灵儿急忙飞奔出去，搀起小凡，泪眼婆娑的斥问道。
“为何打他，你还好意思问我。”
田不易也是横眉冷对，语气有如冰峰：“小凡，我来问你。为何你今天战斗时浑身戾气翻腾，看的我差点将你当做魔教中人。你说，这究竟是怎回事，还有你的那根武器，简直凶煞无比，那里有我正派的浩然之气，你今天到是给我好好说上一说。”
小凡艰难地爬起来，但身子还未挺直，脚下一软，竟又是摔了下去，半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更有殷红鲜血，从他嘴角流下。然而，身体的痛楚此刻他竟似乎感觉不到了，只在内心处带着从未有过的畏惧，对着自己狂吼：浑身戾气，凶煞无比；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未这样过啊！可上次自从和那三尾妖狐打过之后，自己竟会无缘无故的产生一些敌对情绪。这其中有师父师娘，还有同门师兄们。
他看看田灵儿温柔目光，又看她为自己泪眼迷离，心中的爱意冲谈了心中那些恨意。他也不知这是怎回事，自然无法回答田不易的发问。只能将头扎得很深，就像个无法解释又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
看小凡这样，田不易也是知道自己今天问不出什么了。他这弟子从小就是这样，一遇到无法回答的事就将脑袋扎得很低，彻底的破罐子破摔，一副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态度。
轻轻呼出口气，田不易转头看向星辰，正想开口发问。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扎乱脚步声，仿佛有人正急匆匆赶来，人数还不少。
猛地大竹峰巨大的帐篷门帘被掀了开来，当先进来的却是龙首峰的首座苍松道人，而他身后，还有一些门下弟子，和两外两派的一些领头人物和弟子随行。
田不易看着苍松，语气有些不善：“苍松师兄，未知这么晚了您带众多道友来我这处作甚。”
苍松脸色也是冰寒，语气冷哼道：“作甚，自然是来除魔卫道的。前几日我门下弟子偶然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你门下弟子叶星辰与那鬼王宗有诸多扯也扯不清的干系，还让人家闺女说你这弟子摸遍了人家全身，还让他背叛师门，加入鬼王宗的诸多言语，是也不是。”
“哼，是又如何....”
田不易也是毫不退让，冷言相对：“魔道妖人行事歹毒，意图用此等污蔑之法害我弟子，师兄你又怎可只听一些流言蜚语就来向我兴师问罪，你这样可是正中魔道下怀啊！”
“哼哼，正中下怀，我可是有证据才来的。”
苍松不理田不易，看向星辰冷笑道：“你可认识那个叫碧瑶的女子。”
星辰耸了耸肩，一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反正这事有些人是知道的，既然苍松敢来这闹事，就是对事情有了一定了解，他又如能能够狡辩，倒不如大方一点，小心翼翼的回答这老头提问。星辰先是对众多同道稽了一手，算是打过招呼道：“认识。”
“哼哼，还挺利索.....”
苍松道：“那你可知道她是鬼王宗宗主之女，你又是否和鬼王宗宗主深谈过，意颠覆我天下正道。”
“没有....”
星辰有些想笑，却又急忙忍住，他很想笑这老家伙挺会联想的，可现在时机不对，因为他正处在一个凡事必须严肃对待的情况下，一笑就完了。
“你胡说.....”
苍松嘴角露出阴笑，暗道你这小子伤我两大心爱之徒，今天就让你彻底栽了。他眼神有些癫狂，却又被控制的大气凛然的问道：“那你可认识一个叫万人往的。”
“认识.....”
星辰还是有问必答道。
可这次回答出口，连田不易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连带众多正派领头人物和长老级别的人物脸色也深沉下来。
“哼哼，既然你不认识鬼王宗宗主又如何认识万人往的。你这小子还想狡辩吗？你可知道那万人往就是当今鬼王宗的宗主.....”
苍松浑身灵气翻滚，大有你不回答就出手的意思。连带田不易也是不断运行自身灵力，天音寺的高僧则是闭目养神的宣了声法号，随即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正派弟子在暗叹可惜，焚香谷的则是暗自警戒，有些还准备暗掐法诀。
星辰看到众人一时间全都对准自己，眼神无比凌厉，他扫过在场众多年轻一辈的弟子，语气冷哼道：“你们可知道万人往是谁.....”
众人被他锋利眼神一一扫过，竟不自觉的耷拉下脑袋。星辰又看向天音寺的法正问道：“法正师兄，你下山前可曾听掌门或是长辈说过那万人往便是鬼王宗的宗主。”
“阿弥陀佛，小僧以前不知，现在知道也是听苍松师叔说的....”
法正身为天音寺最杰出的年轻弟子，自然不会说假话。他此话一出，许多人都是暗自明了，大概这家伙是不认识万人往才和他交谈的吧！
此时帐篷外面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闷雷便如打鼓似地响了起来，豆大雨滴紧随而下，竟是下起了暴雨。
星辰面对众人质问，竟是不卑不亢，全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一张铁嘴都挡回去的架势，他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道嗤笑弧度：“既然有很多人不知道万人往是谁，你凭什么说我知道，就算他是九幽魔神你们又有谁跟我说过，难道就凭这点便想污蔑与我......哼哼，你们在场众多人都知道那万人往是谁，难道都是和鬼王宗勾结了吗？那我天下正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不全是鬼王宗的密探了吗？”
星辰一句反驳回去，将在场众多头领似的人物都拉下了水，其中也包括他的师傅和师娘。
“哼，污蔑吗？”
苍松也是微微笑道：“我们没告诉过你万人往是谁这点自然不能指正你，可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鬼王宗历代都有一块祖传玉佩，是每一代当代宗主传给下任宗主的.....现在请你告诉我，你腰间那块玉佩是不是万人往亲手给你的。”
星辰面色不变，心中却是震惊不小，暗叹那些老魔头果然都不是白给的，竟那么早就算计他了。不过这点他也能狡辩过去，笑道：“这玉佩是那万人往吃了我的包子没钱给，抵押给我的。当时我看着不错，入手清凉，还能起到提提神作用，就顺手接了过来。当时我师弟张小凡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小凡，小凡呢！”
田不易急忙吼道，却发现无人应他，只能透过众人向外看去，却见张小凡的身影却还跪在这夜色雨雾之中，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宋大仁把他拉了进来。随后田不易问了张小凡关于那万人往吃包子后没钱给拿玉佩抵押的事情。
张小凡也很是配合，本来就是那样的按星辰说的又说了一遍。众人才默默点了点头，一副明了表情。
可苍松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众多同道冷笑道：“你们觉得万人往是何等人，他会这般毫不在意的送出代表了历代宗主的信物吗？我本来还觉得奇怪，自从空桑山事件后不久就出了流波山的事，那些魔教中人为何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鸟不拉屎得地方来，还有这几日我们不断和他们发生拼斗，可那些魔众丝毫不见减退，料想他们肯定和这贼子窜通好了，欲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哼哼，可惜魔教算盘虽好，可这小子却被我们的弟子发现了端倪，这才避免了被全军覆灭的下场。而且，他若没和魔教勾结，为何今天没出现在战场上，明显就是故意的。”
“够了，你这老头子越说越过分了啊！”
正当苍松还想再说之时，星辰却忍不住了，你瞧你，别人都不说了，你却还越来越起劲了，真是老子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你说什么。”
面对星辰叱问苍松有些没听清楚，他还正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草稿当中没回过神来。
“我说你真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混蛋了。”
星辰眼神当中闪过怒意，语气更是不客气起来：“你这老混蛋，还真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啊！爷们，你有种出去找那些妖人打啊！你在这跟我横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你目无长辈。”
苍松听得星辰言语，气得胡子都乱颤起来，手指指着他出气都不利索了。
“孽子，安敢对长辈无礼。”
田不易更是来了个怒气大爆发，一巴掌将星辰给扇出去顶替张小凡了。
“轰隆”一声大响，天际又传来数声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片刻之后，雨势加大，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转眼天地之间，一片迷濛，星辰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他抬起头向帐篷看去，原本漆黑的夜色，加上大雨，根本已经看不清那里的情景，只觉得有道身影冲过人群跑了过来，却是张小凡。
“师兄，你怎样啊！”
小凡用衣服给星辰挡着雨，可这毫无作用，他本来就已经湿透了，这下更是和星辰当了难兄难弟。
“没事.....”
星辰擦拭一下嘴角流下的血丝，摸摸滚烫的脸颊，眼神里有些许恨，但更多的是嘲讽，仿佛那帐篷里的全是些苟且偷生之辈，他不远万里来这为师父出力，可田不易又做了些什么，居然不相信自己弟子，还有这一巴掌，简直打在了星辰最后的底线之上。
“哈哈，可笑啊！”
星辰仰天大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和不与为伍之意。他拉着小凡转头就走，速度之快，瞬间消失。
“叛徒，安敢如此逃掉。”
“小凡。”
“星辰。”
“师弟。”
苍松当先蹦了出来，随后是田灵儿，田不易和一众大竹峰弟子们。他们看着星辰消失方向久久不语，那前方是无穷黑暗，仿佛只要踏进就会被洪荒巨兽吞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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