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昏迷
“如果你坚持要只做一方面的研究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医院流失大量医患。”靳奕手在桌面上点了点，微皱着眉，颇有些不太赞同。
靳魏耸了耸肩，声音发凉：“这件事又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给的钱，我爱让我家小陶医生搞什么就搞什么，反正他亏了算我的。”
靳奕冷冷的扫他一眼，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终究没有开口，且让靳魏以为是自己出的钱去吧。
但是钱是真的不能亏。
靳奕揉了揉自己的眉角，顿了半晌才道：“我是你哥，你的钱跟我的钱有什么区别？我还管不了你了？”
靳魏一瞪眼，正要开口骂出声，靳奕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震动起来。
靳奕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眉心一跳，有些无奈，想来楚瑜因又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伸出手去摁断了，才继续开口道：“你的钱也是靳家的钱，你的钱亏空了就跟靳家的钱亏了一样，你说我能不能管？”
“你这能这么算吗？这钱是我借我姐的，就算亏那也是亏我姐夫家的，管靳家什么事？”
“靳魏，你——”
手机铃声再次大作起来。
靳奕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烦躁已经快要浮于表面，他再次伸出手去摁断，靳魏开口问道：“谁啊？”
“你哥们。”
“楚瑜因？”靳魏立马坐直了，“你怎么不接他电话，你知不知道他——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他要再打来你就赶紧接。”
靳奕正要开口，靳魏又继续问道：“这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对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你要是拿他玩，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靳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冲着靳魏道：“你觉得呢？”
“渣男。”靳魏骂道。
靳奕眼神一冷，扫他一眼，靳魏只觉得浑身发冷，抖了一下，才道：“我们还是继续……”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
靳奕心中是当真极度不耐烦了，正打算直接关机，靳魏突然伸出手挡了一下，道：“你接。”
靳奕深吸一口气，只好将手机拿起来，摁下了接通，语气冷淡：“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靳奕说着要挂断电话，那头楚瑜因的声音突然冲破手机传出来：“等一下——”
靳奕只好耐着性子将手机往自己耳边一放，道：“说。”
“我……”楚瑜因顿了半晌，时间长到靳奕都快想要挂断电话，“我有事想问你，你现在可不可以赶紧回来？”
“电话里也可以说。”靳奕的十指微曲，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楚瑜因突兀的笑了声：“你是不是和陶锦之在一起？”
敲击桌面的声音猛地一顿，靳奕眉头微皱，抬起头对上靳魏有些紧张的双眼，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极多猜测，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否认道：“没有。”
楚瑜因继续笑道：“你能不能赶紧回来，不要和陶锦之呆在一起了？”
靳奕只觉得楚瑜因莫名其妙，自己和陶锦之的关系被他过度妖魔化，刹时心里也蹿起一股薄怒，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得手机那边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奕哥，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回来看我的最后一眼？”
靳奕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反而心中那股烦躁更加汹涌澎湃，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我还有会要开。”
那边突然挂断了。
靳奕将手机叩在桌面上，对上靳魏的眼神，他淡淡道：“继续吧。”
靳魏撇撇嘴，开口：“我的想法就是随他折腾，我自己不打算管，我只负责给钱。”
“你倒是想当个脱手掌柜，你手里的钱够你折腾么？”靳奕冷锐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跟针扎似的吓人。
与此同时，靳奕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猛地一痛，一副难以言喻的感觉传出来，有一瞬间的失神。
靳魏察觉到不对，推他一把开口问道：“你发什么呆？刚因子打电话跟你说什么呢？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靳奕定定的看他一眼，本来不打算开口，但下意识的就道：“他刚刚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回去看他的最后一面——”
靳奕眼神一定，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细枝末节拼斗在一起，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靳奕和靳魏同时站起身来，就在靳奕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靳魏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一拳往靳奕的脸上揍去。
靳奕吃痛之下，捂着自己的嘴角看向靳魏，正要开口骂人，接触到靳魏惶恐的眼神，嘴里的话却一瞬间顿住了。
靳魏飞快的将西装往自己的手臂上一搭，道：“操，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啊！我跟你一起！操，我跟你说，因子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他妈第一个不放过你！”
靳魏脸上神情几欲疯狂，写满焦灼，靳奕却是罕见的冷静。
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靳魏已经冲到了门边，他的一只手把在门把手上，猛地侧过身来，阴沉的眼神落在靳奕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道：“靳奕，因子六年前出国，出国的前几日，你告诉他，你有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出国的前一夜，他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顶层抑郁症发作割腕自杀，如果不是森子觉察出不对，他早就不可能再站在这里。”
靳奕的手猛地一抖，脸色惨白下去。
靳魏继续道：“他刚刚跟你说那句话——算了，跟你这样冷血的人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用，因子有我和森子护着就够了。”
靳魏说完猛地踹开了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房间。
靳奕在原地站了有好几秒，才像是猛地醒过来神一般，飞快的拿起手机回拨楚瑜因的电话。
可是忙音一个接着一个，那边始终没有人接起来，靳奕只觉得浑身泛着酸，心像是突然被闷在了一个巨大的瓮罐之中，透不过气来。
靳奕手轻轻一抖，将手机塞进兜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自己的情绪，才往门外冲去，却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拿。
————————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靳奕和靳魏同时齐步走出电梯，靳奕沉着脸，眼神幽暗的看向门的方向，伸出手摁下指纹。
门“咔”的一声打开，靳魏推开靳奕往里冲去，连鞋也顾不上换。
靳奕走在靳魏的后面，抬起眼正要扫视一圈房间，突然听到靳魏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因子！我操，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
靳奕于是往前走了一步，看到的是自己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的一幕。
楚瑜因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带子散开来，露出白皙的胸膛，他的身体微微泛着粉红色，脸色却是一片苍白，卷翘的睫毛搭在眼皮子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更衬得他的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干涩，失了所有水分似的。
他的身侧散了一地的药片，几个维生素的瓶子满地散乱，看上去像是被他不小心给打倒了似的。
“操你大爷！”靳魏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拳狠狠揍向靳奕，靳奕眉头狠皱，一个侧身，将对方的拳头紧紧握住，往旁边一带，将靳魏甩进了沙发。
靳魏咬牙切齿的吼道：“操，靳奕我跟你说因子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吧你！”靳魏说着匆忙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机来拨120。
靳奕一只手猛地摁在沙发的把手上，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腿软站不住，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他缓了好一阵，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将楚瑜因打横抱起来，顺手取了几颗药放入兜里，往门外走去。
靳魏跟在后面吼道：“你他妈去哪！”
“等救护车过来了就来不及了。”靳奕听到自己的声音虽然略带着几分沙哑，但还是冷静无比的出了口，“我送他去医院。”
靳魏在他的身后站着，突然开口道：“靳奕，你一点也不难过，你看看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冷血，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靳奕的步伐猛地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谁说他一点也不难过？但他再难过，也不好表现出来，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千千万万靳氏企业的员工，为了靳家。
纵然此刻他抱着楚瑜因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泛着白色，他的表面也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靳奕走进电梯，低下头看着楚瑜因那苍白的脸，直至电梯门合上，进入密闭的空间，他突然低了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嘴唇触碰到的是干涩的触感，甚至嘴唇表面泛起了不少的死皮，靳奕无声的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像是风一吹就能凌乱散在风中。
他说：“对不起……”
如果早知道，自己对楚瑜因这么重要，最开始他应该不会跟对方签那份合约。
不签那份合约，他就不会慢慢的被对方吸引，甚至真的生出，和他凑合过一辈子倒也不错的想法。
但的确只是凑合过一辈子。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靳奕顾不上再想其他，迈开步伐往自己停车的方向奔去，楚瑜因这安静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吓人，让靳奕从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惶恐来。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楚瑜因就这么突然从自己的生活之中消失了。
楚瑜因平时多话痨的一个人，他如果这样抱着他，他肯定要开始撒起娇，嘴里的话一串接着一串，绝对不停。
可此刻对方只是浑身无力的被他搂在怀里，莫说是撒娇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靳奕浑身冰凉，唯恐这个人再也开不了口，再也撒不了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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