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卫进当官
终于，在一个清晨，他下定了决心。
“爹，娘，我要去皇都，参加‘新科’。”
卫进跪在父母面前，眼神坚定。
老父亲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进儿，官场险恶啊……”
“爹，时代变了。”
卫进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与激动：
“新皇是神明，他建立了一个全新的王朝！在那里，好人有好报，坏人无处藏身！我读了那么多书，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去那里，实现我的抱负，也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母亲默默地将一个包裹塞进他怀里，里面是几个还带着余温的杂粮饼。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红了眼眶。
带着家人的期盼和自己满腔的热血，卫进踏上了前往皇都的旅程。
一路上的见闻，不断印证着商人们的话语，甚至比他们描述的更加震撼。
平坦得如同镜面的驰道，高耸入云的瞭望塔，以及巡逻士兵身上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制式统一的奇特铠甲……
这一切都让卫进愈发坚信，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伟大时代的康庄大道上。
当宏伟的皇都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卫进激动得几乎落泪。
他凭借着出色的才学，在严格的“新科”考试中过关斩将，名列前茅。
他畅谈民生，针砭时弊，提出的许多务实建议让考官们都为之侧目。
他以为，接下来便是授予官职，实现自己匡扶社稷的理想。
然而，在最后一关，他被带到了一座空旷威严的大殿。
殿宇的中央。
一位身着黑袍的神官面无表情地告诉他：
“跪下，接受陛下的【神魔血契】。这是你成为帝国官员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卫进没有丝毫犹豫，虔诚地跪下了。
他相信，这是神明对忠诚者的考验。
一道冰冷而威严的金色细线从王座上射出，没入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卫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扫描了一遍。
同时，一套规则被烙印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不可贪腐，违者神魂灼烧。】
【不可叛逆，违者形神俱灭。】
【不可渎职，违者心魔缠身。】
……
当一切结束后，卫进缓缓站起身。
他成功了，他即将成为一名帝国的官员，他的理想实现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团燃烧了多年的火焰，却在这一刻，悄然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涌上心头。
他寒窗苦读十数载，修身养性，砥砺品格，为的就是能坚守本心，做一个清官，做一个好人。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他是否是一个“好人”，根本不重要。
因为在这座神明缔造的精密机器里，血契会强制他成为一个“好官”，无论他愿意，或是不愿意。
他的道德、他的坚守、他引以为傲的品格……
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廉价，甚至……毫无意义。
卫进站在宏伟的大殿中央，第一次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动摇。
在这个不需要‘好人’的帝国里，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就在卫进的内心被巨大的空虚和迷茫吞噬时。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骚年，你路走窄了呀。”
卫进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除了传说中的那位陛下，还能是谁？
“陛……陛下！”
卫进惊得立刻又要跪下。
“免了。”
徐昊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在怀疑自己的价值，对吗？”
徐昊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觉得，有了【神魔血契】的束缚，你十年寒窗苦读修来的品德，你引以为傲的君子之心，都变得一文不值了。”
卫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陛下说得……全对。
“我问你，一个发自内心想做好事，但能力平庸，最终一事无成的清官；和一个被缰绳束缚，毫无自由，但却能高效地修路、赈灾、让万民温饱的工具。百姓，需要哪一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君子德行”，想说“本心可贵”。
但那些苍白的词语在“万民温饱”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百姓，需要后者。”
“这就对了。”
“你当官，难道不是为了造福百姓吗？你个人的道德满足感，在亿万人的生计面前，重要吗？”
“我打造的这个体系，不是为了扼杀好人，而是为了杜绝坏人。它提供了一个绝对公平的底线。在这条底线之上，你们的能力，才是决定你们能走多远的关键。你的官职会随着你的能力提升而提升，你能为百姓做的事也会越来越多。”
徐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卫进的胸口。
“你觉得你的品德变得廉价了？不。恰恰相反，它会成为你在这套体系里，最强大的推进器。因为你真心想为民做事，所以你会比那些只为升官的人，更能发现问题，更能解决问题。你的能力会因此突飞猛进，你的职位也会水涨船高。”
“【神魔血契】只是缰绳，它能保证马儿不走歪路，但能跑多快，跑多远，看的还是马自己。”
徐昊收回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给了你一个绝对不会因为贪腐和站队而毁灭的舞台。现在，证明给我看，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在这个舞台上到底能绽放出什么样的光芒。”
“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徐昊的身影便如青烟般凭空消散。
卫进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陛下说的对……
他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是一个被束缚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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