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都是成年人了
从楚家出来，楚瑜因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那个地方就像是食人堡，稍有不慎便能将他扒皮抽筋，拆骨入腹，他以后还是别随便来这里比较好。
楚瑜因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夜宵，顺着大路毫无目的与方向的散步，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瑜因醒过神来，一看居然是宋秦清来的电话。
宋秦清这人吧，相处久了，楚瑜因其实还挺喜欢他的，他就跟个智障似的，每天能给他带来无限的乐趣，所以楚瑜因还挺乐意和他相处。
接通电话，宋秦清的声音像是被刻意压低似的传过来：“楚先生，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楚瑜因勾了勾嘴角，停住步伐。
他站在一片光影之下，抬头看去，脑袋上有个路灯，昏黄的灯光之中，有无数扑火的飞蛾，拼了命的往灯罩上撞去。
楚瑜因看得久了眼前就不免出现幻影，他忙移开视线，往前方较黑的方向看去。
突然转移灯光的暗度，导致他的眼睛有些看不太清楚远处的东西，只能隐约发现那里好像站着两道黑影，都是男人，一高一矮，气度非凡。
宋秦清的声音压着怒意传过来：“林萧缘的专辑提前发售了，提前到了一月中旬，具体时间还没有准！”
“是吗？”楚瑜因懒懒地回了一句，“提前就提前呗。”
“可是楚先生——”
楚瑜因压着声音笑了笑：“那我们也提前到跟他一起的时间就是了。”
楚瑜因懂宋秦清的意思。
这人就是极不服气，极小心眼，一定要跟林萧缘争个高低，以报被抢了男人的仇。
楚瑜因非常能够理解他，因为他和他一样也不待见林萧缘。
虽然楚瑜因已经能够预见到专辑发售之后宋秦清会有多惨，不过他也不怎么担心，好歹也是楚家四少，哪能没点关系？把宋秦清拖上电视露个面，宣传一下，造个势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楚瑜因这样的回答，宋秦清松了口气：“好，我明天就回来，我们加班加点，赶在那混蛋的前面出来，气不死他！”
挺幼稚的。
但也挺可爱。
楚瑜因挑了挑眉，视线逐渐恢复清晰。
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人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了，他视线恢复正常，漫不经心的从那两人的背影上扫过去。
——下一秒步伐又蓦地凝滞住。
其中一个竟然是靳奕。
另一个男人站在靳奕的另一侧，身形大半都被靳奕遮挡住，楚瑜因倒是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人。
楚瑜因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他居然会在这里看到靳奕。
靳奕散步……想想就觉得很神奇，长这么大，楚瑜因也就跟他散步过一次，还是他强硬要求的，结果还不怎么样。
楚瑜因皱了皱眉，想迈开步伐上前去跟对方打个招呼。
可就在此时，街道昏黄的灯光之下，靳奕突然停住步伐，微微侧了侧身，对身边的人露出一个算得上是温和的笑来。
紧接着他身边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在楚瑜因狭窄的视线之中，露出了半张脸。
是他昨天见过的人，也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
楚瑜因脸色骤然变白，心头慌乱之中，却听得宋秦清那边的声音大喇喇的喊道：“楚先生？你还在听吗？”
楚瑜因飞快的收回视线，侧过身，背对着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嘴里答道：“有什么事等明天你回来了我们再具体讨论，手机里不太好说。”
“好。”宋秦清飞快的点头，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
楚瑜因匆忙挂断电话，步速越来越快，想离身后那两个人远一些，可走了十来步的样子，他又停住了步伐，下意识的侧了侧头，扭过头去看向刚才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人再站着了。
昏黄的灯光之下只剩下扑火的飞蛾，川流不息的车群结队穿梭而过，空荡的街头，像是没有任何人来过。
楚瑜因捏紧手机，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在灯杆之上，望着马路发呆。
当年他一走了之，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早就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他还会站在这里。
也从来没有想过，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回到了靳奕的身边，陶锦之却也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们俩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楚瑜因有些看不太懂了。
本就复杂的三人关系，如今又掺合进来一个靳魏，楚瑜因无端觉得命运可笑之至。
“楚楚？”
略带了几分诧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一秒还在想着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楚瑜因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是猛地往前一跳，差点没直接摔下去。
去而复返的靳奕伸了伸手，将楚瑜因给接住，态度亲昵但并不失妥帖礼貌：“在散步？”
楚瑜因只好尴尬的站稳，尴尬的笑：“是，是啊。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一起回去？”靳奕道。
楚瑜因“呃”了一声：“你不用去丽景苑吗？”
靳奕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呆久了，难免会骄纵有失体统。”
楚瑜因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这就是你换小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勤的原因？”
靳奕微微挑眉，和楚瑜因并肩前行：“大概是吧。”
楚瑜因耸了耸肩，他侧头时可以看到靳奕距离自己极近的侧脸，就是这张脸，让他魂牵梦萦十一年，离开挣扎重逢又挣扎，他像是深潭，让他一点一点的沉沦下去，醒来时犹在梦中。
楚瑜因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奕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渣啊？”
靳奕居然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半晌之后才答道：“有，而且应该很多，不过大多数人都不太敢在我面前说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个。”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楚瑜因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靳奕，他的手臂隔着厚厚的一层棉衣，碰到了靳奕的手臂，对方身上的热气悄无声息的渡了一些过来。
在这样的隆冬，他一个人分享着属于自己的来得极其容易，却让他神魂颠倒的小秘密。
和靳奕相关的，他似乎都能开心许久。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靳奕道，“你却很没有自知之明。”
楚瑜因一愣，伸出手去揪住对方的衣袖，道：“嗳——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没有自知之明？”
靳奕同样停住步伐，侧过头来看着他，淡淡道：“你很喜欢画，画的也不错，想不想自己开一个画展？”
“……我哪有那本事。你还是别埋汰我了。”楚瑜因挠了挠头，耳垂有些红。
靳奕挑眉：“这难道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楚瑜因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他说不上来。
靳奕继续往前走，楚瑜因连忙追上前去，跑到一半才乍然醒悟过来，喊道：“你这成语没用对啊，这成语是用来损人的，你怎么能用来夸人呢？不对——你到底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啊？”
靳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却没再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楚瑜因耸了耸肩，也不同他过多的纠结此事，跟在靳奕的身侧，两人徒步往市中心那栋房子的方向走去。
所幸这里距离那里也不太远了，半个小时之内应该是可以到的。
一路上两人还聊了不少，不仅仅只是彼此，还包括商业，时政，总之什么两人都能聊上一句，楚瑜因觉得自己都快升华了，以前可没和靳奕聊过这么多生活之中琐碎的所见所闻。
只是他心中一直压着事，时不时会发一会儿神。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靳奕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询问：“你有事要问我？”
楚瑜因眼珠儿一转：“没有啊。”
“你的动作和表情都非常明显。”靳奕抬起手揉揉他的头，语气强硬之中难得被楚瑜因听出了几分温和，“只给你一次提问的机会，错过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楚瑜因呛了一声，咳嗽的瞬间脑海里的疑惑化为冲动，他定了定睛，望向靳奕的方向，果断开口：“前天我陪靳魏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看到，他最近一直在追求的那个人，好像……”
“是他。”未待楚瑜因说完，靳奕便挑了挑眉颔首打断，“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靳奕说完这句话才察觉到不对，其实他完全不必解释这么多，以他一贯的习惯，他向来不觉得解释是有用的东西。
——应该是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三角恋吧，他想。
楚瑜因却微微一愣，同样为靳奕的解释而感到诧异，只是想法却同对方天差地别——因为那个人是陶锦之，他才解释的。
“你们……”楚瑜因垂下的眼睑，遮挡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我刚刚看到你们见面了。”
“商量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已。”靳奕淡淡道，“如果你是要问这件事的话，那我的确是没什么回答的必要。”
“……”楚瑜因的步伐几不可察的一顿。
他很快恢复常态，笑得云淡风轻：“就是随口问问而已——你这么说，搞得像我是查岗一样。虽然吧，我们俩是睡了一觉，但也没到这个地步，放心，都是成年人了，我懂你懂大家懂嘛。”
靳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迈开步伐往前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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