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让我留在你身边
凌晏并不在家。
也对。
如果凌晏在的话，白念初怎么可能让他登堂入室。
……现在不是乱吃飞醋的时候。
苏忆安是第一次踏进她家，却没有打量的心思。
他的目光直直地黏着白念初。
白念初坐在沙发上，黑发随意挽在一侧，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家居拖鞋被她搁在一旁，一双纤足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精致漂亮得像白玉雕琢的艺术品。
听到声音，她微微抬眸望过来，这副画面有种苏忆安难以言说的美感。
苏忆安看得怔了神。
只想用头上这双眼睛代替那些无用的监视器，把面前这一幕牢牢刻进心底。
他以前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不是恋手癖，更不是什么恋足癖。
换一个人坐在苏忆安面前，他根本不可能产生这种偏执的欲望。
但这一刻，苏忆安真真切切地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想要无比虔诚地……
这个念头一经滋生，便迸发出无数具体的想象和细节。
他甚至瞬间回忆起前几天……
苏忆安的呼吸骤然一滞。
“苏忆安，你想说什么？”
白念初的声音清凌凌响起，瞬间将苏忆安从不切实际的臆想中拉出来。
他喉间一片涩然，带着急切又有些卑微的恳求开口：
“念初，我过来…是想当面跟你道歉的。”
白念初颔首，示意他坐下说。
苏忆安堪称乖顺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刻意与她保持一段有分寸感的距离。
他的姿态诚恳得无可挑剔，眼神也真挚得恰到好处。
如果白念初不知道他背地里装监控、放定位器，不知道那些匿名短信里一遍遍向她求爱的人就是他的话，或许还会相信他这副伪装。
“那天的事，是我错了。”苏忆安声音低哑地说，“我不该那么做…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对不起。”
“我明知道念初你有男朋友，还心存妄想，越界勾引你。”
“这几天还不停给你发消息，很打扰你吧。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念初，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只会在暗处，继续偷偷窥视她。
话落，苏忆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像一个自知罪无可赦的犯人，安静等待着白念初最终的审判。
这些忏悔的言论，白念初早就在苏忆安那上百条VX里看腻了。
因而她并不意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端起茶几上的红茶，垂眸抿了一下。
白念初在家时向来是素颜，面庞不施粉黛，嘴唇也没涂任何东西。薄薄的唇沾上茶水，立刻变得水润莹亮，让人很想亲上一口。
苏忆安看着，下意识滚了下喉结，忽然觉得自己也渴得要命。
就在这时，白念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亮起的同时，一声短促的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白念初垂眸扫了下屏幕，随即抬头看向苏忆安。
她淡淡道：“不是说不会再发了吗。”
白念初的语气很平静，她用的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忆安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苏忆安视力极好，能清楚地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内容——是匿名号码发过来的信息，密密麻麻全是“想你”、“喜欢你”、“一直在看着你”之类刺目的字眼。
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程度。
——这是他设置的定时短信！
苏忆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猛然一激灵，全想起来了。
这几天他心神大乱，焦灼得不成样子，竟然彻底忘了这回事。忘了这些定时信息还在自动发送，忘了取消那个该死的设置。
而且听白念初说的这句话……
很显然，对方早就猜到他就是那个一直给她发匿名信息、暗中窥视她的偷窥狂！
苏忆安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来她一直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不是暗中窥伺的猎人，而是早已被她看透的猎物。
白念初不拆穿、不点破，不阻止他的行为，只是像看一个小丑，冷眼旁观他自导自演的这场闹剧。
被看穿的寒意在身体深处蔓延，比恐惧还要刺骨。
可紧随而来的，竟然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悸动。
苏忆安呼吸急促，大脑高速运转。
他从来不是一个蠢笨的人。
恰恰相反，他聪明得过分。
如果白念初真的觉得他恶心，无法接受他做的一切，早就把他处理掉了。
以她的家世背景，加上顾谨行的手段和陈禹泽的势力，不管公了还是私了，想让他离开这个城市只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可她没有这么做。
明明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有多不堪。
却还是愿意听他道歉，看他表演。
前几天在店里，她甚至纵容他胡来，还若无其事地……
这些，又何尝不是在给他机会呢？
种种推测在苏忆安心头翻起巨浪。
他突然惊觉——白念初似乎并不排斥他这一面。
苏忆安脑子里迅速掠过几种可能性：一是白念初觉得好玩，把他当消遣；二是她对他也有微薄的好感；第三则是既不讨厌他，又想看他会做到什么地步。
白念初应该是属于第三种。
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有机会站在她身边。
只要他努力……
他也可以成为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放在以前，苏忆安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事，也绝对不会和别的男人共享一个恋人。
爱是有排他性的。
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接受和别人分享？
但真正爱上白念初之后，苏忆安才明白——
除了这个，他找不到任何与她有交集的办法了。
偷窥她、送礼物、发送匿名信息，这些都是在她默许下才能成功进行的行为。
如果白念初不愿意，他什么都做不了，连见她一面都难。
想通的那一刻，苏忆安心里反而只剩下了心甘情愿。
他直接双膝跪下。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念初。”
男人仰头看着她，眼眶通红，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和哀求。
“让我留在你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
见白念初没有反应。
苏忆安膝行几步，将脸庞贴到她手边，像只讨好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然后哑声开口:
“主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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