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想不到是谁
周敏走的干净利落。
杨影下午去常虹深城办事处查了一圈，她的工位上连一张废纸都没留。
人事部存档的辞职报告上写着因家庭原因辞职。
甚至工位上的电脑都已经格式化，里面的文件全部没有了。
魏勇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周敏不是自己跑的，应该是被安排好了才走的。
辞职报告、硬盘清理、干干净净的消失，这套流程根本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自己操作的，背后肯定有人指导。
但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周敏的离开，而是她离开的时间点。
假出货排期周三进了OA系统，周四凌晨周敏就把数据传给了裴国栋。
周一上午她交辞职报告。
中间隔了四天。
四天，够做什么？
够让渡边一郎确认情报、做出判断、并且下达指令——撤掉棋子。
而渡边一郎主动撤掉周敏，目前来看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情报了。
“老陈那边有没有裴国栋的动向？”
“有。”杨影翻开本子，“裴国栋今天上午没有出门，但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索尼华南办事处座机，七分钟。一个打给东京方向的国际长途，四分钟。第三个打给一个广州的号码，十二分钟。”
“广州的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对外经济贸易部门的总机。”
魏勇的点了点头。
前世渡边一郎走的就是电子工业部这一条路，通过日本电子工业协会华南分会递函，单线作战。
但这一世，他又同时开了第二条线——地方政府。
蝴蝶效应。
魏勇重生之后搅动的每一步棋都在改变事态的走向。他提前布局自检报告堵住了中央层面的口子，渡边一郎就本能的往地方层面找突破。
前世没发生过的事，这一世开始出现了。
“裴国栋打给省外经贸厅的电话，能查到转接的分机号吗？”
“老陈说只能查到总机，内部转接记录可不是我们能拿到的。”
魏勇想了三秒钟，拿起电话拨给赵东来。
“赵司长，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外经贸部门最近有没有收到日资企业关于国产元器件质量问题的投诉函件？”
“这个我不掌握，省级部门的函件不一定会报到部里来。”赵东来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两条线一起走？”
“是。中央一份，地方一份，两头夹击。就算部里这边有备案材料挡着，省外经贸厅那边如果受理了投诉，照样可以在地方层面发起质量调查。地方调查的启动权不在部里，电子工业部管不了广东省的外商投诉处理流程。”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
“我打个电话给省里的人问一下，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魏勇站起来走到窗边。
华强北入夜以后的灯光从楼下往上涌，霓虹灯牌把对面电子市场的外墙照的五颜六色，三楼一家音响店不知道放了什么歌，低音炮的震动隔着马路都能感觉到。
杨影站在他身后没说话，等了半分钟。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渡边一郎打给省外经贸厅的电话是十二分钟。”魏勇没有回头，“打给索尼办事处七分钟，打给东京四分钟，都是汇报和领命。但打给广州十二分钟，那是谈事情？还是他另有目的。”
“日企在广东经营了十几年，认识几个政府部门的人不奇怪。”
“我觉得肯定不是那么简单。”魏勇转过身，“一个日本企业的代理人，要绕开正常的投诉渠道，直接打电话给省外经贸厅谈事情，中间必须有一个牵线的人。这个人既熟悉政府流程，又跟日资企业有利益往来。”
杨影的笔停在半空。
“你怀疑广东那边有人在帮索尼做这件事？”
“不是怀疑，而是一定。渡边一郎在华南区经营了这么多年，光靠一个裴国栋和几个前索尼员工可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所以他在广东一定有更上层的关系网。”
杨影把笔夹回本子，沉了沉气说：“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让王建国明天一早就联系马兴华，让他去当面去拜访。把日资企业可能通过省外经贸厅施压的情况告诉他，请他帮忙盯着行业协会这条线，。”
魏勇走回桌前，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第二就是让武伯鑫查一个人。裴国栋在广州打电话的那个对象，不管是外经贸厅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中间人，我需要知道他是谁。”
传呼机又响了。
魏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老陈发来的。
“裴国栋晚上九点收到一份传真，发件方是东京。传真内容看不到，但他收完传真以后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松下华南的联络人，通话两分钟。然后又打了一个新号码，归属地广州，通话六分钟。这个广州号码跟下午打的不是同一个。”
又一个广州号码。
看来，渡边一郎在广州的布局可不止一个人。
“你今晚再去查一样东西。裴国栋打的第二个广州号码，如果老陈能拿到归属信息，帮我去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
“好的。”
杨影拉开门的时候回了一句：“你也别在办公室坐一晚上，好好的睡一觉。”
等杨影离开。
魏勇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在那张四条线的图旁边，加了第五条线。
第五条线，从渡边一郎的名字延伸出去，末端画了一个问号。
标注：广州，未知人物，政府关系。
而这条线，前世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查出来这个人是谁，那之前一系列的布局就会被破坏。
所以他才让杨影亲自去查，毕竟杨影的社会渠道要比老陈厉害的多。
希望，她能真的查到吧！
魏勇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浓，华强北的夜也渐渐安静下来。
魏勇闭着眼睛靠在了椅子上，他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
第二天上午，魏勇等在办公室，可是没有任何电话。
他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传呼机才响了起来，发来信息的人不是赵东来，而是杨影。
上面的内容简单：我已经查到了，但你不绝对想不到此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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