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承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我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杀我。
我悄悄离开了医院，回到家里开始收拾东西。
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上官逸尘在国外出差，我一时联系不上他。
正在收拾的时候，夜承轩回来了。
“瑾瑜，你在干什么？”
“收拾一些东西。”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收拾东西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精神状态不好吗？”
“我想去外地休养一段时间。”
夜承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他走过来。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好吧。”他点点头。
“但是不要走太远，我会担心的。”
看着他假惺惺关心的样子，我恶心得想吐。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夜承轩还在睡觉，我没有惊动他。
我直接去了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往上海的机票。
在飞机上，我给上官逸尘发了条信息：“逸尘，我遇到麻烦了，现在去上海避一下。”
很快他回复了：“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夜承轩想要我的命。”
“什么？你在哪里？我马上回国。”
“我在去上海的飞机上。”
“好，你先去我在上海的公寓住下，地址我发给你。”
“我明天就回来。”
到了上海，我按照上官逸尘给的地址找到了他的公寓。
这是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很干净整洁。
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晚上，夜承轩打电话来了。
“瑾瑜，你到哪里了？”
“到了。”我没说具体地点。
“那就好。”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心。
挂了电话，我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还在演戏。
第二天上官逸尘回来了，我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他。
“瑾瑜，你的怀疑是对的。”他说。
“我已经让人调查了夜承轩和苏陌瑶，发现了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首先，苏陌瑶确实没有血液病。”
“她的病历是伪造的。”
“然后呢？”
“其次，夜承轩在黑市上有骨髓交易的记录。”
“而且你家那些古董，我们已经找到了买家。”
我听了既愤怒又庆幸。
愤怒的是他们的恶毒，庆幸的是自己及时逃脱了。
“我们报警吧。”我说。
6
“已经报了。”
“警察正在收集证据。”上官逸尘说。
“不过他们很狡猾，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定罪。”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夜承轩打来的。
“瑾瑜，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那我去看你吧，你在哪个城市？”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我很想你。”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情。
“没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他的甜言蜜语，我心中涌起一阵恶心。
“承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钟：“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我就是假设一下。”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不想活了。”
多么动人的话啊。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也许真的会被感动。
“好了，我累了，先挂了。”
“瑾瑜，我爱你。”
“我知道。”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夜承轩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候。
他的态度一直很温柔很关心，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也许他真的爱我，也许那些对话是我听错了。
直到上官逸尘给我看了一段录音。
这是他们在医院的对话录音，警察已经收集到了证据。
“夜医生，司马瑾瑜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跑了吧。”夜承轩的声音很轻松。
“反正她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没有我的保护，她在外面能活几天？”
“可是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常进行。”
“她迟早会回来的。”他很自信地说。
“司马瑾瑜这种女人，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跪着回来求我。”
“如果她真的不回来呢？”
“不回来？”夜承轩笑了。
“不可能的。”
“她的钱都在我这里，她的社交圈也在这里。”
“离开了这里，她什么都不是。”
“那我们继续等？”
“继续等。”他的语气很轻蔑。
“司马瑾瑜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就是个蠢女人。”
“她现在的小脾气，不过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而已。”
听完这段录音，我彻底死心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离开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瑾瑜，现在你相信了吧？”上官逸尘说。
“相信了。”我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在这里安全地住下，然后等警察收集到足够的证据。”
“好。”
在上海的这段时间，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
我发现离开了夜承轩，我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
相反，我变得更加独立更加坚强。
我开始重新工作，在上海的一家拍卖行做古董鉴定师。
凭借我的专业能力，很快就在当地的古董圈里站稳了脚跟。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夜承轩的电话。
“瑾瑜，你玩够了吗？该回来了吧？”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7
“我没有在玩。”
“那你在干什么？”
“在工作，在生活。”
“在上海？”他的声音有些惊讶。
“你居然去了上海？”
“是的。”
“瑾瑜，别闹了。”他的语气开始有些急躁。
“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干什么？”
“赶紧回来吧。”
“我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夜承轩笑了。
“司马瑾瑜，你以为分手是你说了算的吗？”
听着他嚣张的语气，我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夜承轩，我告诉你，我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他的笑声更大了。
“你拿什么在上海生活？”
“没有我，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已经有工作了。”
“什么工作？”
“古董鉴定师。”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不屑地说：“就凭你？”
“谁会要你这种半吊子？”
“华东拍卖行。”我报出了公司的名字。
这是上海最大的拍卖行之一，在全国都有很高的声誉。
夜承轩明显愣了一下：“你开玩笑的吧？”
“不信你可以查。”
挂了电话，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感。
让他慢慢查去吧，让他知道，没有他，我不但活得很好，而且活得更精彩。
半年后，我在上海的古董界已经小有名气。
我鉴定的几件重要文物都被证实是真品，为公司赚了不少钱。
老板很欣赏我，决定派我去欧洲参加一个国际拍卖会。
在欧洲的时候，我和上官逸尘重逢了。
“瑾瑜，你变了。”他看着我说。
“变得怎么样？”
“变得更自信，更美丽了。”
我笑了：“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我们是朋友。”
在欧洲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拍卖会和展览。
我的专业能力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有几个欧洲的收藏家甚至主动邀请我去他们的私人博物馆做顾问。
一年后，我回到了国内。
但不是回到夜承轩那里，而是回到上海继续我的事业。
这时候，夜承轩的电话又来了。
“瑾瑜，我听说你回国了？”
“是的。”
“那就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
“重新开始什么？”
“重新开始我们的婚姻。”
我冷笑一声：“夜承轩，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什么误解？”
“你以为我出去转了一圈，就会回到你身边？”
“不然呢？”他很奇怪地问。
“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漂着吧？”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差点笑出声来。
“夜承轩，我在上海过得很好。”
“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回到你身边？”
“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前夫。”我纠正他。
“瑾瑜，别闹了。”他的语气开始有些不高兴。
“你玩够了就回来，别让我去上海找你。”
“你来找我干什么？”
“带你回家。”
“我的家就在上海。”
“你的家在我这里。”他的语气很霸道。
“司马瑾瑜，你别忘了，你家的那些古董还在我这里。”
8
听到这话，我心中涌起一阵怒火。
“夜承轩，那些古董本来就是我家的。”
“是你家的，但是现在在我手里。”他得意地说。
“你想要回去吗？那就回来求我。”
“求你？”
“对，跪下来求我。”
“只要你乖乖回来，我可以考虑还给你一部分。”
听着他嚣张的语气，我终于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离不开他的司马瑾瑜。
不管我在外面取得了什么成就，他都觉得那是暂时的，是闹脾气。
他始终相信，我最终会屈服于他，会回到他身边。
“夜承轩，你想多了。”我冷冷地说。
“我不会回来的，更不会求你。”
“不回来？”他笑了。
“那你就别想要回你家的古董了。”
“古董我会用我的方式拿回来。”
“什么方式？”
“法律途径。”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法律途径？”
“司马瑾瑜，你拿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你家的古董？”
“我有的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很快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上官逸尘。
“逸尘，可以收网了。”
第二天，警察同时出现在夜承轩的医院和苏陌瑶的工作室。
他们被以盗窃罪、诈骗罪、预谋杀人罪正式逮捕。
当天晚上，这个消息就上了当地的新闻。
“知名心外科医生涉嫌盗窃文物案”、“医生与女友合谋杀害妻子”，各种标题充斥着网络。
夜承轩的完美人设彻底崩塌了。
一周后，我回到了那个城市。
不是回到夜承轩身边，而是去法院参加庭审。
在法庭上，我看到了夜承轩。
他穿着囚服，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
看到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瑾瑜？”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瑾瑜，我们能谈谈吗？”他想要站起来，被法警按住了。
法官开始宣读起诉书。
“被告夜承轩，涉嫌盗窃文物价值八亿二千万元，预谋杀害被害人司马瑾瑜……”
每一项罪名都让夜承轩的脸色更加苍白。
轮到我作证的时候，我详细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夜承轩一直盯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瑾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忽然大喊。
“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爱我？”
“你爱的是我的骨髓，是我家的古董。”
“不是的，我真的爱你！”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计划杀死我。”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陌瑶的表现更加不堪。
她一直在哭，说自己是被夜承轩强迫的，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是证据确凿，她的表演没有任何用处。
最终，夜承轩被判处无期徒刑，苏陌瑶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家被盗的古董也全部追回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上官逸尘在门口等我。
“结束了。”他说。
“是的，结束了。”
我们一起走向停车场。
“瑾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上海，继续我的工作。”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我看着他，这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的男人。
“当然可以。”
三个月后，我们在上海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婚礼。
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和一些真正关心我们的朋友。
在婚礼上，我再次捧起了那尊血玉观音。
这次，它是真的。
温润的手感，熟悉的纹理，还有那道天然的裂纹。
“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了。”上官逸尘笑着说。
“不会了。”我也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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