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戏言
靳奕一大早就出了门，留楚瑜因一个人在公寓待着，他反而觉得轻松，轻门熟路的翻出来自己藏着的药，吃下了好几颗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楚瑜因也没了那些糟糕的情绪，反而觉得兴致高昂，恨不得立马原地来一段踢踏舞。
但是楚瑜因这踢踏舞没能跳完，不速之客就翩翩而来。
楚瑜因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见到靳老爷子居然是在公寓这里，而且对方还不算是空手前来，手里还提溜着一副象棋。
楚瑜因打开房门与靳老爷子对视的时候，对方表情未有丝毫波澜，似乎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他知道楚瑜因会在此处。
靳老爷子晃了晃手里的这副象棋，道：“陪老爷子我下一局？”
楚瑜因作为晚辈自然不好不应，于是忙不迭的搬来小几，将象棋也都安好了位置，才请靳老爷子入座，两人架势倒是摆得十足，看上去是认真在下棋似的，但楚瑜因心里清楚，对方来这一趟的目的必定不是单纯的下棋。
下棋哪里不能下，为什么偏要来这地方？
其实楚瑜因也差不多能够猜到对方的目的，所以他倒也没有自乱阵脚，反而在心头觉得好笑——其实靳老爷子大可不必担心自己，毕竟靳奕心上的那个人，另有其人，他远远构不成威胁。
所以楚瑜因这棋下得轻松，不留情面，很快将靳老爷子杀了个片甲不留——他也就是因此才发现靳老爷子原来是个臭棋篓子。
靳老爷子输了棋也不怒，反而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这老头子也技不如人了啊。”
“老爷子可别折煞了我。”楚瑜因笑道，“不过是走运而已。”
“年轻人，可不要太谦虚咯。”靳老爷子道，“适当的自矜也是有必要的，是提高身价的必须条件。”
楚瑜因心道那是你没看过我自矜的时候……我不仅自矜我还自傲呢我……不过眼下这情况，他也只能谦虚的笑笑，道：“您说得对。”
靳老爷子开始摆新的一局，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到他的身上，开口问道：“昨儿个靳奕没回来？”
总算是步入主题了！楚瑜因心里猛地一跳，垂下的眼睑遮挡住眼中的思绪万千，他微微停顿之后，方才继续开口道：“回来了，只是公司事情多，早上很早就走了。”
“靳家的家业，不是老爷子我一个人打下来的。”靳老爷子叹息一声，卒往前走了一步，淡淡道，“靳家世代从商，后来也有人入仕途，这么多年以来，在A市浮浮沉沉，开拓一片天地，是数辈人的积累。我能够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玩乐的想法，我也不是那般顽固的人，不过，现在的大社会背景之中，终归不接受的人居多，算是一桩丑闻，私底下玩玩也就罢了，不摆在明面上没人会说什么，所以老爷子我一直都没怎么管。”
“老爷子您说得对。”楚瑜因淡淡的笑，神情自若，“这种事，的确私底下玩玩就够了，也没人当真的。”
靳老爷子一步将军：“你心里明白就好。”
“哪能不明白呢？”楚瑜因笑道。
且不说他明白与不明白的问题，就算他不乐意，但靳奕自己本身就没太认真，他又何苦自己硬着头皮在这里跟靳老爷子较劲？
是靳老爷子对靳奕看得太重，才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紧张一下，楚瑜因想，其实他大可以不必如此紧张，若真要紧张，还不如等到靳奕打算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再说。
而那一日，连他都一直期待着呢。
靳老爷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下过两盘棋便离开，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就像从未出现在楚瑜因的生活之中，但奇怪的是，靳老爷子离开之后，他的心情又不可避免的低沉下去。
楚瑜因想，若是靳奕当真爱着他，即便是面对再大的狂风暴雨，他也能冥顽的挡上一挡，可那人不爱他，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草木皆兵，脆弱得不堪一击。
爱情能让人戴上盔甲，也能让人浑身都是软肋。
靳老爷子早就卸甲归田住到了江南一带，估计走这一趟也不过是为了靳家的继承人靳奕，楚瑜因之后几年也没再见过他，再一次见到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那时候世事翻覆，一切都变了。
————————
靳奕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份协议，是从前他的股份转让书，自己的名字形影单只的落在上面，靳奕还没有签名。
楚瑜因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靳奕在他身边坐下，沉吟道，“你不是一直想搞垮楚氏吗？楚氏的其他产业虽然不行，但环星却可堪称娱乐圈一颗明珠，而我们靳家也有意涉略这一行，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楚瑜因静静听着，大抵已经猜到对方的意思：“你是想吞并环星，改头换面，让环星姓靳？”
“可以吗？”靳奕难得态度放缓，征求他的意见。
楚瑜因懒散一笑，浑身放松，觉得没意思，缓缓道：“没什么不可以的，股份我已经送给你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全都归你管。”
“这份协议我没有签字，股份还是你的，只是为了方便，我会冠上新股东的名字，我将会收购楚氏其他人的股份，你以后还是环星的股东，分红不会少。”
“无所谓。”楚瑜因笑道，“我的不就是你的么？你想给就给，不想给也随便，我也有积蓄，不至于饿死。”
靳奕挑了挑眉：“有我在你饿不死。”
楚瑜因听到这样类似于情话的话，却难得的内心毫无波动，他只微微挑眉看了靳奕一眼，开玩笑似的喊道：“那就多谢金主包养了，小的感之不尽。”
靳奕捏了捏他的耳垂，将协议放到一旁去，才继续开口道：“我明天下午约了李医生，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啊。”楚瑜因答应得非常爽快，一点消极的意思都没有。
靳奕心情复杂至极，有的时候他觉得楚瑜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但有的时候又觉得对方好像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靳奕头一次觉得，原来楚瑜因也是一个很难读懂的人。
“对了。”楚瑜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那个谁，谷子戚，你怎么处理的？”
“辞退了。”靳奕道，“怎么？”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好歹他还糊弄了一把小爷我呢，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骗得这么惨。”楚瑜因恨得牙痒痒，眼中闪过一抹狠意，“真是没想到，小爷我居然栽在如此拙劣的谎言之上。”
其实当时他若是冷静一些，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一切的细节都不对劲，譬如靳奕根本就不是会找个小情儿来让他烧协议的性格，靳奕若是真的不打算管了，根本就不会在意协议的事情。
想来是那个谷子戚很在意协议的事情，所以才刻意使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靳奕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奇怪，你平时挺精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你啊。”楚瑜因双手抱胸，懒懒的冲着靳奕挑眉，说出这么一句类似于调情的话来，“因为太在乎，所以一点小问题就会乱了阵脚，因为太在乎，所以根本就没有脑子再去理智思考——所以总结下来，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啊。”
靳奕直面楚瑜因如此直白的话语，只觉得浑身泛起一种奇怪的触感。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揉了揉楚瑜因的后颈。
楚瑜因往靳奕的身上靠了靠，道：“怎么，我这么一番深情告白，你都没什么表示的啊？”
靳奕于是侧过身，吻住他的鼻尖，鼻翼之中的呼吸纠缠而起，两人很快吻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楚瑜因今天显得格外情急，一个翻身坐在了靳奕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嘴唇，吻他的喉结，最后嗓子变得沙哑起来，只半途失了神，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对了，奕哥，今儿几号了？”
“三号。”靳奕回答他，手指钻入对方单薄的衬衫里面去，触碰到滑腻的肌肤。
楚瑜因低声叫了一句，道：“啊，对，再过几天就是赵澄澄的婚礼了……我还没准备礼物呢，你待会儿陪我去买礼物吧？”
靳奕的动作非常明显的一僵，神情瞬间变得幽深莫测起来，片刻之后，他才收回自己的手，捋直楚瑜因的衣服，道：“现在去吧，待会儿你没了力气也不想动弹了。”
楚瑜因看他一眼，发现对方神情自若，倒也没有想太多，只从靳奕的身上跳了下来，点了点头：“那成，就现在去吧。”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终于赶到天黑之前出了门。
楚瑜因是没有具体想过要送赵澄澄和陈付柏什么结婚礼物的，直接到了大商场打算好好晃悠一阵，看到什么合适就买什么。
楚瑜因倒是挺好奇靳奕会买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打算送什么？”
“房产证。”庸俗的靳奕回答道。
楚瑜因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你这么大方的吗，一送礼物就是一套房，你都送多少套出去了。”
“反正房子多了也没人住，倒不如送出去。”靳奕道。
楚瑜因吐了吐舌头，道：“那我过生日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送房子啊？”
“如果你想要的话，下次送你。”
“好啊。”楚瑜因眨了眨眼，道，“那我要别墅，我要把里面布置成特别土豪的那种风格，金光闪闪的，住在里面肯定觉得自己老有钱了。”
靳奕看着他无奈的摇头。
彼时的两人都没有想到，不过一句戏言，靳奕当真实现，而楚瑜因却失了约，他没去过那幢房子，即使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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