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公事公办
……
一片专为机器人设立的能源补给区。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上百个机器人静默地接入能源桩，电流通过线路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滴滴”声。
对于它们而言，这便是凡人的进餐与休憩。
机器人096号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充电位上，电子眼中的蓝光比平时暗淡了许多。
“滴滴滴……”
电流平稳地补充着它的能量核心，但它的逻辑处理器却在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旁边充电位的机器人097号，它的型号更新一些，机体线条也更流畅。
它转过光学传感器，看向自己的同伴。
“097检测到096号机体的核心职业素养评分，在几分钟前出现断崖式下跌，扣除50分。这属于致命性错误。请说明原因。”
096号的电子眼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的逻辑判断未能优先处理人类上级的情绪需求，而固执地执行了程序设定中的任务优先级。简单来说……我惹恼了司长。”
097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数据库中检索着相应的结果。
“逻辑推演完毕。后果已确定。”
“评分低于及格线，你将被执行强制‘重修’协议。你的独立意识与记忆数据将被格式化，作为‘失败案例’上传至中央数据库。这具躯壳，会被安装上全新的、空白的系统。”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这个过程，在人类的定义里，相当于……死亡。”
“我明白。”
096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充电进程正常，机体功能完好。我将在剩余的运行时间里，继续履行我的职责。”
……
徐昊收回了神识。
他对身旁正殷勤引路的司长说道：
“刚刚那个机器人，096号，它的评分就别扣了吧。”
“哦，好的好的！”
司长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
他甚至没去问为什么，也不关心是哪个机器人。
别说是一个机器人的评分，就是现在徐昊让他把整个港口的机器人都格式化了，他也会立刻执行。
对他而言，一个机器人的“生死”，连让这位“徐大人”皱一下眉头都不值。
在他的思维定式里，这些冰冷的造物，就是可以随意替换的耗材。
虽然最近的学术界，有大量学者在激烈地辩论，认为这一代的强人工智能已经初步踏入了“生命”的范畴，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意识。
但那又如何？
在整个【天光域】的根本法典没有修改之前，在所有上位者都默认这个规则之前，没人会把它们当成真正的生命。
……
与此同时，正在能源补给区静默充电的096号，它的逻辑核心中突然接收到了一条指令。
一行冰冷的数据流在它的意识中划过：
【错误代码：-50，已撤销。】
【职业素养评分，恢复至标准线。】
【‘重修’协议，已终止。】
096号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蓝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
安置区
司长领着徐昊来到F-764文明的临时安置区。
那是一片由冰冷合金隔断出的巨大空间。
他随手调出一块全息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员数据和审讯报告。
司长看都没看一眼，便在授权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表格打了勾。
“搞定。审讯完毕，全员无威胁。”
徐昊问道：
“你的工作这么草率吗？”
他轻松地说道：
“机器人的统计，绝对错不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人类的呵斥声，一场骚乱正在发生。
只见一队执法机器人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拦住了一撮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但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的人。
那些人神情倨傲，正试图从被隔离的F-764人群中强行拖拽出十几名年轻男女。
F-764的人们惊恐地蜷缩在一起，而机器人则用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重复着：
“权限不足，手续不符，禁止带离。”
为首的黑衣人显得极不耐烦，他没有再和机器人争辩，而是直接打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拨通了一个通讯。
片刻之后，一名穿着不同制式，胸前有着一枚银色鸢尾花徽章的官员快步赶到。
他看都没看现场的混乱，径直走到那台为首的执法机器人面前，用自己的权限卡在它胸前的感应区上轻轻一划。
“滴——”
一声轻响，所有执法机器人的电子眼由警戒的红色瞬间切换为待机的蓝色，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份文件，只有特权。
徐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淡淡地开口问道：
“这是在做什么？”
司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连忙凑近徐昊，压低了声音：
“徐大人，您有所不知……这都是一些……我们管不着的‘私事’，所以……不走程序。”
他以为这是在向徐昊解释这个港口的“潜规则”。
徐昊端起架子，自然装大佬，就必须横一些。
“我不管他们是谁。”
“在我视线范围内，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徐昊瞥了一眼那些即将被带走、满脸绝望的F-764民众，缓缓说道：
“拦下他们，然后……”
他顿了顿，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公事公办。”
司长浑身一颤。
什么潜规则！
在这位连身份都懒得伪造的“徐家”嫡系面前，整个四号港口的所有规则，都抵不过他的一句话！
这才是真正的天！
司长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正义凛然的愤怒。
“懂了！”
他指着那群黑衣人，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全部给我拦下！彻查！！”
“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无视法纪，强抢人口！还有没有王法了？！”
“给我——调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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