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来到PLAN

　　在距离地球38万公里的宇宙，有一处被称为L5的引力场稳定点，38－53年，理事国在这里建设了120座殖民卫星，这个作为宇宙开发前沿和宇宙工业生产基地存在的卫星群因此被称为PLANT（工场）。

　　由于调整者远比自然人能够适应宇宙环境，在PLANT居住工作的人绝大多数是调整者，也因此，这里被无数调整者、还有更多的自然人当成调整者乃至宇宙开发的象征，神往、嫉恨、漠视，种种感情都被倾注在冰冷的银灰色沙漏之上。

　　这里是PLANT，调整者的国度。

　　=

　　69年8月18日。

　　“各位旅客请注意。”

　　虹坐在一艘高速飞行的穿梭机上，乘务员甜美的声音随着时钟走向整点准时响起，提醒每一位昏昏欲睡的旅行者。

　　“您乘坐的是美国航空公司所属，由卡纳维拉尔角航空港前往PLANT的AA133次航班，现在即将进入L5宙域，您的这次长途旅行即将进入到最后的阶段，在此对您在枯燥的旅行中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祝您旅途愉快。”

　　——快到了吗？

　　虹扫视一眼舷窗外空无一物的宇宙。

　　进入L5宙域，也就是拉格朗日引力稳定场区域，按照轨道计算，距离PLANT还有60000km弧线长航程，按照目前穿梭机1500m/s的速度，还有大约11个小时就会抵达PLANT。

　　“本次航班在华盛顿标准时间8月16日07:35准点从卡纳维拉尔角航空港起航，8月16日10:30离开大气层，即将于今日19:45进入L5宙域，预计明天07:15在Maius市1区太空港03号船位停泊。”

　　71小时40分，这是民用穿梭机从地面到PLANT的单次航程耗时，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能耗大，地面－太空穿梭机一直票价不菲，虽然机票不是虹出钱买的，但她也知道单程6.8万的票价有多贵，在地球，一辆限量版高级跑车也不过十几万而已。

　　因此她心里有些好奇，身后那几个为她购买机票、又专程护送她到PLANT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在本次长达3天的旅途中，各位旅客辛苦了，如果您还有什么要求，请通过手边的通讯器向我们的乘务员提出，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您可以使用电子笔写在电子公告栏中，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配合，欢迎您再次乘坐我们AA133/134次航班。”

　　乘务员不时从中间的走道走过，而72位乘客大多早已进入梦乡，只有虹还有其他几个身负使命的人还保持清醒，不时扫视周围的同路人。

　　=

　　8月19日晨，PLANT，Maius市1区。

　　在一家有些拥挤的旅馆前台，戴着天蓝色遮阳帽的虹正在登记，周围是和她一样刚来PLANT的调整者，这些来自地面的同胞仍然惊魂未定，但来到PLANT显然让他们放心不少，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房间在3楼，有一个临海的阳台，虹吃下两片面包作为晚饭，端着温热的牛奶坐在落地窗前，窗外灿若繁星的灯火、川流不息的人群、五彩斑斓的霓虹折射出PLANT的繁荣，让人几乎产生“这是地球”的错觉，但在这片繁荣之外，就是银灰色高张力悬索构成的外壁，再往外就是生命禁区的宇宙。

　　——PLANT，精致而脆弱的囚笼。

　　一次妈妈说起是否移居PLANT时，桑托斯博士这样回答。

　　掩饰在繁荣之下的巨大危险使得PLANT无法成为理想的居所，即使对于在地球受尽迫害的调整者而言也是如此，很多人选择移民奥布而不是PLANT也是这个原因。

　　第二天，虹在街道上随意走动，参观这座以后要生活的城市。

　　透明的天空，清洁的环境，简约而不失幽雅的建筑风格，大片住宅区间点缀着不多的公园，街道上商店不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很少，偌大的公园里非常安静，偶尔有抱着婴儿的母亲坐在凉亭里休息，在到处可见的大块屏幕里经常有一个粉红色波浪长发的女孩唱歌的视频在播放，而此时，少数的几个行人总会驻足良久。

　　拉克丝－克莱因。

　　这是那个女孩的名字，现任最高评议会议长西格尔－克莱因的独女，PLANT最出名的歌手，有着“国民歌姬”、“粉色公主”的称号，在PLANT的人气高得惊人，男女老少都对她耳熟能详，以至于虹刚来的第一天就认识了这个女孩，那仿佛能够拂动灵魂的嗓音确实令人惊讶，但如此之高的知名度恐怕就跟她第一千金的身份不无干系了。

　　——玩的不错。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对于那份纯净的歌声来说有些可惜，但现在的虹没工夫管这些高层的斗争，她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

　　从那场战斗中死里逃生之后，虹被一个神秘的中年人从南美国防军手中带走，而后在Shadow的安排下躲避了一段时间养伤，现在来到PLANT，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从那位人员过于关注的眼神中，虹觉察到自己来到PLANT并不是Shadow拯救落难的同胞这么简单，某些人正在等待她的到来，或许是为了她手上的芯片，或许，是为了她，但现在虹还无法作出判断，她能做的只是等待，并对下一步人生如何展开做出规划——如果是为了芯片的话，她以后就要自力更生了。

　　“该怎么办呢？”

　　从小在研究所长大的虹对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知之甚少，事先也曾经使用网络搜集过资料，但一眼看上去完全陌生的词语和字句让虹一下子懵掉了，好不容易才做出一个勉强通顺的计划。

　　“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请教你的爸爸妈妈。”

　　那份根据留言颇为靠谱的就业指南在最后如此说道，这句话让虹陷入长时间的沉思当中，毕竟，她没有父亲，“爸爸”这个词代表的那个人也不是请教的对象，更何况，无论愿不愿意，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

　　“我该怎么办，妈妈？”

　　一个人的时候，虹喃喃自语，即使在妈妈已经离开之后也是如此。

　　虹不知道父亲什么样子，记忆中她是被妈妈带大的，虽然桑托斯博士的身份直到后来才弄明白，所谓“养父”、妈妈的丈夫，但博士看着虹的目光中总有些莫名的味道，没来由的让人心悸。

　　在研究所里长大的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或者说不幸的孩子，虽然作为试验品出生、虽然从小就在博士严厉的督导下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虽然周围人更多的是用看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的眼神注视着她，但虹依然认为自己的人生还算美满，自己的童年是快乐的。

　　因为，有妈妈在照顾她。

　　虹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妈妈，不仅因为妈妈教导虹完成了所有学业，包括文学、音乐、信息控制、机械设计、材料构造，几乎没有妈妈不知道的，也因为妈妈似乎永远都坚实可靠的身影。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妈妈总有办法应对，再怎么艰难也不会惊慌动摇，无论自己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妈妈总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无论怎样疲惫、怎样难以忍受，身后总有妈妈和煦的笑容等待着自己，总还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可以倚靠。

　　——安心睡吧，虹，都交给妈妈好了。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7岁那年，幸福戛然而止。

　　虹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在那以后原本身体强健的妈妈就一直久卧病床，每当想起自己走出家门时背后艰难扶着轮椅送行的身影，虹就对那些袭击者生出难以言状的愤恨，那天晚上，虹在博士那里呆了很久，第二天，虹走进了安保部训练场。

　　——我要保护妈妈，以前一直是我倚靠妈妈渡过难关，现在，该我成为妈妈避风的港湾了，妈妈羸弱的身体不能被打扰，这一点，绝对守住。

　　从那之后，虹开始学习杀人，两年后，虹随着一群雇佣兵去了东非难民营，在战乱频仍的索马里度过三个月，九岁生日的那天晚上，虹一个人抱着M91狙击步枪住在哨塔上，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庆生的父母姐妹，唯一的娱乐是将哨塔前的丛林中六个敌对的侦察兵、狙击手用7.62mm枪弹轻轻的贯穿颅骨，代价是哨塔被三发火箭弹炸得粉碎，而虹被缝了十六针。

　　十岁那年，只有149cm的虹开始学习驾驶，从汽车、装甲车到游轮、潜艇、战斗机，在同龄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时候，虹已经成为一名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在今年被击落之前，虹已经拿下9台F7A/B的击坠数，虽然她连拿驾照的年龄都不到。

　　然而，杀人也没能挽回什么，当驾驶舱的机载计算机迅速得出突然的EMP所从何来，虹一下子傻掉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记不清楚了，在座机坠落之前，虹跳伞逃生，而后被南美军队抓到、被一个神秘的中年人带走、被自称Shadow的人带到PLANT，现在，她在等待Shadow高层的处置意见。

　　——别让我等太久。

　　看着手上所剩无几的救济金，虹暗暗盘算着，再等半个月，她就得自食其力了。

　　=

　　而此时，阿玛菲家府邸，尤利－阿玛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Shadow送到他手中的一份新入境人员登记表，不时发出感叹。;


　　(https://www.daovvx.cc/bqge26889/192251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