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有效果了
杨影办事的效率比魏勇预估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一份手写的资料摊在魏勇面前，上面字迹工整，而且按条目编了号。
“方志刚，四十三岁，潮汕人，做了十二年家电代理，手底下管着广东全省二十六个地市的分销渠道。跟常虹的代理合同是去年续签的，三年期，明年十月才到期，合同里有独家代理条款，违约金是年销售额的百分之十五。”
“大概是多少钱？”
“去年常虹在广东省的出货量是一万八千台，按均价两千五算，省级流水四千五百万左右。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就是六百七十五万。”
“那他赔的起吗？”
“赔不起。”杨影翻到第二页，“方志刚名下两家公司，一家做家电代理，一家做建材批发。建材那家去年亏了八十多万，一直在吃家电这边的利润补窟窿。他在佛山有两套房，都抵押给了银行，贷款余额加起来还有一百六十万。老婆是做服装生意的，在中山开了个小厂，规模不大，月流水不到二十万。”
魏勇用笔在一百六十万和亏了八十多万两个数字下面划了线。
负债累累，副业亏钱，房子抵押，这种人最容易被现金砸动。
裴国栋拎着两袋现金去找他，明显是提前做过背调。
“方志刚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我昨晚托人问了几个圈里做代理的，都说他精的很，谁给的利润高就跟谁混。之前有一年TCL想挖他，开了个很好的条件，他拿着TCL的条件回去跟常虹加价，硬是把代理返点谈高了三个点。”
“那就是说，他是个墙头草似的人物了？”
“此人可是个标准的墙头草。但他有一个特点，怕事，他做了十二年代理没跟任何品牌打过官司，每次合同快到期都是乖乖续签或者提前谈好才走，他不是那种敢撕破脸的人。”
魏勇把资料合上。
怕事，但贪钱。
裴国栋给他送了多少不知道，但数目一定足够让他心动。
可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方志刚心动和方志刚行动之间，还有一道坎，他要掂量一下违约的代价。
六百七十五万的违约金，他赔不起。
但如果索尼承诺帮他兜底呢？
魏勇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华强北的早市已经开了。
楼下巷子里挤满了推着小推车进货的档口老板，空气里弥漫着早餐铺的油烟味和纸屑灰尘。
“杨影，方志刚手下那二十六个地市的分销商，名单能搞到吗？”
“能，常虹的销售部有备案，找王建国就行。”
“那就让王建国把名单给我，我要每个分销商的联系方式和去年的进货量。”
杨影点了点头，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反问道：
“难道你要跳过方志刚，直接抓下面的人？”
“方志刚这个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只看谁给的好处多。可他底下那二十六个分销商不一样，这些人做的是终端生意，每个人在当地都有自己的店面、客户关系、口碑。他们跟着方志刚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方志刚能给他们稳定的货源和合理的利润。”
“所以？”
“所以我只需要让这些分销商知道两件事。第一，常虹的供货不会断，秦勇科技的芯片产能正在逐步稳定扩大，下半年的新机备货量会比去年翻一倍。第二，方志刚正在跟索尼接触，如果他跳槽这二十六个分销商的独家区域保护就作废了，常虹会直接跟他们签省级以下的直供合同。”
杨影的笔顿了一下。
“你这是要釜底抽薪？现在方志刚还没决定跳不跳，他底下的人先被你稳住了。等他真要带队跑的时候，回头一看，队伍里没人跟他走。”
“墙头草最怕什么？”魏勇转过身，“最怕他以为自己骑的那堵墙突然不在了。”
电话响了，是王建国。
魏勇拿起话筒，王建国的声音比昨天平静了不少，恒信微电子的产线夜里已经修复，三台贴片机重新上线，积压的半成品正在赶工，这让他焦躁的心情缓解不少。
“备件的事解决了，我让恒信的人给你们带了两条烟过来表示感谢。”
“烟留着，现在没工夫抽。”魏勇直接切入正题，“老王，你跟方志刚最近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方志刚？”王建国想了想，“上周吧。他打电话来问下季度的出货排期，说佛山和中山那边的经销商在催货。怎么了？”
“裴国栋前天拎着两袋现金去了他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王建国的声音压低了，“这个方志刚，我对他不薄。去年广东市场不好做的时候，别的品牌都在压缩代理商的利润空间，我给他保了两个点的返利，年底还额外拨了十五万的市场推广费。他敢跟索尼眉来眼去？”
“先别急着骂人。他还没有动作，你现在对他发火等于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今天下午安排一个销售会议，把广东省的区域经理叫来，议题就定成下半年的渠道优化方案。会上不要提方志刚一个字，但要传递一个信号，常虹正在考虑在广东试点省级以下的直供模式，减少中间环节，让利给终端分销商。”
“这不是明摆着要砍省代吗？方志刚听到风声还不得炸锅？”
“他炸锅才好。一个正在考虑跳槽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可能被取消，他第一反应不是加速跳，而是回过头来先保住现有的地盘。人在犹豫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两头抓，两头都抓不住。”
王建国在电话里咕哝了两句，随即说道：
“行，我下午就安排。”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传呼机震了。
老陈。
“梁志恒下午两点约了索尼法务的人在福田那家酒店见面。另外，柏裕律师行内部有人放出消息，说梁志恒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出现了动摇，原因不明。”
魏勇看完把传呼机扣在桌上。
看来，李文斌手里有录音的消息已经传到了。
梁志恒是做知识产权诉讼起家的老手，这种人最珍惜的不是律师费，而是自己在行业里的名声，所以自己的谋划要有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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