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技术失窃
71年7月10日，ZAFT总部。
地面战线在三天前结束了，ZAFT部队撤回宇宙，在联合军大肆宣传“将ZAFT赶出地球”的丰功伟绩的时候，虹已经回到PLANT，为地面军转入宇宙军编制做准备，然而，不等她完成这个繁杂的计划，就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呆了。
Neutron－Jammer－Canceller技术失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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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虹难以置信。
为防止这种对PLANT至关重要的技术外泄，所有拷贝都登记在册单独存放并以特定频率定时联络，每一份拷贝都有专职人员看管，这些人都说经过军情局严格审查，身世清白忠心耿耿的强硬派成员，克莱因派早在JOSH－A事件之后就被隔离审查，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宝贵的技术，从理论上说，拷贝根本不可能失窃。
然而，7月7日，就在ZAFT从地面撤出的最后一天，一份拷贝突然失去联络，负责看管的3个人失踪，联络装置被极为精巧的拆除，没有触动任何报警系统，甚至直到失去联络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才最终确认失窃。
“我很惭愧。”
费斯特低头鞠躬，主动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三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声称即使Terminal也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偷走这份绝密技术，然而，话音未落，一份技术拷贝就失踪了，直到现在确认失窃为止，费斯特都没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除了惭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费斯特。”
萨拉的双手不自知的颤抖着。
三个直接责任人不是一直被打击被监视的克莱因派，而是他视为腹心的强硬派，其中一个甚至早在ZA成立之前就跟着他打拼，而现在，二十多年的忠诚变成了入骨三分的背叛，几乎击倒了他的心神。
“审查有结果了吗？”
在事情出来之后，萨拉就下令军情局重新审查，甚至负责看管这几个人的军情局人员也被审查，但是——
“我很惭愧。”
费斯特再次低头鞠躬。
审查的结果完美无缺，没有任何发现，甚至从记录上来看所谓技术失窃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玩笑，根本就不存在。
“你怎么看，虹？”
萨拉转头问道。
刹那间，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人可以信任了，连二十多年的老部下都成了Terminal安插的钉子，绝大部分资历浅得多的部下们，真的就可靠吗？
尤其是军情局，作为暗谍部门，他把暗夜之刃交给了费斯特，一直以来对他颇为满意，但现在，他居然被耍了两次，上次JOSH－A泄密事件完全查不出线索，这次居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甩了一记耳光，这到底是无能，还是军情局上下都是反骨仔？
“军情局该换血了。”
虹深吸口气，冷然说道。
军情局不至于全都是叛徒，但被渗透了是肯定的，而现在的麻烦在于他们不可能一一查明到底哪个人是可靠的，因为没有时间了，天诛计划只能提前展开，而首开杀戒的第一刀，就要砍在已经被证明不可靠的军情局脖子上。
“动手吧，费斯特，我们没时间了。”
萨拉决然下令。
在秘密战线，被怀疑就等于宣判死刑，或许军情局几千人当中真正的奸细只有几十个，但萨拉现在不可能慢慢查清楚，只能一刀切了。
“……是。”
费斯特脸色顿时惨白，最后还是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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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夜降临的时候，被秘密调动的司法局武装兵们行动起来，对1682名军情局成员展开抓捕，这些人大部分猝不及防被堵在住处，随后被横飞的枪弹连同房门一起撕碎，一小部分显然警觉心够高，于是演变成一次次暗夜中的枪战，刺耳的枪声惊吓到无数市民，当枪声停止的时候，已经是11日凌晨三点了。
一个小时后，一份确认清单送到萨拉面前，除了1682名目标被全部消灭之外，还有169名疑似协力者被枪杀，其中55人经常出入边境，属于一级监视对象。
“去吧，费斯特。”
萨拉轻轻说道。
被渗透的一部分是底层人员，但大多是军情局中高层干部，现在，军情局管理层被一扫而空，接下来就得费斯特直接指挥上千个行动组了，这个担子很重，然而，这也正是费斯特能够坐在局长位子上的原因。
早年，军情局管理系统不完善，他就是直接管理国内外29个工作站100多个行动组，一个人代替几十人的管理团队成为军情局的中枢，现在，在管理机构被打烂的现在，也只能让他重操旧业了。
“是。”
费斯特敬礼离开。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对无辜被杀的部下们说声抱歉，甚至连感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下一步的计划、更大规模的杀戮计划，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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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虹和一群穿着ZAFT军服的技术人员紧张的敲击键盘，原本就以复杂缜密号称攻不破的防线的ZAFT总部安保系统被再次强化，同时，另一个系统也渐渐显出雏形。
——PLANT全境物流管制系统。
以交通局原有物流调度系统为基础扩大化构建，将在清洗发动后承担起维持PLANT基本运转的责任，使原本就以快节奏著称的PLANT不至于陷入混乱崩溃。
清脆的敲击声连成一片，时钟已经走过一圈，但忙碌的人们除了喝杯浓茶提神以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座位，所有人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显示屏。
71－07－11－01－11－03，系统构架完成，开始细微化调整。
71－07－11－03－35－33，PLANT军情局数据库导入完成，连接切断。
71－07－11－06－39－22，系统设置完成，最终调试开始。
71－07－11－07－35－30，最终调试完成。
71－07－11－07－55－00，萨拉下令开始行动。
早已待命的军情局和司法局大举出击，驻防本土的ZAFT舰队开始出动，整个PLANT宙域被严密封锁，民用通讯和电力系统也宣布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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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上午8点30分，最高评议会议长兼国防委员会委员长帕特里克·萨拉在Aprilius市1区的最高评议会会场发表全境电视讲话。
“为战争奉献牺牲的PLANT国民们，诸位请听！”
电视讲话在第一时间被播放到PLANT全境的大街小巷，走在上班路上、已经在工厂车间忙碌、在实验室、在办公台开始工作的人们第一时间停下各自手里的工作，紧张注视着屏幕中双眼布满血丝的萨拉委员长。
萨拉很少发表公开讲话，但每一次都代表着巨大的变动和风暴的降临，自从6月2日JOSH－A战败以来，PLANT国内舆论一直争论不休，残酷血腥的巴拿马作战更是把争吵分歧演化成波及每一个人的社会裂痕，父子、兄弟、亲朋好友甚至互不相识的路人都会发生激烈的争吵，在这种情势下，政府针对克莱因派的大力打击无异于火上浇油，激烈动荡的PLANT国内局势让每个人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当萨拉发表公开讲话的时候，忐忑不安的人们反而松了口气，恐慌、焦虑的等待终于结束，气势骇人的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萨拉上一次公开讲话是去年的情人节，那次血腥的事件直接将整个PLANT卷入战争，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ZAFT被打残被补充再被打残再次补充，不过9000人的ZAFT战斗部队战死36000人，负伤22000人，部队规模膨胀到4万人以上，ZAFT本身也从战前的5万人扩大到28万人。
全民奋战之下PLANT终于渡过了最初的难关，萨拉的声望也一时间如日中天，那张最高评议会全体议员肃立在萨拉背后的照片成为PLANT每个人对这位ZAFT委员长最初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现在，那份久远的记忆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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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的内奸再次出卖了我们！”
萨拉的讲话一开始就在咆哮。
“军情局刚刚确认，暗中为地球联合卖命的克莱因派再一次充当起可耻的叛徒，不顾PLANT三千万民众的生死将Neutron－Jammer－Canceller的技术卖给了联合军！”
一份技术资料已经从ZAFT的看管之下消失，文件夹上黑色的字体提醒着每一个人它存在的意义，禁忌之火的钥匙已经被盗。
静默的人们一下子混乱起来，惊讶、恐慌、愤怒、疑惧，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聚在一起的人们仿佛炸开了锅一样，激烈的争吵淹没了任何有理性的判断，站在萨拉背后还不知道情况的艾琳·卡纳巴代表议员刚要提出质疑就被虎视眈眈的ZAFT士兵用枪托砸倒拖了出去。
“在这里我要向全体国民谢罪。”
开到最大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震荡，混乱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出卖情报的直接责任人是克莱因派埋藏在ZAFT当中25年之久的一只老辣的鼹鼠，作为一手提拔重用这个叛徒的直接上级，我对自己对这个叛徒缺乏警觉、盲目信任给PLANT造成的巨大损失深感惭愧，我请求全体国民对本人进行审判，给予应得的惩罚。”
“但在此之前，请允许我追讨真正的罪魁祸首，将PLANT遭受和即将遭受的损失降到最低，为了PLANT、为了三千万调整者的自由和未来，我以PLANT最高评议会议长的身份宣布，紧急事态法案即刻起开始生效，有效期直到ZAFT确认可以取消为止。”
“作为这一灾难性事件的最高责任人，最高评议会对由此对国民造成的巨大伤害表示谢罪，以PLANT宪法和国民赋予我的权利，我宣布本届最高评议会全体总辞职。”
“同时，作为ZAFT委员长，我宣布，依照紧急事态法案，PLANT自此刻起进入全面军事管制状态，ZAFT将根据法案赋予的权限，为保卫PLANT战斗到底！”
“现在，我以ZAFT委员长的权限下令，红色风暴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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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开始搜捕包括克莱因派在内的所有可疑人员，任何不合作都会招来一顿暴乃至枪杀，惊慌之下跑掉的小孩子被来自远处楼顶的枪弹直接贯穿身体，愤怒的父母来不及抗议就被当场以拒捕的罪名枪杀，而后冷漠的士兵们开始搜捕下一个目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被交给市政局处理。
走在路上、坐在办公室的人毫无征兆的就被士兵带走，没有解释、没有宣布罪状，甚至连逮捕令都没有就被拖走，至于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而军队当中，很多驾驶员被从宿舍的被窝里逮捕，另一些人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追捕迅速变成作战，使用Ginn－M、GuATZ的驾驶员们在殖民卫星上开战，追捕人员受挫之后调动部队展开清剿，针对驾驶员的逮捕被迅速更改为“就地枪杀”，连很多已经被捕的驾驶员也不例外。
血染的风暴迅速席卷整个PLANT，除了四处搜捕的ZAFT士兵和少数武力反抗的“叛国者”，整个PLANT大街小巷空无一人，所有国民都被告诫不得外出，所有生活必需品将由ZAFT负责供应，宵禁演变成全面禁止出行，任何人出现在家门以外的地方都将被以克莱因派嫌犯的罪名就地处决。
动荡的PLANT迅速在ZAFT的枪口下平静下来，只有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每一个角落里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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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虹带队在一座宁静的公园里等待着。
根据“弃暗投明”的克莱因成员的情报，一号将会经过这里逃离PLANT，现在，虹就是在这里布网，准备拦下这个“叛徒”，不久，目标来了。
“晚上好，克莱因伯伯。”
“晚上好，虹，还是被你找到了。”
克莱因苦涩的笑了笑，看到虹的出现，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不过，帕特里克，就算我不在了，你就能领导PLANT走向胜利了吗？
“无止尽的战争，最终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你应该知道吧，虹？”
他知道，萨拉也不是因为喜欢战争才决定打下去，只是，这么一直打下去就好了吗？和平的道路，总归要有人走的，他选择了这条路，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在最后，他还是要提醒虹一句。
——战争招致战争，唯有和平才是人类永恒的追求。
“您不是救世主，克莱因伯伯，PLANT不是您的私物，战争是PLANT人民的选择，您无权代替PLANT的人民作出决定，或者强迫他们接受您的决定。”
看着依然不改坚定立场的前议长，虹觉得有些愧疚。
他做错了什么？泼在他身上的脏水、栽在他头上的罪状哪一个真的是他做的？
——为了PLANT，是，一切为了PLANT，这就是最大的正义。
虹在心里坚定了信念。
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毁誉冤屈根本无足轻重，他们都没的选择。
“既然PLANT是您一生的心血所在，而您现在已经成为PLANT的障碍，那么，就请您为PLANT做最后一件事吧。”
虹冷言说道，随即转身，一阵枪声响起。
她害怕看到这个无辜的老人临死前凄凉的眼神，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手很肮脏，毕竟，那是她的长辈、那是PLANT的国父，那个老人为了PLANT倾尽一切，最后却顶着一堆罪状枉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这公平吗？
虹无法回答，如果国家就是为了践踏个人而存在，那人类为何还要组成国家呢？
然而，纠结的虹不知道的是，克莱因临死前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凄凉的意味，相反，带着一丝欣慰和满足。
——交给你了，帕特里克，希望你能走出一条路来，不然，我可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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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这个情报就摆在了萨拉的桌子上，他沉默良久，才对着待命的士兵们冷然下令，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继续行动！”
听到命令的士兵们走了出去，留下萨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而此时，这位刚毅的委员长却闭上了双眼，好久都都有动一下。
——我们都没有选择，西格尔，等着我，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向你谢罪的。
他很清楚，联合军的总攻迫在眉睫，当整个计划完成的时候，他也是时候去了，当罪恶的子弹贯穿西格尔的身体之后，洞穿他萨拉的心脏的子弹离出膛的时候还会远吗？
两个月？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吧，到时候，他就可以放下这副担子，去和西格尔、和蕾诺亚团聚了，天堂里，大概不会再有血染的情人节了吧？
——不会太久了，等着我。
萨拉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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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再次失手的虹低头说道。
红色风暴一开始很顺利，猝不及防的克莱因派大批被捕被杀，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在克莱因前议长被杀之后，针对拉克丝－克莱因的追捕连续3次落空，甚至虹亲自带队would没能抓到，协力者之多令人震惊，很多人似乎并不希望这位国民歌姬就此消失。
——你们别做的太过分。
某些人已经传达出这样的意思。
“不，这没什么。”
萨拉似乎早有预计，对于虹的失败毫不意外。
他知道那些人的意思，不希望克莱因派真的被彻底消灭，这样等到萨拉战后倒台之后，他们就能趁着强硬派与克莱因派死斗的时候拿到最大的那份蛋糕，他们在政治这个坛子混得太久了，这些老狐狸对于这种手段早已驾轻就熟。
然而，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他铁血萨拉当年靠什么震慑群雄，硬生生从理事国强压下带着ZA一步步发展壮大，早年的袭击、暗杀者都落得什么下场，他举起屠刀的时候何曾留下过尾巴。
——该给你们长点记性了，下辈子，希望你们能记住这句话，萨拉之剑出手必杀人，天涯海角，绝不放过。
“虹，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萨拉成竹在胸，虹蓦地睁大了眼睛。
既然萨拉委员长早就知道这些人会站出来，那么，应该早就为他们准备好判决书了，也就是说……
“阁下的意思，连他们也……”
虹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挥刀的动作，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连他们都杀，不就等于从自残走向自杀了吗？
对克莱因的屠杀还能以叛国的罪名进行，但如果扩大到克莱因派以外的中立派的话，那要杀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如果PLANT失血太多，恐怕不等联合军打上门就自我毁灭了吧？
“我们还有使命要完成，没工夫陪他们慢慢玩。”
萨拉冷漠的说道。
不仅是克莱因派，任何不服从萨拉的势力都必须死，要么从，要么死，既然他们选择了不从，那么，就别怪他下刀太狠了，至于罪名，他们会自己送上门的。
“等着吧，虹，马上，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人了。”
看着遥远的军港区，萨拉冷笑着说道。
永恒号，真当他萨拉什么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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