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亲吻
靳奕去房间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地毯上放着已经碎了的手机，楚瑜因并不在房间里面。
靳奕眉头紧皱，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片刻之后他才从兜里拿出手机，给谢谷森拨了个电话去，电话那头的谢谷森正在某声色场所玩乐，根本不知道楚瑜因的下落，至于靳魏，现在多半在C市呢，更不可能晓得楚瑜因的下落了。
靳奕头一次有了一种无措的感觉，顿了片刻之后，方才取了车钥匙，往楼下去。
其实此刻的楚瑜因已经坐在了萧添来接自己的车上。
他手里把玩着药瓶，道：“我那里还有几个空的维生素药瓶，直接把药换进去就成。”
“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的吗？”萧添一边开车一边无奈的应答道。
“没必要。”楚瑜因道，“但是就是不太想让靳奕知道。”
“但这些药只有M国有，你吃完了怎么办？”萧添有些犯愁。
“放心啦。”楚瑜因笑眯眯的开口，“我估计我吃个几天就差不多能控制住了吧，就是个抑郁症而已，没那么吓人的，你别一惊一乍的，指不定我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是为什么出国。”萧添扫他一眼，道，“这些话你糊弄别人可以，糊弄我是没办法糊弄过去的。”
“是是是，你最聪明。”楚瑜因道，“放心，靳奕就是我的良药啊。”
“他要真是你的良药，你刚刚就不会打电话找我要药了。”萧添今天的语气格外的尖锐，句句直戳内心，楚瑜因都快被他怼得没有脾气了，索性萧添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明显也不太想再继续提起这件事，转了个话头道，“送你去哪里？”
“多谢萧添欧巴百忙之下还来接我。”楚瑜因笑眯眯的道谢，“你把我送到李老爷子的那个画展那去吧，我去看看我的画。“
萧添的动作一顿：“……我还以为你不会想去。”
“那你倒是很了解我。”楚瑜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如果是别人帮我联系的画展，我的确不是很想去，但是这是靳奕给我联系的……我想还是去看看吧。”
萧添不说话了，认真开着车，把楚瑜因话里的意思抛到脑后去，一点也不想继续听下去。
萧添把楚瑜因送到目的地之后便离开了，楚瑜因在外面吃了一碗面解了自己的饥饿，才迈进了画展。
果然如他那个朋友所说，进门看到的第一幅画就是他的。
楚瑜因本来以为这已经很过分了，孰料再沿着这幅画往里面看去，最后走了全场，楚瑜因才发现这画展里居然百分之六十都是自己的画，李老爷子的画反而成为了陪衬。
那一瞬间楚瑜因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一方面是对李老爷子的感激——毕竟他是用自己的知名度帮他打开了知名度，另一方面则是对靳奕感到复杂。
说靳奕对他不上心，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靳奕要是对他不上心，不可能欠了李老爷子这么大一个人情。
可要说靳奕对他上心，楚瑜因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为，那也是不可能的，靳奕若是对他上心，怎么还会为了陶锦之的医药项目而不顾靳氏众人的反对，执着于进军医学领域，甚至求到了D博士的头上去？
——据说D博士还要给陶锦之打算开的那个私人医院挂名，这真是天大的面子了。
楚瑜因想来想去，认为自己或许跟宋秦清和林萧缘一样，跟靳奕在一起过一场，所以分手的时候连分手费靳奕都考虑到了。
他若是不爱对方，做梦都能笑醒，靳奕给的东西，给的分手费，那可是常人一生都在奢望的。
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是爱。
而这东西，才是最难的。
楚瑜因穿过《光》，穿过无数幅或生涩或成熟的画作，最后停留在了最里面的那幅画之前——《爱人者》。
若说《光》是他的希冀是他的未来，那《爱人者》便是他的悬崖，他的地狱。
这幅画李老爷子并不喜欢，觉得太沉重也太过阴郁，若不是这幅画是除了《光》之外最好的一幅，他甚至不会让它上画展。
而楚瑜因对它的感情，则是又爱又怕。
这幅画画于他抑郁症最严重的那个阶段创作，每天都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而自己的身后总是有声音在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跳下去吧，下去了之后，你就解脱了。这世上所有的痛苦，都将与你无关了。”
他拉下所有的窗帘，在一片黑暗之中，三天三夜未眠，只画出这样的一幅《爱人者》，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寄托于此。
三天之后，这幅画完成，他重新拉开窗帘，让久违的阳光洒在面上，抑郁症仿若不治而愈——至少在旁人的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而最了解他的，终归只是他自己。
抑郁症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治好，这世上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受此折磨，痛不欲生，甚至走向生命终结的人？
楚瑜因的手指自这画作之上扫过，突然觉得指尖一个激灵，又在瞬间收回了手。
楚瑜因幽幽叹了口气，眼神幽深的看了好半晌，转身打算离开。
可此时身后却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楚瑜因的步伐猛地一顿，一刹那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没有转身，只背对着那人，声音略带着沙哑，道：“记不清了。”
“比起《光》，我反而更喜欢这一幅。”靳奕往前走了几步，平淡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眉心微挑，似乎带着几分难以控制的震慑人心。
楚瑜因飞快的躲开对方的视线，勾了勾嘴角，淡淡道：“真巧，我也是。”
“脚上包扎了吗？”靳奕问道。
“什么？”楚瑜因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抬起头看向对方，才突然想到自个儿好像是不小心踩到了手机的碎片割伤了脚底，不过别说是包扎了，他根本就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此刻靳奕提起来他才觉得脚心有点疼。
楚瑜因撇了撇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自己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没有包扎。”
说完他一顿，又扬了扬眉，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随便看看。”靳奕没说自己为了找他几乎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给逛了一遍，最后才不得已之下来了此处，他们两人之间当真是没什么默契。
楚瑜因心里有点难过，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只点头笑了笑，道：“那你这随便倒是挺准，这么巧就抓住我了。”
“走吧。”靳奕捏了捏他的耳垂，“回去包扎。”
“可我自己不会啊。”楚瑜因叹息道，“我自己又不会，怎么包扎？难不成你还要帮我？”
楚瑜因这句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靳奕自然不会听不懂，不过他最开始本来也没打算让楚瑜因自己动手，正欲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你以后听话一些，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不够听话？”楚瑜因叫道，“拜托，你见过哪个人跟自己男朋友吵架之后还像我这么好哄的啊？”
要不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你，怎么会连一时的情绪崩溃事后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楚瑜因觉得自己也是神了，在别人面前能伸，唯独在靳奕面前能屈。
靳奕没说什么，领先往前面走，楚瑜因只好飞快的跟了上去，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才同他吵过架的模样。
————————
公寓虽然有几日没住人，但到底不算太脏，靳奕叫了人第二日来打扫，今天就先暂且将就。
楚瑜因将鞋子脱下之后开始扒拉自己的袜子，刚刚动到伤口的地方便倒吸一口冷气，那袜子好像和肉黏在一起了，稍微一扯就像是活生生割自己的肉似的，疼得不行。
楚瑜因袜子脱了一半，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靳奕眉头微皱：“怎么伤的？”
楚瑜因苦着脸：“生气的时候把手机摔了，手机碎了，脚踩上去就这样了。”
“怎么当时不包扎？”靳奕无奈的看他一眼，半条腿跪下去，将楚瑜因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楚瑜因压着声音碎碎念：“就顾着生气了谁还管伤口啊。”
靳奕没说话，他拿着楚瑜因的脚看了半天，发现靠硬扯是绝对弄不下来的，于是找了把剪刀来，沿着伤口周围的布料剪掉，将楚瑜因的脚趾解放出来。
楚瑜因这人生得白嫩，连脚都比一般人好看了不少，趾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形状也长得十分可爱，脚同身上的其他地方差不了多少，都很白嫩，看久了很容易想多。
但靳奕却很正人君子，只顾着他脚上的伤口，将所有的布料都剪下来，却还有一些是跟楚瑜因的伤口黏合到一起的，这就没办法了，靳奕叹了口气，道：“忍着点。”
“奕哥你让我抱着你吧。”楚瑜因哭丧个脸道，“我可怕疼了。”
“踩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靳奕面上虽然是拒绝的样子，却伸出一只手去搭在了楚瑜因的腿上。
楚瑜因飞快的用双手搂紧对方的小臂，用嘴唇蹭了蹭靳奕的手腕，双眼死死的闭着，这才闷着声音道：“好了，现在有力量了。你弄吧！”
靳奕望着他，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快点开始啊！”楚瑜因睁开半只眼看向靳奕，“我都做好准备了！”
靳奕压着嗓子勾了勾嘴角，突然往前凑了凑，吻住楚瑜因的嘴唇，楚瑜因一惊，下意识的回应。
与此同时，靳奕狠狠的扯下了他伤口上的最后一块布料，楚瑜因疼得咧开牙齿，却被靳奕趁胜追击，撬开牙关，咬住他的舌根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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