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团圆

　　郑小毛没有被五皇子的事牵扯进去，却让四王妃送去了顺天府，理由并不难，在四王妃娘家来人探望的时候，在饭菜里吃出了问题，她一位从嫂六个月大的身子没有保住，那位从嫂无品无阶，出了事最多是打死，然，四王爷的嫡长女慕容婉也因此昏迷了三天，上吐下泻，谋害皇嗣，罪名就大了。

　　四王妃坚称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强令顺天府伊严刑拷打，势必要揪出幕后之人，彼时，四皇子正在宫内侍疾，等他出来的时候，郑辛远已经被喊去顺天府问话了十余次，有时候一天就要传问个三遍，偏还见不到郑小毛的人，急的她无心准备过年，还要死死瞒着杨氏两老。

　　所幸，薛明凯得知了此事，亲自上了顺天府一趟，加之庄明贤就是从这个位子上调去的九门提督，庄明贤没事过来晃个脸熟，现今顺天府伊总算没敢在郑辛远身上用刑，只是这样一趟一趟的传唤个不听，也实在是恼人。

　　但她恼火，还有人比她更恼火，大年三十，从宫里吃了团圆饭回来，她瞧着四王爷阴沉了几天的脸色也微微带了笑意，还抱着慕容婉玩了一会儿，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就是去换个衣服的时间，再回来就找不到人了，婢女小心翼翼来传，“王妃，四爷去了荷花苑，说是喝了两杯酒，今年就不守岁了，已经歇下来了，就不过来了。”

　　精心描画过的脸纵然美的晃眼，但狰狞起来也难看的令人心惊，奴婢打了个冷颤，继续道：“何侧妃今晚刚检查出来，说怀了身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四爷身边的一个谋士能掐会算，说，说何侧妃这一胎是男相。”

　　四王妃一愣，这些日子她光顾着去算计郑小毛去了，这贱人倒是会钻空子！

　　反应过来她直接气的推翻了茶几，上面白玉杯盏刚泡好的热茶碎了一地，烫的婢女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上一回她怀孕也是这个谋士掐算过的，说是女孩，当时她还恨不得将这个人拖出去打死，谁知道生出来果然是一个女孩，那这一回，难不成真的让那个贱人先生下王爷的长子？

　　于正房这边战战兢兢不同，荷花苑一派祥和，说是已经躺下就寝的慕容仲这会儿坐在临床的矮榻之上，和何侧妃安安静静下着棋。

　　一局只差三子，何侧妃长吐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棋子，软声道：“爷，妾输了，这寒冬腊月的，和爷下一回棋，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了。”

　　慕容仲笑了笑，“你怀有身孕，本不应多思，早点洗了歇着去吧。”

　　何侧妃却没有走，拿了棋盒，将棋子黑白分别装起来，道：“爷有心事，妾也有心事，难得爷有点闲暇，不如配妾说两句话。”

　　慕容仲点头应允。

　　何侧妃又使人续了热茶，道：“今天白天，有一个姑娘托人送了一封信给妾。爷知道，妾出身不高，家无姊妹帮衬，这一封信倒是让妾羡慕极了。”

　　慕容仲好奇，“什么姑娘？”

　　何侧妃从袖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入眼是规规整整的梅花小楷，字迹漂亮的，起码在他所见过的闺中字体来说，可担得上数一数二，何侧妃笑道：“这字就这般漂亮，妾倒是极想知道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水灵模样。”

　　这封信写的极为简单，无非就是问当时府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打听一二，慕容仲望着最末处落笔，郑辛远，不由想起那是宛宛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碧寒庄见过的一面，想来如今应该正是花龄，亭亭玉立，但是，那一次便是由孔尚书之子孔鑫文所带去的，他一直以为这两人关系不简单，但安排了人去调查，却也只牵扯出两人有儿时的一段因缘，至于现在，暗卫则说起过，两人很少见面。

　　但这么些年，他与她也不是没有关系的，慕容仲突然想起那被热油烫的面目全非的自己最为得力的下属来，这么阴损的法子，肯定不是孔鑫文的手笔，可惜了，那一趟若是没有这个丫头的一脚，自己未必就降不住孔鑫文---这个在京城最低调却又人人皆知的谦谦公子。

　　但那个时候他们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呢？慕容仲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何侧妃恭送着他出去，身边的婢女不解道：“夫人，今天这个日子，王爷愿意在您这里歇着多好，怎么还拿这些事出来扰了气氛呢？”

　　何侧妃打了个哈欠，示意婢女给自己宽衣，道：“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肚子，王爷今天在这里歇下了，是打了王妃的脸，但我有了身子，又不能承欢，王爷能在我这里歇几次？不如找点事情让王妃有得忙，才不至于老盯着我们荷花苑。”

　　婢女更加不解了，“今天那个姑娘是和王妃做对的？”

　　何侧妃钻进被子里，舒舒服服的躺下来，道：“她是郑小毛的妹妹。”

　　婢女了然的点点头，“这次王妃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糊涂了，郑小毛不过是一个婢女，就算是四爷亲自找回来的，有几分不一样的情分在里面，但到底是交到她的手底下当差的，又没个身份的，平时磋磨一下就算了，何至于闹这么大的阵仗对付这样一个婢女呢，平白掉了身价不说，还连累自己从兄的孩子，真是心狠手辣！”

　　何侧妃笑出了声，“说得对，你个丫头都能想明白，她却搞不懂，真是笨死了。”情之一字误人，这个蠢货，进了皇家还栽在情字上，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绽放的烟花就象多情的流星雨淅淅沥沥,也如萤火虫般在夜空中翩翩起舞，司杏是个孩子心性，望着远处的烟花，高兴的又蹦又跳，连杨氏都让感染的笑得合不拢嘴。

　　郑老四领着郑老五一家人下午就来了，但刘氏吃过团圆饭就躲进了屋子，不管他在外面说了多少豪华，就是不肯出来，郑老四无法，郑中远早就拿着小烟花在院子里闹开了，郑小五是压根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只有硬着头皮去找郑辛远。

　　刘氏纵然可恨，但最可恶的是打女人的男人，郑老四平常瞧着是不出声的，没想到两巴掌又重又狠，她原本听了下人的禀报，还以为是他们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等看到刘氏被打的肿起来跟猪头差不多的脸，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杨氏就更不用说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郑老四这般手辣，恨得她当天就差点忍不住跑去找他算账。

　　郑辛远瞧着他还有脸过来找自己，真是无语，他过来吃团圆饭就算了，还带着郑老五一家烂皮膏药似的，真是拎不清的。

　　“小鸭，你去劝劝你娘，孩子一个个都这么大了，再闹这些脾气有什么意思？”

　　郑老五今天晚上就着好菜喝了点小酒，一直想凑到郑辛远身边讨点好处，偏现在这个侄女儿不同往日，往那里一站，身后跟着两个下人，跟官家小姐似的，他愣是没敢上前来，现在见郑老四往这边来，他也跟着凑过来。

　　“就是，小鸭，不是五叔说你娘不好，但都这般年纪了，还瞎闹个什么，若不是她太过分了，怎么也不可能逼着你爹动手啊，你爹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老实巴交的有时候连我们都看不下去。”比如说女儿这么有钱，院子比他们的院子还大一些，吃的他们吃的还要好，要是是他自己的女儿这样，不肯交出来就直接打死！

　　郑辛远想着郑小毛的事，看都不想看这两人一眼，慢条斯理拢了拢披风，转身就走。

　　郑老四一看就要生气，正逢杨氏在招呼，“大家都到屋里来烤火，这天冷的，别在外面冻生病了。”

　　郑文博挨着胡氏，一直就在火边没动，瓜皮果屑弄了一地，见他们进来，往里面让了两个座位出来，杨氏见着一圈坐满了人，最喜欢热闹的她让小环去喊刘氏出来，郑老四眼睛一亮。

　　但小环也是空手而归，凑到杨氏耳边说了什么，杨氏皱了皱眉，也就算了，小五贴着她坐的，瞧着她出落得玉人一般，心生欢喜，“你们姐妹啊，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娘真是有福气。”

　　郑小五上一辈子也因为郑中远瘫痪了腿，多得这两老照拂，平常对着老人也还算态度十分和善，但听见她说起刘氏，还是本能的流露出三分厌恶，火光下，那精致的面孔让人移不开眼，由此，这抹厌恶大家也都看到了。

　　老刘头拍了拍老伴的胳膊，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杨氏悻悻的住了嘴。

　　胡氏笑道：“确实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哪怕一个手指头都是舍不得动的啊。”

　　郑小五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杨氏瞪了胡氏一眼，真是个搅屎棍，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毫不自觉。

　　胡氏正要眼刀子杀回去，让郑文博拉了一下，小声道：“你就少说一点行不行？”现在好歹吃得好住得好，惹了财主有什么好处不成，这个娘真的是脑子里装满了屎。

　　郑老四一直想讨好郑小五，他觉得当年伤了郑小五的又不是他，而且，他还尽力去请了大夫了，这样看来，他可是没有半点对不起这个孩子。

　　“你娘也就是脾气大了点，并不是有意的，你这孩子，是苦了你了。”

　　他如意算盘却是落空了，上一世郑小五也是瘫痪，虽然说也是与他这个当爹的没有直接关系，但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还只是这么一个赔钱货女儿，日子一长，郑老四随着刘氏打骂这个女儿，最后还因为这个女儿容貌出众，同意签字将她给卖了。

　　郑小五这一些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有半点温情在里面，也厮磨的只生下滔天的恨，连一个笑脸都虚以委蛇不起来，只等接管了郑辛远手上的财产就要让这一家子个个讨不了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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