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论颜芜
紫竹阁内院。
秦老仔细地检查着架子上晾晒的药材，不经意间瞥到身侧男人的神情，这才开口。
“说吧。”
这小厮是秦老的徒弟，名叫小乙，今年十六，为人就有些憨厚老实。
小乙心中挣扎一番，才缓缓开口：“师父，那颜芜是顾廷荣的亲传弟子，顾廷荣又是一名五品中级炼药师，您刚刚为什么不出手阻止那场闹剧？”
秦老抓药材的手顿了一下，想到女子狂妄且张扬的神情，轻笑两声：“为什么要阻止？”
“就因为顾廷荣？”
小乙挠挠头：“是。”
“五品中级炼药师在这大陆或者第一城谁都得给三分面子，但是并不包括我们紫竹阁。”
一来，紫竹阁隶属于大陆第一势力紫忧楼，从来没人敢在它的地盘上闹事；二来，紫竹阁中医者大多乃大陆优秀的存在，从来没人敢在它的地盘上闹事。
今天，是第一次。
这一次，还是因为顾廷荣的弟子颜芜。
想来，是顾廷荣应该给紫竹阁一个交代。
小乙思索过后，憨笑道：“徒儿明白了。”
秦老看着他，好笑道：“老夫什么都还没说，你明白什么了？”
“师父的意思不就是让徒儿去通知顾廷荣一声，他徒弟在紫竹阁内闹事，他应该给我们紫竹阁一个交代吗？”
难道师父不是这个意思吗？
可他觉得是。
秦老：“……”
他有说过这话吗？
这蠢徒弟怎么就明白了。
“这事到此为止。”
小乙有些不解：“为何？”
秦老冷哼两声：“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何？”
“你有这点疑惑的时间还不如多看看医书，学学炼丹之术，然后好出去历练。”
他当初怎么就一股子脑热答应店主收了这个徒弟呢？
后悔。
闻言，小乙羞愧地挠挠头：“我会努力的。”
他这幅样子，倒是让秦老不忍心再继续凶他了，于是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小乙，师父是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等你有了一定实力后，殿主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归宿。”
傻人有傻福。
紫忧楼这种地方，小乙有南辞护着，此生无忧。
小乙连忙摇头，直接跪在地上并磕着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小乙不会离开师父的。”
要不是师父，他今日指不定在哪片土地下化为黄土了。
顿时，秦老面色肃然：“身为紫忧楼的人，你最不该有的是这种想法。”
紫忧楼，从不需要软弱之人。
“过些日子，师父会让南辞殿主给你安排一个历练的机会。”
只有历练，他这位徒弟才能成长不少；也只有历练，他这位蠢徒弟才能明白强者为尊的道理。
或许……
待在那个人的身边也不错。
“是，徒儿遵命。”
*
“哈哈，美人儿，你刚刚也太厉害了吧。”
街道之上，南辞高兴道。
夏清歌白了她一眼，可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至于吗你？”
这骚狐狸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东方祁连忙点头：“至于。”
“你都没发现那个叫颜芜的脸都绿了吗？”
夏清歌：“……”
发现了又怎样？
“不过，这颜芜看着跟那夏未颜怎么着都是同一类人。”
哎？
这话她就需要反驳一下了。
“你之前没有接触过夏未颜与颜芜，所以你不知道她们的变化。”
“颜芜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十分虚伪，甚至为了那所谓的宠将自己的亲生姐姐陷于非人的境遇；如今也是这样，炼丹对她来说只为了那个名声，心中不纯，不然她不至于如今还没有突破三品炼药师。”
若不是这样，她今日哪里会指使段雪燕对她做出那种事情，然后自己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平心而论，颜芜的炼丹天赋虽不及夏未颜，但也不差，若是炼丹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如今十九岁了不至于不是三品炼药师，或许三品中级都绰绰有余。可偏偏炼丹对她而言不过是众人捧她的理由之一。
所以心不纯，何来炼丹提升这一说？
“从前的夏未颜，为了一个灵武宫少殿主的身份，能亲手杀了最疼她的师兄。但在夏未颜的心中，炼丹是她的信仰，总有一天，她可以因为这个信仰而抛弃现有的一切。”
夏未颜各方面天赋都很强，哪怕没有灵骨，她修炼的天赋都是数一数二的，只可惜生在云幽大陆。
若是在第一城，她敢保证夏未颜与那些所谓的天才相比，差不到哪里去。
夏清歌这一通说，东方祁瞬间来了兴趣：“还有呢？”
那夏未颜居然是灵武宫丹殿的少殿主。
厉害！
夏清歌白了他一眼：“没了。”
这骚狐狸怎么能这么八卦？
只怕给他一些瓜子，他都能原地而坐吧。
“你再给我说说嘛。”
“不说。”
“最后一次？”
“你可以问问君九宸，他更加清楚。”
……
小巷内侧，夏清歌的话准确无误地落入路过此处的夏未颜耳中。
令她陷入思考。
“小姐……”
秋菊扶着夏未颜，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少女不就是中伤四小姐的人吗？
听那男人的语气，这少女今日又与谁发生争执了？
而且她怎么跟宸王殿下混在一起了？
难道宸王殿下是她的靠山？
那这消息……
她需要告诉大夫人吗？
夏未颜望了一眼那道背影，抿唇一笑：“你去将药材买来吧，我在此处等你。”
秋菊恭敬地开口：“是。”
待她走后，斗笠之下，夏未颜哈哈大笑，好像释怀，又好像在嘲笑自己。
信仰？
炼丹原来是她的信仰！
可是为什么是她看着最为纠结的人最为清楚的？
这似乎……
有些搞笑。
心纯？
是啊。
她这几年心中似乎出现太多杂念了，她是不是该做出一些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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