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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柳暗花明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声音此刻在头顶响起,猛然抬头,正是单先生站在面前。

  我有些恍惚,感觉不真实,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可我又分明像个漂泊很久的游子又见亲人,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喜极而泣,只轻轻叫了声“单先生”,泪水夺眶而出,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特别是一个人把所有困难都扛过来之后;我也知道和单先生只是萍水相逢,可是在他面前,我总是忍不住那些故作坚强的泪水。

  那一刻,我好想抱住他痛哭一场,把在十二楼饿饭时的无助和委屈向他哭诉,像埋怨亲人一样埋怨他,埋怨他托人不淑带来的委屈,埋怨他把我丢在这里一下消失了这些天,好像他该为我的遭遇负责一样。

  而他此刻的眼里,正是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愧疚自责。

  “我去客服部查过,你并没有住在客房,以为你有了更好的选择,刚才见到黎落落,才知道你最近很不容易,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

  “这不怪你的……”我摇摇头,努力绽放开一个笑颜,要怪就怪那个死猪头,都是他,明明知道我就是单先生托他安排工作的人,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啊——保——保安——”随着一声钝响,一个凄厉的女声从客房里传出来。

  “好像是从我房间里发出来的。”

  警惕替代了单先生眼里的自责和心痛,他转身奔过去,跟他跑到客房我也傻眼了。

  梅小姐四脚朝天跌倒在919客房门前的地面上,单先生在冲过来的保安协助下扶起她,只见她头上挂着刘海一样曲溜拐弯的面条,还间杂着红红绿绿的蔬菜丁,肩上搭着拖鞋,洁白的衬衣被面汤染的五彩缤纷。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可它不应该出现在单先生面前。

  一看到我,梅小姐立即恼羞成怒,两道目光像寒光闪闪的利剑一般疾刺过来,我畏缩一下,心头闪过“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句话,知道自己此刻不宜出现在这里,可我一点不后悔跟单先生过来——想念了这些天,我怎么舍得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立即离开他?

  “夭夭!”

  我一凛,梅小姐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说,是不是你干的?”

  我木然地站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刚才我还在流淌弱势者委屈的眼泪,现在就露出了促狭的马脚,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我忍了梅小姐这些天,刚在919客房设下机关想教训一下她,单先生就回来了,而且正好住919,怎么会这么巧?

  在单先生面前,我一直想做个好女孩,如果现在承认是我制造的狼狈一幕而且都被他撞见,他会怎么看我?我还会是那扇上帝为他打开的窗户吗?

  这可如何是好?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从来没有怕过的担心失去某人信任的恐慌漫过来,我却无以应对。

  “你偷客房里的毛巾,还想出损招对我,算我低估你!”梅小姐阴沉的脸像索命厉鬼:“十三楼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说!”

  “我没有!”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栽赃,辩解理直气壮的冲口而出。我只回答下半句问话,却不能多说一个字,生怕那一个字抹杀我为自己辩护的所有理由,在单先生面前把罪名坐实。

  “梅主管,你是不是搞错了?”

  “单总经理,你不了解陶红当然不懂!别看她装的幼稚呆傻,其实却风骚的很,而且不择口味,刚来没几天就和传菜生搞到一起;刚到客房部没几天,就凭几个英语单词就和外籍客人眉来眼去。以后你可要离这个小妖精远点,不然什么时候被她害了都不知道!”

  从梅小姐嘴里爆豆一样说出诋毁我的话,不留任何可以解释的空隙,立即转头对我说:“走,找朱经理去,到他那里看你怎么用谎言自圆其说!”

  “单先生,她诬蔑人!”

  我可怜巴巴的眼神求救似的看向单先生,乞求他不要因为眼前的一切放弃对我的信任。

  梅小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才懒的跟我辩论,一把从肩上扯下拖鞋挂在我脖子上,又拾起不知滚到哪里的面桶扣在我头上,推着我往外走。

  单先生没有跟过来,他一定是因为眼见为实相信了梅小姐的话。

  梅小姐高昂着脸,像押着战俘的胜利者一样揪着我的胳膊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而那个保安跟在旁边,更增加了这种场面的隆重,我们一路走过去,立即招来不少人围观,经过的每一扇门里面都是一张张隐忍的笑脸。

  我懊恼极了,对每个隐忍的笑脸后面所隐藏的意义麻木不仁,却在心里哀叹,怎么不早不晚,偏偏等单先生回来了才想起来教训梅小姐呢?

  刚走到电梯前,单先生光着脚追出来:“哎,我的拖鞋!”他从我脖子上拿了拖鞋穿上,快速截住梅小姐想说的话:“拖鞋怎么能拿走,我晨练回来要冲澡呢!梅小姐,你一定误会了,稍等一会我一定给你个解释。”

  “要解释也等到了朱经理那再解释。”梅小姐毫不动摇,把我推进电梯。

  “哈哈哈!哈哈——”

  当我以这个造型出现在总经理朱禹的办公室时,那个看我笑话又开车撞我的人忍不住爆笑起来,把他的上牙板毫不吝啬的完全暴露出来。他坐在椅子上笑的浑身乱抖,笑的手舞足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次要开口说话又不得不打住,不断用手扶住脸颊,摸着下巴,好像生怕笑掉下巴;好不容易镇定的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梅小姐,然后又笑着跌进椅子里。

  “桃红柳绿,姹紫嫣红——哈哈哈——梅小姐,你怎么不姓柳的?”

  原来这就是工作中的朱总经理啊!真没见过像他这样做总经理的,这可是连想都想不出来的,如此夸张的样子真的让我很生气,被他看了好戏的不平让我愤愤然,士可杀不可辱,忍了又忍的骂人的话还是冒出来:“笑什么笑?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想怎么处理给句痛快话!”

  我学电影里江姐临刑时一样泰然地掸掸衣服,然后理理头发,大义凛然的看着他。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大不了不干了!

  结果他笑的更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不得不把椅子偏转向一边,忍了好几次才说:“保安呢,赶紧把她身上的东西拿掉;梅小姐,你也回去换身衣服。”

  保安刚在门口探探头,梅小姐脸一偏,他就缩回去悄悄的溜了。

  朱禹摘下眼镜问:“梅小姐,你今天不是存心让陶红制造笑料给我看的吧?”

  梅小姐刚要说话,单先生走进来:“打扰一下。对不起梅主管,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想和司机开个玩笑的,没想到却被你撞到了,见谅,见谅。怕你们误会了陶红,所以赶过来解释一下。我已经关照秘书给你定制衣服,明天就会送过来。”

  朱经理立即收起他笑破天下的架势正经起来:“好了梅主管,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梅小姐不甘心:“总经理,今天的事还没处理,我还有别的事情向你汇报。”

  “下次再说吧。”朱禹说着朝梅小姐挥挥手,一副就此打住的的意味。

  梅小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朱经理的办公室,刚走出门槛就来个急转身,正好堵住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我。她矮我大半个头,仰视着我却一点没因此短了气势,瞪着眼气贯长虹地说,:“陶红,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气咻咻的转身离去,还真想不出她下一步怎么跟我个没完,根据她平时对我的态度,会不会重蹈十三楼覆辙?想想饿饭的经历还真有些打怵,都产生害怕回去上班的心理。

  不上班就会饿饭——好在单先生回来了,可他看见我一切劣行——真的让人好纠结。

  正忐忑不安,单先生从朱经理的办公室走出来,他拿下扣在我头上的面桶,终于没忍住,让那个隐忍许久的笑意出现在脸上。可能我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合时宜,所以他微微侧过脸,而这样的侧脸却让我更加分明的看清他脸上的笑纹。

  “你还有事和朱经理说?”

  “单先生,我以为你会不理我了……”说这句话时我满腹的委屈和凄楚,全没了刚才见朱禹的斗志。

  他怔楞了一会,眼神从我脸上移开:“我知道你已经忍了很久,而且知道梅小姐所做的事很不对,可是用一个错误对付另一个错误的方法却是不可取的。”

  我犹豫着,无法判断他所说的不可取是多大的错误,能不能获得他的原谅。

  “走吧,到我那坐坐,我还有些东西给你。”

  单先生抬步向前走去,背在身后的手拿着面桶,路过垃圾箱时,若无其事的随手丢进去。

  我垂头丧气地跟到919客房坐下,他看着我的表情,最终笑着指指门:“穆桂英的天门阵已经大获全胜,是不是该精神抖擞的开庆功宴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不怪我?”但我很快又气馁了:“什么大获全胜啊,还不知道梅小姐拿什么惩罚等着我呢。”

  “你做的这些是比我那些调皮的学生还顽劣,你认为自己应该受到惩罚吗?”

  老师们对付顽劣学生的通用方法就是惩罚,何况是梅小姐这样水平低劣的管理者,可是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无论什么样的惩罚只会激起我更多的反抗。可我不希望单先生看见那样的我。

  “如果不是爸爸去世,我现在一定是某个像你一样好的老师的好学生,不会因为发生了不公平的事情而做出偏激的反应,也不会因为某些不公平的事公然反抗然后再接受惩罚;今天的事如果惩罚我,我会不服的,只会让我在顽劣的路上越走越远。”

  单先生慎重了,眼睛看着我说:“夭夭,怪我没有安排好,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单先生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被梅小姐安排道到十二楼独自工作,在那仿佛被隔离的地方,不懂就餐时间而挨饿,无法掌握工作时间而工作十几个小时,我都咬牙挺过来了,却在事情已经过去的今天,为他简单关切的温言软语几度流泪。

  联想到梅小姐对今天这件事可能做出的惩罚,联想到饿饭时的无助,单先生的话都让我有痛哭一场的理由,所有的委屈和梅小姐的诬陷都在单先生平淡的话语里伴随着眼泪从身体里一点点流淌出来。

  单先生递过纸巾给我,等我情绪稍稍平稳才缓缓说道:“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如果再遇到诸如此类的状况又不知该如何处理,不妨我们商量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或许我能帮到你。”

  我并不真的需要他帮什么,但是我的委屈得到安抚:“单先生,这些都不怪你的……梅小姐可以在工作上严格要求,但她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他沉默一下:“梅小姐的所作所为固然不对,她把你安排到十三楼独子一人工作后,不该别有用心地改了就餐时间而不通知你,更不该在没弄清楚事实之前指责你。但你这样的反抗到头来自己是要吃苦头的。”

  “我只是想警告一下她的别有用心,哪里考虑到什么后果。”

  “怪我在家里耽搁时间有些长,主要是想见……一个朋友,知道她假期另有安排,我就赶了过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我为他没能见到朋友遗憾,但他语气里却有一丝紧张后的轻松。

  不知道这位是单先生什么样的朋友,他们的不见面,却能让他感到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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