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诛
71年6月15日，ZAFT本部。
“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虹苦涩的看着即将完成的计划书，茫然的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在巴拿马哀嚎的数十万亡灵，看到了阿斯兰悲哀绝望的脸，看到了基拉等人难以接受的表情。
“如果可能，我希望A3方案永远封印在地狱里。”
两个小时后，虹前往萨拉委员长的办公室，把计划书交了出去，在最后如此说道。
=
——无路可走，PLANT已经无路可走。
虹如此向自己重复着，借此说服自己这个计划的必要性。
JOSH－A惨败几乎击倒了ZAFT，地面战线再也挡不住联合军势如破竹的胜利进军，而宇宙军半数部队参加JOSH－A作战全军覆没，连本土都有被联合军攻陷的危险了，ZAFT希图借助神枪在巴拿马摧毁联合军主力，这个目的可以说达到了，48万联合军倒在那里，但也可以说没有达到，因为联合军仅仅8天就把这个损失补充上了，现在，ZAFT依然面临被联合军强推的命运。
6月9日，联合军进兵北非，仅仅6天就把沙漠之虎带领的北非警备队彻底消灭，只剩下老虎自己在Justice的接应下侥幸生还，虽然巴拿马通天塔已经被毁，但奥布的辉夜还在，而维多利亚虽然早已做好炸毁的准备，但虹对此不抱希望。
因为，有Terminal的存在。
就像当初G的技术资料外泄、就像前些天JOSH－A攻击军被暗算，情报这东西，既然存在就很难保证不被泄露，尤其是在擅长操纵情报的Terminal存在的情况下，没有人知道他们渗透的有多深，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似乎无处不在，他们好像无所不知，他们几乎万事皆能，他们，就是在玩弄整个世界。
世界上没有他们拿不到的情报，即使中子干扰消除器这东西也未必能保守住，可以说，他们的存在已经对PLANT的生存构成威胁，然而，即使明白这一点，虹也对这些人毫无办法，因为他们隐藏太深、无迹可寻，真的要彻查到底的话无异于自残，那样的话，不等联合军打上门，PLANT就要因为内战崩溃了。
或许，这次血与火的考验更加能把PLANT锻造成一个真正的国家，但这个代价太大了，她可以提出这个计划，也可以具体策划每一个步骤，但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是萨拉委员长要决定的了。
=
劳－卢－克鲁泽。
在敲完一段死气沉沉的字符之后，虹转动着酸痛的脖子，双手轻轻在后颈揉着，目光锁定在了这个计划的第一号不安要素上。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JOSH－A的情报是从他这里流出的，因为其他几个知情人没有泄密的动机，只有一向神秘的克鲁泽可能会这么做，萨拉委员长应该也怀疑到他了，但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克鲁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虹明白萨拉委员长的考虑，任何知道克鲁泽的过去的人都不难猜测他一切行动的目的，但对于这个只在暗处推波助澜的家伙却没什么办法，毕竟，他从未站到台前，也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可以让萨拉委员长处理他的把柄。
战争是他挑起的吗？
不是，调整者和自然人的相互歧视、PLANT和地球的经济纠纷才是战争的根源。
Junius市7区的核弹是他放的吗？
不是，是联合军威慑战略的必然产物，甚至连菊花党也只是被利用的道具而已。
“世界树”大屠杀是他指使的吗？
不是，那只是调整者与自然人矛盾冲突的一次激烈爆发，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不是某个人的责任，甚至没有某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愚人节危机是他策划的吗？
不是，走投无路的PLANT被逼无奈才做出那样的选择，虽然大错已铸，再说什么无奈也逃不过身上的罪责。
JOSH－A、巴拿马作战是他安排的吗？
他还没那个资格，认真说起来，虹自己都有责任，这种搏命式作战遭遇滑铁卢并不意外，败势已现的ZAFT只有这样做才有一线胜利的曙光，但同时，其中的风险早在作战发动之前就预计到了，唯一不同的是联合军没有选择消耗战而是以自爆摧毁ZAFT攻击军，但无论怎样，ZAFT的惨重损失都不可避免。
即使没有独眼巨人系统，联合军只要把配备的MS增加1倍ZAFT就会面临失败的危险，这种赌博式的作战，不成功本身就是失败，结果并没有多大差别。
如果ZAFT没有冒险攻击JOSH－A而是按计划直接攻击巴拿马，是不是就能避免那个惨败了呢？
很难说，如果不是确信ZAFT会攻击JOSH－A，大西洋联邦军不会把主力集中到巴拿马然后被ZAFT一勺烩了，而“神枪”的情报如果不是确信ZAFT将会在JOSH－A惨败的话，恐怕也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刻被联合军获悉，如果联合军早有准备，“神枪”能不能发挥作用就难说了。
——结果，答案只有一个。
虹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计划。
——ZAFT只能搏命，舍此以外，别无选择。
=
“唉——”
萨拉叹息着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份黑色的计划书。
昨天，北非最后一支ZAFT部队在绝对优势的联合军MS集群面前溃灭，见势不妙的非洲共同体立即投降了联合军，维多利亚暴露在联合军的锋芒面前。
——只坚持了6天。
虽然在巴拿马成功摧毁了大西洋联邦军主力，但是蝗虫一样的自然人竟然在短短8天里就完成补充，再次作为地球第一强军站了起来。
“真的——只能这么做吗？”
他并不想做这种选择，然而，PLANT却没有让他犹豫的时间了。
既然已经开始赌了，那就索性赌到底，他萨拉奋战三十年、带领ZA/ZAFT从无到有发展壮大，从殖民地民兵进化成世界第二强军，风风雨雨见得多了，这点风险还不至于让他犹豫不决，为了PLANT，一切都是为了PLANT，他不是、他们不都是为了这个才一直拼命到现在的吗，那么，他们自己这条命也不必可惜了。
“报告。”
就在萨拉下定决心的时候，门铃声响起，一个人站在了门外等候召见。
——来了吗？
萨拉深吸口气，换上一副沉稳坚毅的脸。
“进来。”
他冷漠的说道，门打开了，一位ZAFT技术官员走了进来，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委员长阁下突然找他有什么事。
塔兰－萨纳德，35岁，一个看上去有些文弱的书生，却被一副金丝无光镜片反衬出一丝阴厉的味道，浅灰色的眸子空洞一片，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是行尸走肉。
原本，他是一位著名的星际航行学家，开战前甚至在设计星际考察船，准备踏上走向宇宙的另一边、寻找Evidence01故乡的旅途，那时候，不仅是他，整个PLANT都欢欣鼓舞，仿佛无限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然后，被Junius－7的火光拖进地狱。
萨纳德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住在Junius－7，因为工作，他一直没有时间陪陪家人，这一次，他特地请假，捧着满心的惭愧准备补偿他们一个快乐的假期，却愕然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三天后，他加入了ZAFT，成为对待自然人最凶残的狂热分子之一。
现在，他也是执行这个计划的最合适人选，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对自然人的复仇心，都会让他把这份工作做到最好，果然，在看完计划书之后，他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从行尸走肉变成了地狱的恶魔。
“参与这种事的人都会下地狱的，萨纳德。”
萨拉点燃了页眉写着“A3*****”字样的书写纸，意味深长的看着萨纳德。
为了保密，整个计划只有这份手写件，当它化作青烟，就只剩下存在几个人心中的一个隐秘计划了，如果这样都逃不过Terminal的渗透，那萨拉也无话可说了。
“我早就想去了，委员长阁下，自从萨莎、乔安娜和姵茜都在Junius－7离开了我，我就已经和她们一起走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只是一个应该和那些人渣一起下地狱的恶魔。”
萨纳德微笑着回答。
是的，他早就该去了，既然灵魂早已陪着她们去了天堂，那么，此身也该永坠地狱了，带着那些人渣一起。
因为年龄太大，他不适合做驾驶员，因为体质原因也不适合做舰长，复仇心切的萨纳德除了在战俘身上发泄怒火也无事可做，技术工作并没有消泯他心中的仇恨，却让怒火越燃越烈，直到现在，他终于发现了复仇的可能。
——烧吧，这罪恶的业火，何不将这丑陋的世界一起烧尽？
“是啊，我们早该死了。”
萨拉低沉的说道，示意对方坐下。
心丧若死，这种感觉他也有过，只是他不能，不能把心思太多放在这些事情上，因为他是ZAFT的委员长，现在还是PLANT的议长，他必须担负起责任，必须以坚强果敢、永不动摇的形象示人，甚至在自己面前也必须如此，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去看心头那个永不愈合的伤。
现在，当看着同样心丧若死的萨纳德，他心里有些莫名的羡慕，至少，他还可以表露出自己的忧伤，还可以拿自然人战俘发泄仇恨，而萨拉却不行，当蕾诺亚走了之后，他就已经死了，只是PLANT的独立事业还需要他，迫使他强自支撑着继续走下去，现在，这个他奋斗一生的事业也到了要他以身殉之的时候了。
“地狱之行，您不会寂寞的，阁下，因为地球的人渣也会跟我们一起走，不是吗？”
萨纳德轻笑着说道，而后转身离开，很快，房间里只剩下萨拉一个人，他一页页点燃手中的计划书，当青烟渺渺升起，一行黑色的大字在脑海中闪过：
Endl－Ouml－Sung（德语，最终解决）。;
(https://www.daovvx.cc/bqge26889/192257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