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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午后约定


  【楔子】

  威廉把枪口转向我,我侧过脸避开他头灯的强光和强光下扭曲的脸,尽可能的把身体紧贴岩壁,似乎这样就安全几分。

  矿井里静的可以听见水滴慢慢爬过岩壁的声音。人们忽视了这些细微声音,所以常常无法躲避水滴身后的滔天巨浪。

  矿井剧烈的抖动起来,遽然刮起一阵夹带海水咸腥味的潮湿的冷风。威廉迅速在我身边贴岩壁站住:“她们说你会妖术我一直不信……”

  我不去理会他:“把灯灭了,黑暗更适合我去寻找这股风的源头。”

  威廉惊疑不定的盯着我:“你不想帮我寻找星星了?”他的眼光扫过我臃肿的腰部:“量你也跑不出□□的射程。”

  手灯熄灭,山洞里漆黑一团,逆着风,我又看见前方隐隐的荧光,就像上次跟着芬尼,我好不迟疑的走过去,在感觉到漫过腿部的水迅速退去,就更加确信寻找的方面。

  走了一会,发现威廉并没有跟过去,我站住等他:“快跟上来!”

  手灯一下亮了,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

  威廉跳过来一把拉住我:“你还想欺骗我?再往前走,那里的水深不见底,上次在这里差点要了我的命!”

  “难道你没发现水已经退了吗?这些水会像大海落潮一样一直退下去的。”

  我继续往前,没过膝盖的水已经落在脚下。

  “难道你真的会妖术?”

  “大海落潮是自然赋予的力量。”

  我们正待往前走,前方的荧光不见了,这一次,不等我要求威廉就熄了手灯,果然,荧光又出现在前方。

  “啊,我明白了。为什么我来这里的时候海水永远不会落下,但是你一来,这水就有涨有落,还有我从没见过的荧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中只觉得他的手摸到我颈项下的吊坠,前方的荧光又消失了。

  “呵!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掌控海水涨落的秘密全在我送你的那快黑色石头上!”

  他掐起我的胳膊几乎是架着我向前,前面的路越来越狭窄,威廉不断的问“是不是这里”,直到看见地面上的一团绳索。

  “你没有记错?这下面分明都是水!”

  “yoyo,mylittregirl!”GK的呼声在空旷的矿井里回荡。

  威廉立即捂住我的嘴:“不许出声!这个狡猾的骗子,居然想把印第安酋长留给我们的宝□□吞,看我怎么回敬他!现在要委屈你一会,等我找到传说中的宝藏就带你离开这里!”说着就想把我架离这里。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很想再对你好一点,可是你竟然背叛我,”他摸着我的脸,伸过脸想亲吻,被我躲过了,眼神立即凶狠的扫过我的腰间,“我要好好地留着你,这些都必须得到清算!为了避免你逃脱,这是必须的!”

  威廉说着就用绳索来捆我,我挣扎着,可不是他的对手。恐惧再次扼住我的喉咙:

  “你要干什么?”

  “不许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yoyo,mylittregirl!”GK的声音再次响起。

  “GK,我在这里……”

  先前的恐惧成幂次方爆炸,不顾一切喊出求救的呼声,威廉冲我头部重重一拳,头随即撞向岩壁,随着扑通一声的闷痛,我带着在梦境中下坠的感觉往下直直坠落。

  在迅速坠落的过程中,我看清苍穹一样的洞顶和下方一片碧蓝的湖水,甚至在镜子一样的湖面看见自己坠落的样子。我知道这次带威廉找对了。

  我跌进小湖沉入水中,憋了一口气在水中稳住自己,不断的用手臂划水,身体慢慢浮起,终于露出水面,在出水的一瞬间,突然而至的异彩流光让我本能的用手遮住双眼。

  我知道自己置身于是一条璀璨的星河,于是慢慢放开双手,去抚摸那些唾手可得的闪烁星辰,上次我没能好好亲近它们,这次我把威廉带来,不知道他是否会伤害它们。

  我梦游一般的在星河里徜徉,脑海里的梦境像电影的快镜头纷繁错乱,从一个时段跳到另一个时段,许多故事从那一点释放出来让我措手不及的接受,让我感到头痛。朱禹痛苦变形的面孔和威廉因为兴奋变形的脸一起向我俯视过来,我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不要啊!”

  一张披着柔和金光的脸出现了,他亲切地令人熟悉,熟悉的简直让我不敢相信:“爸爸?爸爸!不,不是的……”

  注意到他耳朵上仅有的那只耳环我迟疑了,内心里却认可这个戴着一只耳环的男子是我的某个亲人,盯着那只耳环,像被人施了催眠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耳际飘过太奶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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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午后约定

  和许多个平静的午后一样,我牵着九十多岁太奶奶的手,把她引领到院子里的槐树下,当她在藤椅上坐好,右边耳垂上那个空空的耳眼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摸摸她的耳垂,再次问起那个问了一千遍的问题,不知道自己对这个问题为什么乐此不疲。

  “太奶奶,你怎么就带一只耳环呀?这边的耳环呢?”

  太奶奶大睁着一双枯黄的眼睛转向我,不厌其烦地说出她回答了一千遍的答案:“夭夭啊,你是问我右边耳朵上的耳环哪去了吧?它被你太爷爷带走了。那时候啊我们刚结婚,有条商船要走了,他们让你太爷爷跟着去;分别时,我取下一只耳环给他,让他留个念想,那是结婚时他送我的,我要等他回来时再给我戴上。你太爷爷走后,我呀,就按他的安排来到桃花坞,等他回来,我一直等啊等啊,等你太爷爷回来再给我把耳环戴上,就像结婚时他帮我戴上耳环一样。”

  太奶奶抬起眼睛,像看见什么似得看向远方:“我知道你太爷爷也在等着这一天,一定的。夭夭啊,什么时候你看见我戴着两只耳环了,那准是你太爷爷回来了,只可惜我不能再去村口等着迎他回来了。”

  太奶奶已经双目失明,在她布满皱纹慈祥的脸上,始终大睁着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太奶奶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我不记得了,也不明白她看不见了为什么还要睁着眼睛,难道是为了在太爷爷回来的第一时刻看见他吗?

  太奶奶顿一顿又说:“夭夭,你不是经常在外面玩吗?如果看见带着一只耳环的老爷爷,你一定要把他领回家,让我认认是不是你太爷爷,千万记住了。”

  “太奶奶,我记住了!”

  听见我的应答,太奶奶的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心满意足的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再次沉浸到往事的回忆里。这时候我不再打搅她,任她的思绪随记忆游走。

  也许她的思绪又回到当年新婚燕尔,回到和新婚丈夫的依依惜别,回到千里迢迢奔赴丈夫家乡的路上;她感谢丈夫留给她一个等待的希望,带着出世的儿子,像山上那些岩石一样守在桃花坞。

  我一直无法理解,十七八岁的太奶奶怎么就嫁给年近四十的太爷爷,更无法想象太奶奶近一个世纪的等待是怎样一副恢宏的历史画卷。

  太奶奶既然这么做了,大概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的,就像太奶奶讲的那些故事一样。

  太奶奶心里装有许多故事,从玄黄洪荒到盘古开天,从精卫填海到大禹治水,从愚公移山讲到八仙过海,讲的最多的是七仙女,牛郎织女,白蛇传,巫山神女和聊斋故事。我就是在她讲的故事里一天天长大。

  太奶奶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她的声音很悠长,她的故事很悠远,我常常在她的故事里流连忘返,以至于进入梦乡都浑然不觉,而梦里也都是太奶奶讲的故事。

  可是,太奶奶从不给我讲她和太爷爷的故事,每当我问起,她只是笑,满是皱纹的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像一张写满幸福的年画。

  爸爸说,太爷爷跟着商船去了美国的旧金山就没有再回来,曾有侨胞辗转带回一块石片,从此杳无音信,如果太爷爷还活着,该有一百多岁了。但爸爸没有说一百多岁的太爷爷是什么样子,会住在什么地方。他当然不会像爷爷奶奶一样躺在山上的土堆下面,不然太奶奶怎么会一直念叨着太爷爷回来呢?

  一百多岁的太爷爷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个问题我无法想象。时间的概念对当时的我来说就是一个个漫长的白天和黑夜,一年四季冷暖的变化,它反映到人类身上的就是太奶奶,躺在山上土堆下面没有见过面的爷爷奶奶,以及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和过年就长一岁的我。

  这个问题没有人来回答我,想着和徐风约好的事,眼瞅着堂屋里不见爸爸和大哥的身影,妈妈边刷碗边等着二哥把饭吃完,我绕过院门口看门的大鹅们,一路小跑着而去。

  跑过山墙就可以看见桃花涧,几场春雨过后,山涧里一片葱茏,涧溪哗哗的流淌,一直奔下山去,在山势平缓处汇聚成一个深潭,每到桃花盛开时节,潭面上落英缤纷,是实至名归的桃花谭。

  我常常以为这就是爸爸教我背诵唐诗中的桃花谭,因为太奶奶说,从前的青龙山临海,海退了以后才有桃花坞桃花谭,从前桃花谭连着海很开阔,是可以行船的。

  如今,桃花潭水缓缓流出,在它途经的低洼地回旋沉淀,形成大大小小的池塘,然后和蔷薇河汇聚,一路向东汇入大海。每到初夏雨水旺盛的时候,各个池塘连成一片,碧绿的荷叶一片片冒出来,随后,一尖粉荷袅袅婷婷地凌波而立,在我们的期盼中慢慢张开羞涩的花瓣,如轻歌曼舞的仙子顾盼流彩,这就是我们夏天连狗刨避暑的荷花塘了。

  荷花塘也是泥鳅们的天堂,几场春雨之后,塘边沟堰低洼处的坑洞里满是泥鳅活蹦乱跳的惊慌身影,它吸引着鸭鹅们的啄食,也吸引着孩童们的到来,他们带着张网和鱼篓穿梭在荷塘周围,最后汇聚一起,抖着鱼篓夸耀着自己的成果,于是这里就成了桃花坞的孩子们捉泥鳅的战场,比战绩和炫耀战果的点将台。

  我想加入捉泥鳅的战场久矣,曾眼巴巴的缠着大哥,求他带我加入捉泥鳅的行列,可是大哥虽然比二哥调皮,但他对捉泥鳅的兴趣不大,他更热衷于借助徐蕤带来的木工工具把一节节木头做成各式枪支,我想要一支他还舍不得;又因为妈妈的反对,他更没有带我去的兴趣,何况我是个丫头豆子,比他小的太多,走哪都碍手碍脚的,远不比他那些同学有趣。

  大哥不带我去,二哥根本想都不想,即使去了,凭他爱干净的习惯和迟缓的动作,我保证他不屑于也捉不住泥鳅。

  我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徐风陶丹和陶雨涵陶国柱,看他们挎着张网和鱼篓,欢欢喜喜的跟在自家哥哥身后去捉泥鳅,看他们大获全胜的满载而归,炫耀似的讲述着捉泥鳅的惊喜,令我既羡慕又屈辱。

  能有人带我去捉泥鳅,就成了我渴望许久的趣事,成我雪耻的较量。

  昨夜一场急雨,早起雨过天晴,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挂着水珠的草叶青翠欲滴。天气清明而暖和,我像这清明天气上升的气温一样躁动,惦记起荷花塘边的泥鳅。

  我想到徐风。他跟着哥哥后面已经长成捉泥鳅的好手,而且我求他的事他一般不拒绝我,顶多和我约法三章,然后在玩耍中忘乎所以,成全我的心意。

  我早早完成妈妈留下的临摹,乘她做午饭无暇顾及,就溜到村口守在那里,看着放学归来的学生,等看见圆头圆脑的徐风拿着柳枝串着泥鳅走过来,便羡慕地迎上去。

  “徐风,我们去看荷花好不好?”

  “荷花还没开呢!”徐风晃一下他的圆脑袋,睁着一双黑晶晶的眼睛傻傻的回答。

  我盯着他手上的泥鳅,压抑着上前摸一下的冲动,抬起眼睛掩饰着心里的渴望。“刚下过雨,你还捉了泥鳅,荷花一定开了!不信你带我去看看就知道!”

  徐风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我才从那里经过,水面还没有叶片露出来。再说舅奶奶是不许你去那里玩的,如果知道我带你去她又要生我气了。”

  “我们只是去看看,荷花没开我们就回来。”

  “那好吧,吃过午饭我来喊你。”

  徐风就是这样一个不开窍的人,但他很迁就我,只要是我提出的建议,总是尽可能的协助我达到目的。今天他既然答应了,剩下就要想法让他帮我完成那个捉泥鳅的梦想。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已经飞奔到徐风家山墙边,按事先约定的暗号我学起鸽子叫,才“咕咕”的叫了两声,就从院门里探出一个圆脑袋:“夭夭,等一下,我立即就来!”

  徐风隐了进去,一会儿就拿了小张网出来:“你是不是等不及我去找你?我是怕舅奶奶看见就去不成了。”

  看见他拿着张网我就看见了希望,高兴地欢呼:“徐风,你也有聪明的时候耶!”

  徐风正色问:“夭夭,你找我是不是想去荷花塘捉泥鳅的?”

  呵呵,这还用问?

  “我就说嘛,你怎么想起来带张网的,原来你早猜到我说看荷花其实是想去捉泥鳅的!徐风,你真是太好太聪明了,”

  徐风站住了,眼珠子就像小酒盅里跳荡的小绿豆,突然停下来就那样盯着我。

  他圆圆的胖脸严肃了,我十分后悔自己多说了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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