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害羞的色狼

　　出租车停在星辉酒吧门前，落落下车径直去了吧台和调酒师打招呼，好像十分熟络；这厢客气话还没说完，那边又来一个拿着吉他的年轻人，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落落，可落落除了和他招呼一声之外，一直和调酒师闲话，没有时间搭理他。很快舞台上有人喊他，他又看一眼落落，回到了台上。

　　酒吧里人还不很多，可以清晰的听见吉他声和一个女孩间杂着地方口音并不熟练的歌声。她的歌声鼓舞了我，想都没想就对落落说：“落落姐，让我也去唱一首怎么样，一定比台上那个女孩唱的好！”

　　调酒师说：“来我们这里的都是喝酒听歌的。”

　　落落说：“让她去玩吧，她不该来这里，是我硬拉她过来的。”

　　调酒师不再说什么，对一个过来的服务生耳语几句，等他转过舞台回来后对我说：“小姐，这边请。”我立即跟他去了，也不在乎他称我“小姐”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登台，也算不上正式场合，而且我自信地相信自己，一定比前面那个女孩唱的好。

　　时隔这许多年，我已记不起当时第一首歌都唱了什么，只记得唱到最后只有那个吉他手在伴奏，间或架子鼓响两声。我想自己一定是唱的不好，心里立即就没了上台时的豪情，匆匆唱完最后一句，鞠个躬就要下去。吉他手拉住我说：“下去干什么？唱的不错，再来一首校园歌曲，记得速度放慢就好。”

　　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却挽回我的自信心，给了我无比的鼓励。校园歌曲都是我最熟悉的，在吉他手的带动下，我跟着他的节拍和着音乐轻轻吟唱，仿佛又回到轻舞飞扬的学生时代，许多张狂和不羁都在豪情满涨的心胸澎湃，不等吉他手再次邀请，我顺利过渡到第三首歌曲，但曲目已窜场，从校园里窜到大街上，随音乐情不自禁手舞足蹈。

　　“我不能忘记你的大眼睛，也不能不想你的多情意……”我学歌手那样把双手放在眼部做出放电的手势，台下立即嘘声一片，有人向台上抛来飞吻，证明我的模仿起到效果，于是更加痴狂的忘乎所以，直到看见刚才那个在台上唱歌的女孩子端着盘子在越来越多的人群里穿行。我想自己不能总站在这里唱，也该换她上来唱首歌才好，于是就跟吉他手说好准备下去。

　　可是台下有人喊：“让学生妹再唱一个，哥还没听够！”

　　我不高兴了，扭身就走，打架子鼓的青年拦住我：“这样对客人不好，请你再唱一首，就一首。”

　　我看向吉他手，他看着我什么也不说，音乐轻轻响起，却是那首《妈妈的吻》。我回到场地中间，音乐声中我想到自己不能完成的学业和不计后果的出走，想起离家这些天受到的委屈和为存活收敛起来的任性，想起去世的太奶奶和爸爸，想起妈妈和哥哥，还有徐风，想起小时候妈妈对我的好和自己离家后她所面对的日子。

　　我的出走对她来说或许是种解脱，不知道她是否曾经想起我，可我却在每次午夜梦回时，为她曾经对我的好泪流满面。我充满深情的低吟浅唱，唱的很投入，唱完后才发现什么时候脸上湿湿的，凉凉的，抹一把，一手水。

　　无意间看见落落，她正对我做着手势，我把话筒往吉他手手里一送快速下去。当我找到落落时，正听见吉他手的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是不是该回去了？”

　　可落落什么也不说，拉着我来到一桌人前，挤在一个人身后。

　　“朱禹”

　　随着落落的一声喊，从美女环侍的人堆里转过朱经理通红的脸，他微眯着眼睛，仿佛喝了许多酒而微醺的样子。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也没想到落落到这里是为了他。

　　其中一个女子伸头朝我俩看看：“哟，你的崇拜者还真不少啊！”

　　吉他手的歌声还在缭绕：“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用这样的歌声给黎落落做背景，深情的让人心痛。

　　“哟，是来下战书还是想直接看结果的？是不是也该请你们的情敌也坐下喝一杯？”

　　朱禹身边的男子这么一说，朱禹身边的女子娇笑一片，我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男子站起身，把手搭在我肩上：“我不能忘记你的大眼睛，也不能不想你的多情意……小妹妹，我也很多情意的。”

　　而我正注视着黎落落又喊一声“朱禹！”的结果。

　　朱禹的眼神飘向我，落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上。我赶紧推掉那只手。

　　朱禹看着我说：“她在喊我，出于礼貌，我也应该过去看看，不是吗？”显然这话是说给身边的美女们听的。

　　他站起身挡在我们面前：“落落，你——有事吗？你看，今天来了这么多朋友……要不改天我约你——们？”他话音刚落，又有人挤过来，横高竖大的把落落和我挤到桌边。

　　“你还知道是朋友？就冲你这句话，自罚三杯以表诚意！”说着在朱禹和落落面前倒了三杯酒。

　　“今天实在不是故意推辞，落落找我有事，不能失态了。”

　　“你出来下好吗？”

　　听落落的声音我吓一跳，看她眼里果真波涛汹涌。

　　朱禹有些迟疑，但还是在落落的无声对峙下准备离开。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酒还没喝，怎么能走人啊？”

　　“就是，不能轻易放他走！”美女们起哄。

　　朱禹看着落落为难，落落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沉默。

　　既然落落来这里等朱禹，就一定有重要事情，这时我不帮忙更待何时？

　　“没听见落落姐喊你吗？你赶快随她去，这酒我代你喝！”我端起酒杯，咕咚咕咚连干三杯，爽快的令一桌人膛目结舌。

　　“好酒量！”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落落姐，你和朱经理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大家都看向我，都在向我微笑，还有朱禹，和他们一起，向着我笑，笑的我头发昏眼发晕。我狠狠的回敬朱禹一眼，可上眼皮沉甸甸的不听使唤，瞪眼没能发表成功。

　　“我的眼睛怎么啦……”没等我把话说完人就软下去，直接扑倒在桌子底下。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卧塌上，卧榻置于一圈高大的玻璃镜中，烁烁的光影恍若梦境般。在这些镜子里，我看见不同视角中的自己，和蜷缩在藤椅里的落落。

　　即使在睡梦中，落落也是一种惆怅的阴郁，让我的心不免紧了紧。

　　房间很大，因为没有什么家具显得很宽阔，从地上凌乱摆放的颜料看，这里是被当作画室的。

　　可我和落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目光被墙边停放的一个特大画架吸引，我走过去，一张张翻看着主人的绘画作品，一些静物和裸体人物素描，最后停留在其中一张有着瓷娃娃面孔的人物侧影上，她的身影好美，光线的角度和明暗面的处理，让人错觉是她美丽的胴体焕发的光彩。

　　就在我想深究时，黎落落醒了。

　　“落落姐，你看这像谁？”

　　可是黎落落看也不看的走过去，拉开丝绒帷幔，外面的阳光射进来，照在画板上一张睡美人草图上。

　　这是个酣卧在鲜花丛中的女孩，她闭着眼睛，睫毛微翘，从上扬的口角就知道她正做着好梦。虽是速写手法，女孩的憨态却跃然纸上。草图的右上角写着“醉猫图”，旁边用画笔淡淡的写着三句半：“嘿嘿，一头害羞的色狼，迷上一只放荡的小羊；你这只放荡的小羊，怎么可以让我遇见你三次？幸福就从遇见你的这一刻开始……加油！”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自称“害羞的色狼”，画那么些半裸和□□的女孩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只可惜了这副素描。

　　我正要问落落怎么认识这样的人，一抬头，却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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