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遭受打击
我不想是妈妈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缘由，并不给她解释，任她怎么断，逃课依然时有发生。那天语文课结束，我正绕过教室后面的花坛准备翘掉下面的历史课，班主任瞿老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堵住正要溜出校园的我。
“陶红，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很不情愿的跟在瞿老师身后走进老师办公室，瞿老师端来椅子让我坐他办公桌对面，我注意到他桌面上放着一本历史书。
“又不准备上课了？”
“这种课有什么好听的，都是浪费时间。”
“哦，那你说说什么不是浪费时间。”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是浪费时间。”
“你喜欢做什么样的事？这些事能对你今后的生活起到什么样的影响？”
很早以前我就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要拒绝爸爸的疼爱不听妈妈的话，争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在面对亲人以外的质疑又必须做出回答时，又习惯性地以自己还没长大拿自己还小先抵挡一阵。我们盼着自己的长大，盼着自己能够独立自主，这无可厚非，每一个经历过成长的孩子都经历过这样的心里路程，我们把无知当勇敢，把浅薄当纯真，只是还不自知。
这时候我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样做事不考虑结果，对自己喜欢做的事会对今后有什么样的影响从不考虑。所以我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喜欢画画，以后可以当老师教很多学生，挣了钱买纸张颜料，进行深造，还可以养活妈妈，让她不必那么辛苦。”
当然还不止这些。新衣服，我一直渴望的新衣服，我为自己设计的新衣服，我要自己做出来穿在身上。
“是啊，李老师是比普通的妈妈辛苦，这点你也看出来了，由此可见你是很有心的，但是你现在所做只会让她揪心痛心，你想过没有？你的愿望很好，也很有毅力，一直坚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做一个美术老师，用自己的劳动养活妈妈，可是你知道不知道，要做到这一步还有很多门槛要迈过去，像小鲤鱼跳龙门那样飞过那样的门槛，你才能有幸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听的不是很明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还要过那么多门槛？难道就不能另辟蹊径？
班主任继续说道：“孟子说过，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回忆老师讲过的课程机械地回答：“就是说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规矩，才能形成一个有序的社会。社会活动是人的活动，人们活动的动机和目的往往不同，如果没有一个规矩来约束，各行其是，社会就会陷入混乱，陷入无秩序的混乱中。”
这是老师教的道理，目的就是要我们听话做好学生，如果就这样解释，势必落入老师的圈套，所以反应过来我立马反击了这个解释：“规矩是人制定的，人都是有私心的，对不够公允的制度必须有人站出来反对，必须有人站出来改变，不然就是助纣为虐。”
班主任微微一笑：“你很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但做什么事都有它的条件，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的时候，遵守是最好的选择。看过山洪爆发吗？听过大禹治水的故事吧？山洪冲下来的气势和水量很大，它冲毁农田村庄冲向平原，给人们造成很大灾害，最后却不知所终；大禹用疏通的方法治理洪水，他带领民众挖河修渠，让洪水顺着河道流入大海，在洪水流向大海的途中，滋养着两边的土地，让人们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你能说那些自由流淌不知所踪的洪水是对的，你能说河道对洪水的束缚是错误的吗？道理要明白掌握才能得出正解，还要学会运用到生活中去，指引你的行动向你人生的目标进发，这才是真正理解透彻了。”
我还想反驳，别的老师进来把班主任喊走了，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觉得班主任说的有道理，我的反驳吗，也有道理，既然有道理我就要坚持，于是悄悄离开刘老师办公室，离开校园。
在荷花塘边呆坐了一下午，我错误的把自己提高了一个层次，把自己这次的行为放到一个反体制的英雄层次考虑，越思考越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在有人为戕害了大多数人权益的制度站出来反对时却没有人响应？为什么我能够明白的道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认为班主任讲的有道理，我的反驳也有道理呢？我在心里反复论证，最后把自己证明糊涂了事。
下午放学回到家里，发现八仙桌上有本历史书，正是在班主任瞿老师那里看见的，那上面有块墨迹我还记得。
“这本书哪里来的？”
“你们班主任来过，他说今天打岔把书忘记给你，特意送来，也顺便让我转告你，历史老师希望你回去上课。”
“不道歉这事还想完的，没门！”我可不想就这么不名一文的回去上历史课，万一再被莫老师赶呢？
“那天的事陶德高都跟我说了，莫老师那边我也去过了，他不会为难你。莫老师是个好人，你说了那样的过头话人家都不计较，这书就是他托班主任转交给你的，还有，是莫老师帮你把这学期的学费垫付了。”
我立即火冒三丈：“谁让你去找莫老师的？谁让你同意他帮我缴学费的？就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每次缴学费都要拖几个月，拖下来就能少缴钱吗？赶紧把学费还给他，不然学校我也不去了！”
到底是妇人之仁，连个轻重也分不清，历史老师凭什么为我垫付学费？他有什么资格为我垫付学费？这样做想让我领他的情放过他已经犯下的错？而妈妈话里明显是觉得我错了，对他这样做感恩戴德的。
“你怎么这样不知好歹？没有让你去跟老师道歉你还不知道罢休了！”
“想的美，还想我道歉！你把学费拿给我，我要像他把历史书摔在我脸上那样把钱摔到他脸上！”
妈妈显然把道歉的方向搞错了，从听她跟我说的那些话里就可以想像出她怎么去跟老师道歉。我非常鄙视她不能维护我的尊严和权益，鄙视她低三下四的求校长，总之，我鄙视她为我做的一切。绘画是我在学校学习的，就算我画错了地方画错了对象，但我并没有在教室里传播，老师不问青红皂白的羞辱我他就不对，凭什么是我道歉？
“夭夭，你这不是找骂吗？”
“我被人骂你开心是吧？”
“你做错了事还想别人表扬吗？”
“告诉你，那天的事错不在我！”
我就这样用移魂大法把妈妈提出的话题转移到爪哇国，同时把对老师的怨恨一股脑转移到妈妈身上，把老师和她对我的不公翻肠倒肚的数落一遍，直到她出去一趟回来，告诉我已经把莫老师垫付的学费还给他，我的愤怒才告一段落。
开了逃课的头，后面的行动就刹不住了，星期六的半天课也不想上，悄悄到二道坝写生，我刚摆好阵式，陶雨涵陪着几个女孩子走过来。
“陶红，你还在学画呢！陶老师不是调走了吗？”
“我随便画画。你怎么想起来到山上走走？”
“今天星期，陪市里的同学上山游玩。你不是一直想住校的，怎么没去市里读书？”
“二哥已经在外读书，如果我也到市里住校，家里承受不起这样的开支。”
“不就你一个人住校需要花钱吗？这也为难啊！”
“还有我二哥呢！”我特意强调一遍。
“哪里啊，师范生基本就是公费生，不需要什么额外花销的，除了自己日常开支，在校吃住都不花自家钱。”她回头跟同学说：“你们看，这里的消息多闭塞啊！”然后又对我感慨：“你呀，真够傻的，连这也不知道。”
师范生是公费生？原来二哥在学校里吃住是不花钱的！
我顿时傻眼了。
大家都很清楚我和妈妈的状况，以恰当的理由分开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可是二哥和妈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牺牲我离家住校读书的愿望？这样的牺牲可能会断送我继续深造，这样的为代价对我是不是太大了？
“真可惜，没有经历过住校就缺少一种人生经历，你是不知离开家住校的那种感受，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
陶雨涵和她同学说笑议论着着走了，我呆了半晌，收拾好绘画用具回到家，饭都不吃就和妈妈吵一架，虽然妈妈列举了很多理由，有一些我是知道的，但我就是不依不饶，直到妈妈流泪，不再理会我。
我也知道，再怎么和妈妈吵，离家住校的时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些我不想告诉徐风，他现在很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星期天也要补课，不过我还是满感谢他抽空来看我，带学习资料给我。
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很大，以至于上课分神成了常态，当然学习成绩更没法提。我还是会在书本上乱画，老师视而不见，只要我不影响别人他就不再管我。
被老师无视，最后的那点学习兴趣也开始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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