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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生日愿望


小贝恩德还有七天就满七岁了,他很期待这次的生日妈妈会送他什么礼物,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小大人了,甚至还特意跟妈妈说过今年不想再要玩具。

“也许是天文望远镜,外加一张照片?”小伙伴卢斯卡嘿嘿地笑了一声,露出因吃太多糖而长了蛀牙的小乳牙。

天文望远镜?噢……小贝恩德小小的脑袋一下陷入了回忆,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确实跟妈妈说过很想要这个礼物,因为学校实验室里的望远镜可以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他太想念爸爸了,所以就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望远镜,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在镜片里看见爸爸的回家身影……

他也记得,那年妈妈还出了一趟远门,她告诉自己是要去见爸爸一趟,为此还很高兴地准备了很多东西,带上小哥哥摩西一同离开家好多天。可等妈妈回来时,她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大病,养了很久才好转,至此之后,他便将这份想念藏在了心底,很少宣之于口。

汉娜姨姨几年前就走了,妈妈说她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了,摩西小哥哥也只在家里短暂的住过一段时间。虽然这个哥哥不会说话,但小贝恩德很喜欢他,因为他会“魔法”。摩西哥哥有一把小小的刻刀,他会把木头削成小鸟、小船、小士兵,小贝恩德想要什么,哥哥就刻什么,后来哥哥回了西班牙继续学业,临走时将自己的刻刀送给了他,直至今日他都无法抑制自己对汉娜姨姨、摩西哥哥的思念。

太多人在他的生命里短暂的出现又离去。家里来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比如两个个子高高的大叔叔,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叔叔,还有一个经常哭哭啼啼的金头发姨姨,两个喜欢抱着撮他脸蛋的古怪姐姐等等,但他全都不喜欢,因为他们一来,妈妈就容易掉眼泪,所以他现在很讨厌有人上门打扰,除非……客人是他亲自邀请来家里的小伙伴们!

比如他的好朋友卢斯卡,小胖墩卢斯卡是贝恩德在学校里结交的朋友,他有一头深色的卷发,带着眼镜,整个人虎头虎脑。俩人已经认识两年多,最初跟他一起玩是因为刚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讲法语,只有卢卡斯会讲德语。

在家里妈妈跟他讲中文,以前汉娜姨姨又同他说德语,同学和老师又讲法语,就导致小贝恩德经常一句话里掺杂三种语言,常常让老师同学难以理解,但小卢卡斯却觉得他的说话方式非常有魅力,至此之后两个人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小贝恩德仗义又大方,是个妥妥的小男子汉,所以他的朋友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天下学他跟朋友们成群地在街道上四处疯跑,谁要是受了欺负,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谁有了小麻烦,他也从不吝啬帮忙,像个小大人一样罩着大家,所以他的童年,既丰富快乐却又掺杂着些许酸涩。

“……我想我爸爸了。”小贝恩德鲜少对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但如果再不跟卢斯卡说说,他觉得自己都要憋坏了。

小卢斯卡挠了挠脑袋,这是小贝恩德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的爸爸,原来他有爸爸吗?

以前妈妈问过他,为什么从没见过小贝恩德的爸爸,卢斯卡也不懂得怎么回答,所以妈妈不让他再跟贝恩德一起玩了,但是他觉得贝恩德真的是一个很勇敢很厉害的朋友,所以……那是他第一次不听妈妈的话。

“那你爸爸去哪里了呀?”卢斯卡凑上去,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卢斯卡认真思考了很久,“那不如……你给他写信吧?”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写信不是要地址吗?”

两个小脑袋瓜至此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卢斯卡忽然跳下台阶,在贝恩德面前转了个圈,兴奋地说“我知道啦!”

“是什么?”

“你可以回去翻翻你妈妈的柜子,大人都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那,如果你可以找到你爸爸寄给你妈妈的信,那你不就知道地址啦!”

小贝恩德眼睛一亮,当即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又立刻泄了气,“翻……翻我妈妈的柜子吗?可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这个嘛……”小卢斯卡一时间分不出对错,“可你只是写一封信,你妈妈应该不会不理解你吧,要不,你直接告诉她你要写信?”



小贝恩德吃完晚饭后就早早爬上了床。他假装睡着,偷偷睁开一只眼瞄着房间,妈妈正在耐心地帮他整理书包和叠放整齐的衣物。再过几个月,天气就会慢慢回暖,妈妈正细细地挑出所有换季的衣服,这样他换季时就不会穿不对衣服着凉感冒。

“妈妈……”

小贝恩德轻声唤了一句,母亲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床边。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贝恩德的脸蛋,又伸手帮他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有些愧疚,最近医院太忙了,竟忘了带孩子去理发。

幼儿时期的贝恩德头发是那种浅浅的金色,但他长大了之后,颜色渐渐变深了,现在类似于一种金棕色,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若是稍微疏于打理,发丝就会毛毛躁躁的,翘得四处都是,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小贝恩德看着母亲温柔的笑容,纠结犹豫了很久,他抓住她的手,支支吾吾地说,“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她有些担心,随即探了一下儿子额头的温度,还是好好的。

“不……”他小声的撒谎,“今天在学校里,卢斯卡给我讲了一个恐怖的故事,我有点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睡。”

母亲当即轻轻笑了,“原来我们的小男子汉也有害怕的时候,恩……那妈妈今晚就陪你一起睡。”



小贝恩德翻了个身,发现夜深了,母亲也已经在他身边熟睡。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铺,小心翼翼地从妈妈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串钥匙。钥匙声音叮叮铃铃的,还差一点儿把她吵醒。小贝恩德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扭头一看,幸好妈妈没有醒过来,小贝恩德走上前几步,确认妈妈仍在沉睡当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他决定找到地址之后,要催促爸爸快点回家,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到可以一个人保护妈妈。

小贝恩德来到妈妈的房间,打开一个个上了锁的柜子。柜子抽屉里有不少纸张和文件,但这些文件上面的文字他大多都看不懂,海薇老师只教他写英文和法文,可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是什么呀……他翻了又翻,终于翻到了一个戳着漂亮邮票的白色信封,上面还写着爸爸的名字……

小贝恩德兴奋地找来纸和笔,将上面的英文地址摘抄了下来,其实数字啊什么的都很好抄,唯独这个英文地址有点长有点难写:Generals'Compound  Wiesbaden(威斯巴登将军审讯营)



两天后,贝恩德带着自己准备好的信和卢斯卡一同来到邮局,他将信封抱在怀里,在柜台边的取号机学着大人的样子按下按钮,拿到一张小小的号码条之后,就拉着卢斯卡乖乖站在一旁排队。

等了很久才轮到他们,柜台很高,但幸好两个小家伙个子也高,他们垫起脚,贝恩德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推到柜面上,仰着小脸学着大人的腔调说,“您好,我要寄信。”

负责收信的是一位平日里格外和蔼的邮差姐姐,她每次见到孩子们都会打招呼,或者给他们买糖吃,这里的居民都跟她很熟悉。

邮差姐姐冲小贝恩德笑了一下,接着笑眯眯地拿起信封,想先查看地址确认邮资,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串英文地址上时,笑容渐渐敛了回去……

小贝恩德垫的腿有点酸了,他缩回脚,用小耳朵认真听着邮差姐姐的下一步动作,可惜等了许久她都没说话,当小贝恩德疑惑地想要再垫起脚和邮差姐姐说话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30Rappen”

小贝恩德将口袋里提前备好的硬币掏出来放在柜面上,里面分别是两枚黄铜色的10rappen、以及10枚小银币,刚刚好30rappen。

邮差姐姐收钱的速度很快,还有两枚小银币被她甩飞在了地板上,小硬币叮叮当当地响,小贝恩德和小卢卡斯两个小小的身影只好手忙脚乱地蹲到地板上去捡。

“给你,邮差姐姐,还有2rappen”

……

这次寄信,他从自己的小小存钱罐里拿了41rappen(邮戳11,寄信30),他存的硬币不多,花了41之后他重新数了一下还有13个小银币。

小贝恩德很开心,他觉得这是他后天生日最好的礼物了,他在信里跟爸爸说了很多话,说自己在学校的事情,认识了很多小伙伴们啊之类的,然后提到妈妈、家里出现的人,又冒出几个中文词,然后就是想爸爸回家,最后画个小太阳代表“开心”。

不知道爸爸收到这封信会不会很开心呢?

小卢斯卡陪他跑上跑下的,自己理应请他吃点东西。今天周末,小卢斯卡没有向往常那样来找他玩,所以小贝恩德就将13个rappen揣进了口袋,独自一人奔向糖果柜,买了一个巧克力最多的Ragusa榛子大板,卢斯卡最爱吃这个了,而且只要12rappen,他的钱刚好够。

他举着榛子大板一路狂奔到小卢斯卡家,开心地敲了敲他家的大门,等了许久之后,门才被拉出一条小缝,小卢斯卡沉默地探出了头来。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心事,小贝恩德将榛子大板凑到他面前,“你看,我把你最爱的这个带来了,要不要到我家去玩?我妈妈今天不在家,我们可以玩沙发堡垒大战了!”

“贝恩德……”小卢斯卡欲言又止了一会,似是有难言之隐,“我不能去你家玩了。”

小贝恩德的手一下垂了下去,他疑惑地看着卢斯卡,“为什么?”他们曾经约定好每周末都互相到对方家里玩,沙发堡垒大战是他们最喜欢的游戏,但每次结束后家里都会乱七八糟一团乱,所以妈妈总是不允许,好不容易今天妈妈不在家,可以痛快地玩了一场了……

卢斯卡妈妈不知何时从后面窜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贝恩德,啧了一声,“卢斯卡要写作业,你去找别人玩吧。”说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小贝恩德又去找了好友罗尔夫、乌利、阿兰、Bubi……可没有一个人可以出来和他玩,他垂着脑袋,有些难过的走在大街上,手里还孤零零地举着那块巧克力大板。然后又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来,将巧克力掰成两半,自己先啃了几口,沮丧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为什么今天大家都不和他一块玩儿了?海薇老师这个周末根本没有布置作业……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小贝恩德举着另一半榛子大板跑到医院去找妈妈,此刻他太需要一个拥抱了。红十字会的院子里,他看到了正在庭院中忙着晾晒洗净的床单和医护纱布的妈妈和夏洛特姨姨,小贝恩德冲上前一把扑进了妈妈的怀里,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妈妈……”

母亲连忙蹲下身子,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怎么了?宝贝,为什么哭呀?”

“他……他们都不和我玩儿了。”他抽抽嗒嗒地说,心中委屈极了。

母亲没有再多问,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把儿子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没关系,妈妈今天早点回家陪你玩,好不好?”

夏洛特“哇”了一声,“小宝贝!你手里拿的是巧克力最多的那款榛子大板诶!”

小贝恩德抽从母亲怀里钻出来,掰下一大块递给夏洛特,声音打结:“给你吃,夏、夏、夏……”

他哭的连名字都喊不清楚了,夏洛特被他逗笑了,狠狠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她接过巧克力,匪夷所思地说,“哇,第一次见你哭的这么伤心。”

小贝恩德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抿紧嘴不再哭出声,可心里的委屈散不去,干脆就紧紧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松开了。

“这关他什么事儿啊”夏洛特狠狠咬了一口巧克力,愤恨地说。

不只是这个小宝贝遭了冷落,寒星这两天在医院里也没少被人冷眼排挤。可她看上去总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强大得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即便不知从哪儿传开了她和德国纳粹有关系的流言,旁人处处苛待、指指点点,她也从没显过半分气愤或是难过。

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的心很脆弱,大人的恩怨,本就不该牵扯到小贝恩德身上。

他离开之前给自己留下了一大笔钱,自己这些年也勤勤恳恳地在这里工作,积蓄足够多,必要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带着孩子搬走。只是寒星也知道,小贝恩德和他那些小伙伴之间,是真的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



晚上回到家,小贝恩德将自己给爸爸写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他看着妈妈不可置信地表情,意识到自己绝对是闯了大祸,“对不起妈妈,是我做错了。我真的太想念爸爸了,想让他快点回家……我……对不起……”他越说越难过,脑袋垂得低低的,等待着妈妈的责备。

寒星瞬间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将小贝恩德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她其实这些年很少哭了,历经的那些颠沛与磨难,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所以现在这些突发的指责与冷眼,她完全受得住。丈夫不在身边,她一直逼着自己撑起坚硬的外壳,做儿子眼里无所不能的强大母亲,在小贝恩德面前,她从不会轻易哭泣,除了……朋友们来做客的时候,提及当年,提及过往,她偶尔也会落一两滴眼泪。

丈夫这些年只给她寄过一封信,信里提及了威斯巴登的私密军事事宜,也正因如此,他被禁止与家人通信往来。那封信还是他在兰茨贝格的时候写下的,那时候他们才刚刚见面不久。她回到家还因为受寒生了场大病,差点坚持不下去,是他的信,让她硬生生挺了过来。

她不知道那位美国上尉的话是真是假,但不论她的丈夫被判多少年,她都会一直等下去,就算日后真的迫不得已搬离此地,她也会坚持单方面给丈夫写信,一遍遍告知他自己的新住址,绝不会断了这份念想……当初甚至还怕他找不到自己,还向国际红十字会主动上报了自己的海德意志的信息……

如今也快过去四年了,这四年里,没有一丁点他的消息,她有时候甚至还会做梦,梦里全是他在美军营地遭受酷刑、被肆意虐待的画面,甚至还有最可怕的结局。其实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但为了小贝恩德,她还是将这份担忧强压了下去。

很多人告诉过她,就算美国人说的话是真的,她的丈夫也极有可能在关押期间因为遭受虐待而死亡,那些人也不会寄来任何通知。如果他死了,她会一辈子蒙在鼓里。

但没关系……七年也好、三十年、一辈子也好,她会一直等下去的。



“我丈夫是一位在威斯巴登工作的普通人,只是由于美方的军事机密和工作性质,所以不能回来。小贝恩德也只是因为太想念他爸爸了,所以才给他爸爸寄信,并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所以,也请你们不要误会。”

寒星不卑不亢地对小卢斯卡的父母解释着,她的神情很平静“战争结束了,大部份战犯都是在被关在监狱里监禁的,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自己去了解一下。贝恩德和卢斯卡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孩子们的友情是最干净纯粹的,不该被大人之间的流言蜚语裹挟,更不该被无端牵连。我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你们,也恳请你们,别让两个孩子的友情,毁在这些没有根据的流言里。”

卢斯卡的母亲思索了一会,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小卢斯卡从楼上哒哒哒地跑了下来,他有些害怕地看着妈妈,支支吾吾地说,“妈妈,我能出去玩吗?”

卢斯卡的母亲沉吟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12rappen给他,“去吧。”



小贝恩德生日当天,所有朋友都被他请到了家里来玩,除了平日里最铁的几个小兄弟,他还邀请了几个漂亮的小女孩,当然了,他最先邀请的是可爱的米娅妹妹,但其他几个妹妹听见了,也争先恐后的要来帅气的小贝恩德家里玩,于是这个生日会,几乎整个班级的十几个人都来了。

寒星呆住了,她不敢保证如果这些尖叫的小孩全部在家里玩沙发堡垒大战的话,这栋房子不会塌下来。情急之下,她立马将夏洛特也拉来了家里,反复拜托她千万别走,帮忙一起镇镇场子。

“好吵啊!”小贝恩德被夏洛特姨姨崩溃的尖叫吓了一大跳,她叉着腰冲满屋的小鬼怒吼:“你们这群小屁孩都给我安静一点!”

这个房子安静了一会,下一秒,更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差点把屋顶掀翻。

夏洛特快晕过去了,她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如果不是王寒星答应替她值三天班,让她可以安心约会,她今天打死也不会来的!夏洛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此生不打算要小孩了!

她快步走进厨房帮寒星一起端蛋糕。漂亮精致的蛋糕早就摆好了,当然了,这可不是寒星亲手做的,是她提前一天去街上蛋糕店订好的。可一看涌来的孩子比预想多太多,她又临时跑出去,接连买了好几块蛋糕才勉强够分。

“小屁孩们都给我过来,我们要吹蜡烛许愿,唱生日歌啦!”

夏洛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方才还闹作一团的孩子们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踮着脚尖往客厅涌。餐厅压根挤不下这么多小身影,众人便把阵地挪到了宽敞的客厅,几块铺满奶油、缀着新鲜草莓的精致蛋糕并排摆在茶几上,蜡烛一根根被点亮,暖黄的烛光瞬间晕开,照亮了整张客厅。

小家伙们乖乖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紧紧围着站在中间的小贝恩德,寒星笑着走上前,手里捧着一顶用白色小雏菊和嫩绿色枝叶编好的鲜花皇冠,轻轻戴在了小贝恩德的头上。花瓣柔软娇嫩,衬得小贝恩德脸颊粉嘟嘟的,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站在烛光里,真像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小王子。

“祝我们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寒星轻声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夏洛特率先起调,欢快的生日歌瞬间在客厅里响起,孩子们也跟着齐声哼唱,小贝恩德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小脸蛋绷得紧紧的,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许愿。

他希望爸爸能早点回家,希望妈妈健健康康的,希望和所有小伙伴永远都是好朋友。

许愿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朝着茶几上的蜡烛轻轻一吹。暖黄的烛火接连晃动着熄灭,只留下缕缕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孩子们一个个拍着小手欢呼,小贝恩德看着满屋子的小伙伴,身旁笑容温柔的妈妈,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了无比灿烂幸福的笑容。

蛋糕吃完了,沙发堡垒大战是这样玩的:把沙发掀下来、坐垫全扯出,拖来餐椅、铺开床单毛毯,胡乱搭成两座歪扭的堡垒,没一会儿就把客厅堆得乱七八糟。死小孩们再分成两队开战,抱枕、毛绒玩偶能砸的全是炮弹,孩子们尖叫着冲来冲去,爬上沙发蹦跳、互相投掷,钻堡垒、扯对方的“城墙”,追闹间脚下用力一踩,本就松散的沙发直接塌掉,坐垫、毛毯、玩偶散落一地,所有人滚成一团,闹得翻天覆地。

寒星呆愣地看着这一幕,任由夏洛特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她捂着肚子凑过来“噢噢,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看上了一个沙发,真的,特别软,明天带你去瞧瞧?”

寒星木然地点点头,语气恹恹道:“有没有那种……不能拆、踩不塌、牢固到拆不动的?”

“没有!”夏洛特义正严辞道。



小屁孩们玩累了,全部都瘫死在地板上嘿嘿地笑,但就是起不来,有的孩子甚至还小小的打起了盹。寒星想上楼去拿今年给小贝恩德准备的生日礼物,但他们都七横八竖地趴在地上,她几乎没法从客厅过去,只能从玄关绕道走。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玄关,路过餐厅窗户时,眼角余光隐约瞥见一道人影闪过,随即停在了自家门口。应当是哪位小朋友的家长来接孩子了,她如是想着,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疯玩了许久,小贝恩德瘫在那堆狼狈坍塌的沙发残骸上眯着眼歇了好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眼,四下扫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妈妈的身影,心里瞬间慌了起来。

小贝恩德跳下沙发,冲到累得直接瘫在地板上的夏洛特身边,用力推着她的胳膊,“夏洛特姨姨,我妈妈呢!夏洛特姨姨!我妈妈!”

夏洛特显然也加入了沙发堡垒大战,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有气无力地敷衍道:“你妈妈……不知道啊,好像出门去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诶,你别出去!”夏洛特勉强睁开眼叮嘱了一句,想拉住他,可小贝恩德向来执拗,压根不听劝。

她眼睁睁看着小家伙一把拉开家门,急匆匆跑了出去,实在没力气起身阻拦,只能疲惫地翻了个身,继续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小贝恩德抓着抱枕站在门口,困意没散去,视线里还蒙着一层模糊的雾气。

他看见自家院子里站着两个人,妈妈……好像是妈妈,她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紧紧拥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碎在风里,他从未见过妈妈哭的这么伤心。

小贝恩德攥紧了小拳头,每次这些人一跑来家里,妈妈就会这么伤心难过,他一定是在欺负妈妈!

小贝恩德气得大吼一声,抓紧抱枕就冲了过去:“不准欺负我妈妈!”

抱着妈妈的人竟真的松开了手,他慢慢俯下身子伸手将小小的他轻轻抱了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笼罩过来,小贝恩德猛地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庞。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

“……”

手里的抱枕掉在地上,带着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小贝恩德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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