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表白
竟然出去一趟就轻轻松松回来了，郑小五听着司柳打听回来的事情经过，双手绞着毯子的手在听到黄伯竟然是尚书府的下人时才松开，叹道：“原来如此，她可真是好运气。”
司柳却是想着，四姑娘这次也是急智逼人，不容小觑，但见郑小五的神色，还是压了下去。
“多谢你。”孔鑫文送郑辛远回来，到了人少的边郊，郑辛远下了马车，让孔鑫文骑马带她一回。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主动，温软在怀，孔鑫文紧绷的心才是彻底放松，笑道：“何须言谢，日后我带给你的麻烦怕也是不小。”
郑辛远没想明白，道：“什么麻烦？”
夜风还是很凉，孔鑫文将她裹进宽大的轻裘之中，道：“今天我如此帮你，明日京城怕是要传遍了，估计今晚回去，我父亲就得找我谈话。”
郑辛远脸突的红了起来，却也并不拒绝，道：“你很担心吗？”
孔鑫文轻笑，“我说我是巴不得，你相信吗？”
郑辛远也笑了起来，许是轻薄的夜幕里，冷风将烦恼也带走了，她不自觉露出三分张扬来，道：“我信不信与你何干。”
孔鑫文见状，突然一夹马腹，马儿吃力猛地向前冲了起来，郑辛远惊叫一声，死死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乱动，如此近的距离，将他的心跳“咚，咚”的如同一下一下打进了她的心里，只听他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逃避我的，你当我不知？”
有些谴责的意味，郑辛远自然是反驳，“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确实是不知。”
这世上哪有姑娘会这么厚颜无耻，孔鑫文大笑，郑辛远这才觉得有些难为情，扭捏着要坐直了起来，孔鑫文忙道：“别动，小心摔下去。”
他的怀里又宽又暖，还带着特有的竹香，她确实是不想动，又安安心心窝了回去，轻裘裹得严实，连风声都小了不少，她的脑子这才正常回归，想了想，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收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这份感情像是交易一般。”两世她头一次谈恋爱，这个开端并不美好，不无遗憾。
孔鑫文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道：“你若是心悦于我，怎么会是交易呢？”
郑辛远笑了起来，是啊，今天怎么是开端呢，明明是在那更早的之前。
“纵然我喜欢你，但我可得把话说明白了，我不做妾也不做外室，我的男人也不能有别的女人。”趁热打铁，先谈谈条件。
孔鑫文想到暗卫传回去，她说给黄茉莉的话，这一点确实有些难，但也证明了她对自己，正如自己对她一般的在乎，眉宇间都染上了笑意，打趣道：“这难道就是你每次去我那边，总是要东张西望的原因？”这么早就查起岗来了，醋性真不是一般大。
郑辛远想翻他一个白眼，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头一回对感情的事坦白，却都没有想象中的扭捏害羞，只像是与春夏秋冬更迭交替一般自然而然，又像是老朋友坐在一起喝喝茶如此一样平静。
孔鑫文取下脖子上的玉环，给她戴上，道：“这是我从小就随身佩戴的，你可要好好保管，丢了坏了都不行。”
郑辛远也不去看，也不去摸，道：“那可说不准，改天没钱吃饭了，难不成守着它就不饿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门前，杨氏和老刘头站在门口，冷风呼呼的，两老就是不肯进去，司杏搓着手，跺着脚也是翘首以望，从接到信说她无罪释放开始，他们就等在门口了。
郑辛远鼻子一酸，跳下马车，上前扑入二老的怀里，“外祖父，外祖母。”
杨氏含着泪拍着她的肩膀，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老刘头往后看了看，道：“小毛还没回来？”
黄伯和小环下了马车，招呼这大家都进去说话，郑辛远一摸二老的手，竟都冰凉刺骨，问司杏怎么不劝二老进去。
司杏委屈道：“奴婢怎么没劝，可老爷和老夫人就是拉都拉不动。”
想到两人的性子，郑辛远也无奈，只得道：“你们的身子可是最最重要的，我安然回来了，你们却要病倒了，这算怎么回事呢？”
两老都心有余悸，“今天白天那群人实在是太凶悍了，你有没有受苦？”
郑辛远摇摇头，老刘头突然停下，朝陪在身边一直默默无语的孔鑫文深深鞠了一躬，道：“老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饶是孔鑫文也吓了一跳，忙扶他起来，道：“您这是做什么，小辈承受不起。”
郑辛远含着眼泪，却笑着说：“你就让我外祖父谢谢你吧，今天可算是把他们吓坏了。”
孔鑫文便扶着老刘头，开始细细跟他说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郑辛远也是头一次发现，他压着声音如潺潺溪水一般舒舒缓缓，特别有说服力，不管是老刘头，就是杨氏也慢慢让他说的话吸引过去了。
一行人前脚进了厅房，后脚黄伯就来禀报，说：“四王爷，六皇子，薛少爷来了。”
郑辛远担心两老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久，体力不支，再让这几人过来跪跪拜拜的，难免约束不自在，便叫小环送他们先回房，让厨房先烧了晚饭直接送过去。
郑小五与两老在门口擦肩而过，郑小五甜甜的唤了声外祖母，杨氏却恍未听闻一般，与老刘头相携着回房去了，郑辛远看得眉头一挑，心想难不成今天白天还发生了别的事？
孔鑫文像是知道她所想一般，低头轻声道：“剑九一直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到时候问他就知道了。”
郑小五进来就看到郑辛远站在孔鑫文身边微微颔首的模样，看上去两人均是长身玉立，郎才女貌格外的刺眼。
司柳推着郑小五上前，道：“奴婢就说四姑娘是个福大命大的，小姐担心了整整一天，可不就完完整整回来了。”
郑小五破天荒的上前抓了郑辛远的手，道：“四姐，你可曾受伤？”
郑辛远任由她抓着，淡道：“未曾，谢小妹担心。”
慕容仲几个进门的时候，正是看到这样一幅姐妹友爱的场景，慕容靳脸色缓了一缓。
郑辛远抽回手来给几位行礼。
今天一天城里就四王妃如何为难两个弱女子的事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连姜皇后都惊动了，听说太子也见过这位传说中种菜特别水灵的商女，一等他从西城郊回来就叫进了皇宫，这会儿还不曾出来，不然，慕容靳来了，慕容熙铁定会跟着。
慕容仲倒了一杯酒，放到鼻下闻了一闻，道：“原本我还特意从贵妃那里讨了一壶御赐佳酿来给郑姑娘赔罪，如今，喝着这个酒却要叫宫里酿酒的师傅自惭形愧了，来，为白天的事情，本王代王妃跟你赔个不是。”
一个王爷亲自赔罪，郑小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郑小鸭，你还真有本事！特别是她知道，如今的四王爷就是日后的皇上，日后的皇上给这样一个粗鄙民女赔罪，当真是好大的福气！
这也正是她现在慢慢疏远六皇子的原因，世人都觉得太子母家势大，是个强而有力的劲敌，殊不知，日后真正横在他前面的，却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六皇子！
只是，现在六皇子依旧闲散，又横空杀出孔鑫文和郑辛远这两匹黑马，她有心借着先知提醒四王爷都无从下手，倘若成功，那有着从龙之功，又凭借这样的好相貌，何愁日后不会宠冠后宫！
上一世郑小鸭死得早早的，至于孔鑫文，身中奇毒无药可解，在乡下住了几年之后，就四处云游去了，后来，孔尚书夺嫡之中站错了队，全家被斩于菜市口，云游的孔鑫文则被通缉了一辈子，最后的下场如何，她就不知道了。
酒足饭饱，现在大家尚未撕破脸皮，也算是主客尽欢，郑辛远一一将人送走，孔鑫文自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路上，慕容仲笑道：“郑四姑娘也算是奇女子，子乌这般维护，可是要给人姑娘一个名分了？”
孔鑫文坐在马上，还在想着来时一路的小甜蜜，闻言，亦笑着回道：“在下仰慕郑四姑娘许久，但苦于无从表达心意，说起来，还要感谢四王妃成全了。”
慕容仲一愣，眼前不自觉就浮现那一举一动进退得宜的身影，叹道：“英雄救美，总是容易心想事成的多，本王在此就先恭喜子乌了。”
慕容靳闻言不由皱眉，举目看向孔鑫文，却见他依然自得平静，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半分减少。
薛明凯却是大赞，“孔兄如竹挺立，郑四亦是如兰芬芳，我看两人是天生一对。”
慕容靳附和，“你往常素不着调，今天这番话却是说的真真在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薛明凯哈哈大笑，“郑四姑娘家的酒肉饭菜都叫人念念不忘。”
长鞭袭来，马儿吃痛顿时猛冲起来，薛明凯大叫，“孔兄，我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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