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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庄的这几日，顾弦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那日见证宋如晚和吴纲定情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五日。

除了每日来送饭的管家，他几乎谁也不见。

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顾弦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睡觉。

他知道，只要他睡着了，就一定能梦见宋如晚。

不管现实如何，梦里的宋如晚，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宋如晚在树上摘莓果，娇声叫他在树下接住自己。

宋如晚在小湖里捉鱼，狡黠地往他身上泼水。

宋如晚坐在灯下，为他一针一线地缝补破洞的衣裳：

“阿弦，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都要记得回来同我说。”

“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同面对。”

宋如晚怀着孕，孤身一人在门外为高热的他抵御着山匪：

“阿弦！你千万不要出来！我可以的！”

他浑身无力地拍着被宋如晚锁住的门，亲耳听见刀刃刺进她身体的声音。

“晚晚！！”

顾弦惊醒了。

不知何时起，梦里的一切事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开始怀念起那个只为他哭、只为他笑的宋如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他简单洗漱后，拿起管家送来的面包。

手机里有人打来电话，他随手接起。

“弦哥！你快来一趟吧，你让我在雪山下找的人有眉目了。”

“刚刚救援队在雪山下发现一具女尸，你过来看一眼，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挂完电话后，顾弦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去了机场，乘坐最近班次的飞机去了那座雪山的所在地。

朋友把他领到停放尸体的地方。

“哥，你做好心理准备，尸体的样子，不是特别好看······”

顾弦点头，他没注意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着。

他一眼未眨地看着朋友掀开尸体上蒙着的白布。

只一眼，顾弦就知道了这尸体是谁。

九命阎罗真身，额间有一枚无法抹去的花钿。

曾经他替宋如晚上妆时还曾感慨过：

“晚晚这额间花钿像极了一朵芙蓉，纵是不上妆，也是娇艳动人的。”

这女尸的额间，赫然有着一枚芙蓉花钿。

他靠在墙壁上，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

“宋如晚，怎么会这样？”

“只是采一朵雪莲，你为何真的会死在那里······”

他突然很后悔，很后悔。

如果那日他没有跟朋友炫耀说自己有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从。

如果没有一时虚荣心作祟让宋如晚替自己去取雪莲送给林妍。

如果那日他多问宋如晚一句话，她会不会就不会死？

“我记得这女人不是说要替你去取雪莲吗？要我说，这女人也是倒霉，谁知道恰好就遇到雪崩了呢？”

“要我说，哥，你也别太在意，不就是一个舔狗吗？死了就死了，你又不喜欢，那么在乎干什么，还特意跑一趟。”

他指着尸体雪白的肌肤：

“你想想，这种姿色的女人，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啧啧啧，死了也是活该。”

“顾弦，你说啊我······”

那朋友话还没说完，脸便被顾弦一拳打偏。

“顾弦！！你特么疯了？”

顾弦上去又是一拳，他眼中冷厉：

“给她道歉！！”

那朋友也不是个脾性好的，见顾弦不愿停手，也卯着劲和顾弦打起来。

“顾弦！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和兄弟动手！”

直到警察过来将他们二人分开。

两人被押到派出所。

警察让顾弦打电话给自己的亲人。

顾弦垂眸：“我没有亲人。”

“爱人有没有？朋友也行。”

顾弦拿着手机，犹豫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时，我正在挑选订婚宴要穿的礼服。

我随口道：“喂？哪位？”

警察接过电话，问我：“宋如晚，是吗？”

“我是林城派出所的地方警员，顾弦和朋友打架，现在在我们这边，他说你是他唯一的爱人，所以我打电话问你一下什么时候能把他接走？”

吴纲拿起一件礼服，走过来问我：

“怎么了？”

我冲他笑笑，说是一个骚扰电话。

我走到一边，让警察把电话交给顾弦。

顾弦声音低哑：

“晚晚。”

我的话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温度：

“顾弦，你说我是你唯一的爱人？”

“那林妍呢？”

我慢悠悠地说出后半句话：

“林妍还在奈何桥边等着你一起再入轮回。”

“你负了我，还要再负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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