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也是有尊严的
陈禹泽的眼神沉了几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肯定，偏偏白念初连敷衍他、哄骗他都不愿。
他看向白念初的嘴唇——唇形稍薄，M形的弧度十分漂亮，涂着淡红色唇釉，是略微苍白的脸庞上为数不多的艳色。
陈禹泽想不明白：这么好看的嘴唇，怎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虽然喜欢白念初，但也不是什么毫无底线的舔狗。
他也是有尊严的。
陈禹泽甚至没有避开镜头，鞋子在桌底下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她的鞋尖，带着几分不满的撩拨，“白大小姐，你连哄我一下都不肯？”
弹幕区惊了：【？！】
【男五这是在撒娇吗？】
白念初终于抬眼看他。
任由陈禹泽在桌底的小动作，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野兽。
等陈禹泽说完话，白念初才张唇，声音是惯常的清冷，“这很重要吗？”
她道：“你赢了比赛，这是事实。”
陈禹泽眸色更深了，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
他向后靠去，后背抵上沉硬的木椅，刺骨的冷意贴着脊背蔓延，恰如他此刻那颗快要冻成冰块的心，“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
空气凝滞片刻，只听得见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白念初：“……”
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像忽然被搅乱的水潭，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奈。
眸光也软了一瞬。
虽然事实如此，但看到陈禹泽少见的“胡搅蛮缠”的一面，白念初忽然觉得，承认她对他怀有期待，哄他一下也没什么。
毕竟，就算是只狗，偶尔也要给点肉骨头才听话。
“嗯。”白念初很轻地应了一声，用她独特的无波无澜的语气道，“刚才的问题，我重答一遍。”
陈禹泽身体一顿，瞳孔也微微扩大。
下一秒，他如愿从白念初口中听到那句话——
“我期待你会赢。”
陈禹泽骤然哑了声。
原本酝酿好的下一轮指控被堵在喉间，什么都说不出了。
“……”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瞳孔专注地倒映着白念初的面庞。
……好吧。
陈禹泽承认，他就是很喜欢白念初。
随便给点甜头，心脏就会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就算被当成狗一样耍也可以。
什么叫她把他耍的团团转？
是他自己本来就喜欢转圈圈。
他们那些没谈过恋爱、没有喜欢的女孩、脑袋一根筋的人根本不懂：被喜欢的人耍弄，心里也是爽的。
陈禹泽的眉头骤然舒展，唇角笑意如蜜。
给直播间都看沉默了：
【男五你……唉，我都不想说你了。】
【这就被哄好了？真是高攻低防啊。】
【哈哈哈哈哈男五belike——被哄之前：决不当舔狗；被哄之后：当舔狗怎么了，我又没有错。】
【又给泽哥爽到了……】
【哥，心情好了就再吃碗饭吧，不想看到你半夜起来煮泡面。】
【哈哈哈哈哈吾腹腹！】
陈禹泽也是自觉，还真给自己添了一碗饭，三两口扒完。
没过多久，导演的喇叭声突然传来：“陈老师，时间到了。”
陈禹泽舒展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但他没说什么，放下餐具，临走前深深看了白念初一眼。
陈禹泽最后没有说“我希望你选我”、“我想和你去love house”之类的话。
他知道白念初对凌晏也有好感，这份好感也许比对他还高。
毕竟……他给出去的初吻，就是建立在撞破凌晏亲吻她，而她并没有拒绝的基础上。
陈禹泽就像那种厚着脸皮去插手别人感情的小三。
放不下心中对“正宫”的芥蒂，也没有勇气询问她:他和那个人谁更重要。
就连客客气气的一句“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内心感受去选择”这种话，陈禹泽都说不出口。
他不希望白念初遵从什么感受。
他只希望她的选择是他。
*
十分钟后，凌晏出现在餐厅里，代替了陈禹泽原本的位置。
桌上的菜也换了份一模一样的。
不过，白念初吃得差不多了，没怎么动筷。
凌晏也不饿，象征性吃了几口，便将目光转到白念初身上。
他抿紧唇，像怕她生气般，缓了会儿才开口说，“刚才走过来时…我碰到他了。”
白念初了然，知道他说的是陈禹泽。
凌晏垂着眼睫，又轻声道：“他看起来，挺凶的。”
虽然没有明着挑衅，但略过陈禹泽身边时，陈禹泽朝他递来的满含恶意的眼神……就像一只凶神恶煞的鬃狼，想将他拖到暗处活活咬死。
凌晏的嗓音偏低偏哑，和他本人一样，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偏偏，白念初能从他没什么起伏，只隐隐有些黯然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是在和她撒娇，还是向她控诉、腹诽？
【陈禹泽凶人是吧？】系统若有其事的点头：【行，我回头说他。】
白念初：“……”
白念初默了默，没有理会系统的打岔，对凌晏开口问：
“不开心了？”
听到白念初这句话，凌晏指尖微蜷，立刻想起她在第一天投给他的信。
那句“今天不开心吗”就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晦暗、寂静，且死气沉沉的世界里，照亮他的同时，也撞碎了他黑漆漆的外壳。
凌晏垂下眼睑，好半晌才应了一声，嗓音低得像呢喃。
“……没有。”
说着没有，语气里的低落却半点没减，反倒更重了些。
像在无声地承认——他就是有点委屈，有点闷闷不乐，只是不肯直白的说出口。
凌晏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法直接说出“我在吃醋”这种话，也没有资格说。
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暗戳戳的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
白念初故意拧了拧眉。
弧度不大，但能让对方明显察觉到她的不愉。
凌晏的目光倏地顿住。
他立刻改了口，低哑的声线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服软，“有一点。”
白念初这才松开微蹙的眉头。
一只口是心非的小猫，她想。
活该被人类抓着揉捏来揉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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