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囚的英雄

　　73年10月17日，地球。

　　所罗门海战已经结束，随着水下舰队败退，联合军水面舰队也选择撤兵，Mineval继续朝卡潘塔利亚基地前进，而此时，打赢了的Mineval上面却没有多少欢呼的声音，修理损伤、救护伤员、处理战死者遗物，大难不死的舰员们各自忙碌着。

　　但是，得胜归来的真却被关进了禁闭室。

　　=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驾驶员休息室里，基拉问道。

　　把真－飞鸟这个刚刚大出风头的红衣驾驶员关进禁闭室，这是虹和塔莉亚舰长的共同决定，虽然真无视军令擅自出击是事实，但这么对待“英雄”还是引起不小的争议，连基拉也觉得量刑太重了。

　　战斗机先不算，真今天击落2台大型MA、5台MS、1艘攻击型潜艇、1艘潜水母舰，还挽救了Mineval被击沉的险境，这么大的功劳，不给嘉奖也就算了，怎么刚回来就抓去关禁闭？

　　“不得擅自出击的命令，是虹和库拉蒂斯舰长同时下达的，真也太不把军令当回事了，如果就这么放过去，以后谁还能命令得了他？”

　　阿斯兰倒是能理解虹这么做的苦衷。

　　真这个刺头，在军校就被无数教官当做反面典型天天教训，从军以来对谁都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连基拉都不放在眼里，今天连虹的命令都当没听到，地球圈最强驾驶员的基拉也没这么狂啊，这要是不敲打敲打他，以后就真的天大地大他最大了，谁敢能命令得了他？

　　“可真……他一向都是这副坏脾气，因此挨了教官们多少顿打，也没见他改啊，就算关禁闭，恐怕也……”

　　露娜对真的命运感到担忧。

　　阿玛菲旗队长的为人，她也有所耳闻，如果不是真今天功劳太大，她恐怕真的会下令把真拉去枪毙，现在，如果真吸取教训、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还好，如果还是犟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是她也找不出不处置真的理由了。

　　在联合军，如果那个驾驶员敢这么干，肯定当场枪毙、就算Ace也不例外，虽然ZAFT的军纪相对宽松，但对于不服命令的士兵同样严加处置，虽然Ace有特权，可也没有谁像真这样跟上级顶着干，都说了“得擅自出击”，他居然还敢往上冲，如果不是阿斯兰上去解围就回不来了，这要是不处置，实在说不过去。

　　“Ace的价值，阿玛菲旗队长很清楚，放心，她不会枪毙真的，最多关几天禁闭。”

　　雷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他了解真的性格，强压是不能让他屈服的，阿玛菲旗队长这么做，只会把真更加彻底的推到吉尔这边来，当然，这也是好事，为了最终的决战，吉尔需要每一份力量，Ace，尤其是超级Ace更是重中之重。

　　——真其实很简单，他只是单纯的渴望认同、渴望温暖。

　　这是吉尔对真的评价，所以每次见到真的时候，他才总是说“是吗，真，原来你这么出色，把我都吓了一跳，ZAFT也就基拉－大和能够和你相提并论了”，当然，这话其实很虚伪，即使有这个潜力，现在的真也差得远，但这种虚伪的称赞却让真心花怒放，从此更不把教官、前辈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潜力被调到Mineval，军队里根本没人要他，早就被打进预备役坐冷板凳了。

　　“……这也是，真这个家伙，还真是不好处理。”

　　阿斯兰看了雷一眼，对露娜说道。

　　不可能不作处理，但是也不能严肃处理，其中的分寸就看真的“认罪态度”了，如果他老老实实写检查，低头承认错误，那么这个问题也就可以放下了，但如果他死硬到底、拒不认错，恐怕，虹真的会拿他的人头祭旗。

　　虹从来不在意杀人，当年PLANT面临生死考验，3个能够使用流星系统的驾驶员照样被枪毙，何况真区区一个红衣？虽然潜力惊人，但和军纪相比，一个人真的不算什么，就算犯事的是基拉，恐怕她也照杀不误。

　　——那么，你会怎么处理呢？

　　阿斯兰不知道，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看看真，让他想清楚后果了。

　　=

　　“真。”

　　阿斯兰走进禁闭室，看着被关在里面的红衣精英、Mineval的英雄，不出意外，他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还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别扭脸。

　　一路上，阿斯兰听到了舰员们的议论，虽然觉得把刚从战场回来的真直接扔进禁闭室未免太不近人情，但也认为应该处罚，战功显赫怎么样、Ace怎么样，就能无视军纪、无法无天了？这边刚下命令，那边就充耳不闻，这是在挑衅ZAFT的军法吗？

　　但是，对于真会被怎么处理，舰员们却没多想，ZAFT军纪一向不严，真虽然藐视军令，但最多关禁闭也就算了，至于枪毙……似乎够不上叛国的罪名吧？

　　“什么事？”

　　真一脸怒气的叫道。

　　他出生入死击溃敌军，挽救战舰数百条人命，结果刚回来，别说嘉奖称赞了，茶水都没喝一口就被扔进了禁闭室，这就是他努力奋战所得的待遇吗！？

　　虽然作为驾驶员参加战斗是他的职责，虽然奋战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他们感激涕零，虽然他确实藐视军令擅自出击，但是，为什么这些人就看到了他的缺点，就是看不到他摧敌锋于正锐、正面打垮联合军战斗意志的壮举呢？

　　在军校的时候被教官们打骂，即使最亲近的露娜他们也只知道说“真就是个别扭的小孩子”，从来不看他辛苦努力的成果，就连他取得红衣，都没人说出哪怕一句称赞，现在参战了、奋战了，得到的居然是这个结果，真越来越愤怒，甚至怀疑起库拉蒂斯舰长乃至……阿玛菲旗队长到底称不称职了。

　　——现在的世界充满不公，无能的人窃据高位，有才者被刻意掩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动乱、纷争，要达到真正的和平幸福，就要打破这样的不公，真。

　　有一次，迪兰达尔议长这样说道，他是唯一会为真的成功喝彩的人、会因为他每一点滴的进步真诚的赞叹，当然，他不是军人，大概不知道那真的只是点滴的进步，但这份认同却让真有种被温暖的感觉，而现在，面对这样的遭遇，他再次想起了议长的话。

　　——无能的……！

　　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SS的可怕，但这种压抑却让心中的不满更强一分。

　　=

　　“……还是老样子啊，真。”

　　阿斯兰皱起眉头，但没有说什么发怒的话，只是叹口气说道。

　　“……哼！”

　　真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队长。

　　阿斯兰－萨拉，ZAFT排位第二的超级Ace，真见识过他神乎其神的MS操作技术，而他也没有因为真恶声恶气的性格骂他，这似乎表示他比较好相处，但也因此，真觉得他只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不必太在意。

　　“你违反命令、藐视上级，这也是事实，因此被处罚有什么不满吗？”

　　阿斯兰语气放慢，缓声说道。

　　对于这个刺头红衣，阿米泰尔士官学校的教官们很头疼，因为他既有着令人赞叹的潜力，也有着令人火大的烂脾气，现在，轮到作为MS队长的阿斯兰、作为舰长的塔莉亚头疼了，虽然从他过往遭遇来看，这种防卫心理过剩的性格并非不能理解，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违反的。

　　军纪、命令，对于军人来说，这就是决不能违反的存在。

　　“不敢！”

　　真扬着头，嘴里说着“不敢”，脸上却是一副“我就违反了又能怎样”的挑衅。

　　虽然没听说最强驾驶员基拉－大和经常藐视军纪，似乎这家伙是个乖宝宝，但那不是真的性格，他有自己的想法，别人的话能听就听，不能听就无视，无论这个“别人”是教官还是上级都一样，而教官们对他的无可奈何也助长了他的任性，因为并没有足以让他铭记的教训，让他去遵守这些东西。

　　“我想，你大概弄错什么了，战场是屠杀场，被杀的有敌人，也有自己人，两年前我曾经叛逃，想必你也知道，但有一点你恐怕不知道，因为这个，虹差点杀了我，因为基拉救了我，连他也差点一起被杀。”

　　阿斯兰回忆着曾经的往事，有些苦涩的摇摇头。

　　基拉救了他，但却因此被虹当做叛徒处置，如果不是敌人的攻击打断了她，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什么？”

　　真完全惊呆了。

　　他们两个，ZAFT排位第一、第二的驾驶员差点被杀？阿斯兰因为叛逃被处决还好说，但基拉－大和，这种最宝贵的战力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杀死？那个阿玛菲怎么会……

　　“你不了解虹的性格，她敢杀人，就像你，公然把她的命令当做没听到，如果不是你打下足够大的战功，现在已经被枪毙了，不过现在，如果你不给出一个说法的话，也看不到卡潘塔利亚的海湾了。”

　　阿斯兰郑重警告道。

　　在处事果决这一点来说，他永远也比不上虹。

　　“……”

　　真不说话了。

　　——被枪毙？我会被枪毙？

　　他完全没想过这一点，头脑发热也不是第一次了，教官们除了打骂体罚也不能把他怎样，怎么会因为没听一句话就被枪毙？……但是，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他是红衣精英，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现在还被关在禁闭室，如果那个虹……真的要杀他的话，他还真没办法，但即使没被关起来又怎样？驾驶Impulse叛逃？阿斯兰和基拉－大和随便哪一个都能干掉他，那么，只能等死吗？

　　真的头脑完全混乱了，就在这时，阿斯兰继续说道。

　　“当然，你今天的表现确实惊艳，正面摧毁优势敌军的战斗意志、从必败的绝境中锁定胜局，基拉当年的成名战也不过如此，或许，你真的能超越他。”

　　这话让真很舒服，来自前辈、成名王牌的赞扬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哼，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真不在意的说道，带着一脸故作谦虚的骄傲。

　　“这就对了，不用那种别扭语气说话的时候，你也像个Ace了。”

　　阿斯兰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真这种不找茬不舒服的语气，确实容易让火大，就像……当年的伊扎克一样，但伊扎克会分轻重，不该毒舌的时候绝不惹麻烦，而真相反，他似乎从不顾及场合，任由自己的坏脾气发作，把他好好的能力都浪费了。

　　“……我怎么说话是我自己的事！”

　　真的脸色冷了下来。

　　到最后，还是指责他脾气坏吗？

　　“你在军校的成绩很好，MS驾驶能力也很优秀，但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你知道吗？”

　　阿斯兰没有管他的脸色，径直说了下去。

　　“因为，你的脾气太差了，总是让人生气、不满，或许这就是你的处事方式，或许你想靠这样来吸引别人的注意，这不重要，但问题是，你的坏脾气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了你的能力，大家知道的不是‘王牌驾驶员真－飞鸟’，而是‘坏脾气的真－飞鸟’。”

　　阿斯兰的语速不快，声音并不算大，但真却被震撼了。

　　——为什么没有人承认我的努力？

　　他一直不明白，但现在，似乎明白了。

　　基拉－大和被人熟知的是他神乎其神的MS战斗能力，因为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别的突出的地方，阿斯兰被人熟知的是他坚守正义的信念，虽然他的MS战能力同样出名，而他真－飞鸟，却因为坏脾气被人熟知，这就是所谓的“次代超级调整者”吗？

　　在军校的时候，教官们宁可夸奖其他远比真差的学员也不肯说他一句好话，即使比较熟的露娜他们也总是说真脾气坏，而不是他的成绩，这让他不满、愤怒，于是脾气更坏，于是恶性循环，到头来，大家都知道了“坏脾气的真－飞鸟”，而他王牌驾驶员的能力却被遗忘了。

　　“但是，这是不是说你的成绩被人忽视了呢？并非如此。”

　　看着若有所思的真，阿斯兰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能得到红衣的身份、能成为Impulse的驾驶员、能进入新造舰Mineval的名单，这本身就是对你能力的认可，而今天，在Mineval面临被击沉的时候，虹想到的却是派你出战，把全舰数百人的生命、包括她自己的生命交付你手，这其中的含义，你应该明白吧？Athena和Impulse的零件是通用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出战，但她却没有，而是选择了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够挽救这一切，你也应该明白吧？”

　　阿斯兰说完，看着沉默不言的真，良久之后，这个低下头的赤瞳的男孩才抬起头。

　　“谢谢，阿斯兰。”

　　真郑重鞠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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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的鲁莽，造成Impulse整套组件被毁，对此造成的巨大损失深表歉意，并郑重承诺，今后在阿斯兰队长、库拉蒂斯舰长和旗队长阁下的麾下服从命令听指挥，做好一个战斗驾驶员的本分。”

　　一个小时后，真离开禁闭室，在机库里公开坦诚错误并深表忏悔，一脸诚恳的样子把包括露娜在内的同学们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真吗？”

　　他们完全不认识了。

　　“……你的星云勋章在路上了，真－飞鸟，希望你继续奋战，为了PLANT的明天。”

　　虹意外的看了一眼阿斯兰，对真说道。

　　“是！”

　　真大声回答道，感激的看了一眼阿斯兰。

　　——什么意思？

　　基拉询问的看着阿斯兰。

　　——就是那么回事。

　　阿斯兰耸耸肩。

　　——麻烦了，真这家伙，居然被阿斯兰拉拢了……

　　雷冷漠的瞥了一眼气氛热烈起来的众人，心里暗自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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