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棵开花的树

　　小冉的眼神让我动了给她设计时装的念头，为了能设计出更适合她的时装，我还是决定先给小冉画像观察一下，看她适合什么风格的时装。

　　和小冉约好，我来到桃花坞景区工作站，和小冉有说有笑的亲密无间，就不搭理徐风。既然你都学会冷落我，不让你知道自己做下事会有报应，我就不是你认识的夭夭了。

　　大半天下来，徐风也觉察出来，端了好吃的时鲜水果凑过来，嘴里教训着小冉：“光想着让人画画，也不知道好好招待画家了，换做是我才不给你画了呢！”

　　“夭夭姐不是那样的人！”小冉一点不在意他的教训：“下次我一定注意！”说着跳到徐风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夭夭姐，先吃水果休息一会吧！”

　　见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徐风说：“水果也没有下毒，药不死人；你那些画永远也没画完的时候，不在乎吃水果耽误的时间。”

　　我却存了心要讥讽他一下：“我呢，还是知趣点好，画完这副画以后还是不来的好，免得让人觉得碍事！”

　　“夭夭姐，谁这么没有眼色？你说出来让徐风去教训他！在景区里，除了徐风谁敢胡乱说个不字？”

　　徐风垂下头：“夭夭，你来了谁也没有说什么，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喜欢这里就天天来，你要不来了我让小冉去请你！”

　　想跟我怄气，徐风还没修炼到那个境界！见他的态度软和下来，我拿起桃子咬一口：“真甜！小冉你也吃啊！”

　　话说开了，我也不想躲着徐风，在家里难免遇着二嫂休息在家，于是天天去景区，有时候徐风也会来喊我一起，我几乎成了景区的编外工作人员。

　　这天从景区巡视下山，徐风、小冉和我走在一起，徐风总有话题和我聊，小冉插不进话来，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去摘山花，徐风喊住她：“你别爬那么高，小心掉到山崖下！”

　　看着小冉冲徐风做鬼脸，我说：“离开桃花坞时，我也和她一样天真。”

　　徐风不说话了，我也沉默了，走进一条隧道时，脑海里都是当年徐风带我们上山寻宝的事，还有他教我骑山羊帮我背书包，在爸爸去世后安慰我，带我吃烤豆腐陪我晚自习，帮我收集颜料，把我从山崖下救上来。那时候的徐风就是我的依靠，我的天梯，我想做什么，他二话不说就把肩膀伸过来，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哎哟！”刚走出隧道的小冉突然矮下身子惊叫一声。

　　徐风立即离开我跑过去：“怎么啦？伤着没有？”

　　小冉跳起来躲在徐风身后，紧紧抓住徐风的衣襟：“上面有个东西吓我一跳。”不过她很快就笑了：“你们看，是这里长出一棵小树耶，一棵开花的树！”

　　可不是，隧道的出口处，一颗小树从岩壁缝里钻出，树梢上点缀着星星点点淡黄色小花，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一棵开花的树，是小冉，是我，也是黎落落，我们带着最美好的憧憬，在最美的年华慎重地绽放，等待那人的出现。只是我不愿承认小冉前世的跪求有了完满的结果，而我，毫不谦虚地以为，求够了五百年就功德圆满，而今却在品尝下一刻错过的苦果。

　　徐风拉过小冉的手说：“你呀，就毛毛糙糙的，尽拿大惊小怪来唬我。”小冉一脸的对不起，眼中却是一副很享受徐风这种呵护的满足，她朝徐风顽皮地一吐舌头，跑开了。

　　或许小冉还不知道席慕蓉的这首诗，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徐风出现在她身边，所以她根本不需要知道和懂得这首诗。

　　看着小冉的背影，徐风说：“你说的没错，小冉是很像你当年的样子。”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小冉。

　　他眼神里的宠溺和小冉很享受的样子大大刺激到我，我已经很隐忍了，他们怎么能够在我面前这样不加掩饰？还有徐风刚说过的话！他怎么能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短促地喊声“徐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徐风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一下变了：“夭夭，你怎么啦？”他快步向我走来：“你脸色这样白，哪里不舒服吗？”

　　“徐风，徐风！”我只能喊出这几个字。我知道自己再次受冲击，受到伤害，虽然伤害我的人是无意的；我也知道，我的痛苦正慢慢唤醒他当年对我无条件的宠溺。

　　徐风扶住我：“夭夭，刚才你还是好好的……”

　　心里有苦却无法诉说，眼泪无声地流下了：“徐风，我心好痛……”

　　刚才那宠溺的眼神，它原本是属于我的，还没当我学会妥善保管就把它弄丢了；在受过伤害又无处诉说的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是会在意；明知道自己不该奢求，但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我不顾一切抱住徐风，任伤心的泪水滚滚流淌。这些年的遭遇和委屈一直有一个人在安慰我，而心里现在的苦，却是那个一直给我安慰的人带来的，却又是他无法给予安慰的；我需要一个安慰，需要来自任何人的安慰，何况是被视为亲人的徐风！

　　像被使了魔法，徐风定定的僵在那里；不过这魔法很快失效，因为他用双臂紧紧拥住我！

　　那一刻，心得救似的有了安慰。

　　“夭夭，这次回来你心里一定有事，如果装在心里让你痛苦，还是说出来吧。”

　　我再也掩饰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

　　我开始讲起去深圳的事，可讲着讲着，我感觉讲不下去了，才发现其实讲述也是件很困难的事。对单先生这段情感的付出和迷失，以及不断对现实妥协的怨，却是，却是无法向人诉说的，我甚至还没想好如何说清自己这份情感。我知道，即使说出来，也会受到像林贝狄那样的指责，这才是我最纠结最痛苦的地方，所以看见徐风对小冉的好，才会身不由己的感到痛苦。

　　讲到朱禹的种种，我隐瞒了自己对单先生的感情，当最后一抹残阳沉入涧底，我的叙述告一段落，对那些我至今不敢面对的痛苦虽然只是几句话带过。就是这几句，徐风涨红了眼睛额上爆起青筋，两腮肌肉紧绷，颌骨颤动。

　　“夭夭，你需要我做什么吧？”

　　我笑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徐风，你已经给了我治愈心灵的良药，说出来心里松快了很多，我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能留时间听我倾诉，真的让我很感激。”

　　“明天有个旅游团来，你想来听我讲解吗？”

　　“当然啦，能聆听你描述你眼中桃花坞的模样，亲临现场听你讲述桃花坞的历史是一种荣幸。”

　　小冉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当我和徐风回到景区时，已没有小冉的身影。我心虚不敢提她，徐风虽然佯装无所谓，但四处搜寻的目光暴露出他内心的在意。

　　第二天我跟妈妈打声招呼，径直去桃花坞风景区找徐风，观光团到达后稍事休息，在徐风的带领下向山上开拔。我夹在人群中沿着涧溪往上，一路上听徐风滔滔不绝的讲解着着桃花坞的故事，间或加上自己的经历和见闻，少不了引得大伙善意的哄笑，然后又提些问题考他，他都能一一解答。

　　行进在旅游队伍中的徐风，并不像我所见过的一身职业装的导游，他身穿家常衣服，又没有游客的行头，又少了观赏风景的悠闲，真有点四不像，于是我在心里决定，给他配备一套象征导游的行头！

　　当年我们发现隧道的瀑布，经过大规模的改建已经成为真正的瀑布，瀑布上面是一个人造湖，几条简单的游艇漂浮在上面。瀑布不是很大很高，行走在它下面依然可以感觉它冲击而下的力量和轰鸣声。有人在这里拍照留影，可我已经注意到隧道的洞口，它被砌成一个简单的石门，不到一人高，进去必须低下头，或躬了身子才可以。石门外种植了山竹和茂密的爬藤植物，把石门遮的严严实实。

　　大家的兴趣都在隧道和岩画上，没有人提出乘游艇游玩，于是徐风就带着大家进了隧道。隧道的墙壁上真的已经装了电灯，徐风打开按钮，隧道里立刻如同白昼。

　　“这条修建于备战备荒年代的隧道有一千多米，从这里可以直达的青龙山，是神山最近的直线距离。当年的洞口像一个天然的石洞，低矮潮湿，很不容易被人发现，因为矮小，才被一些这么点高的小孩儿发现（他说这话时用手比量出一个高度），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游客中发出一阵惊叹的好奇声）。那时候我们是抱着寻宝的心第一次走进这条隧道，里面黑漆漆一片，我们打开手电点上蜡烛，真的有探险的心情。”

　　“哦，看介绍上说，这里和鬼子挖的战壕相连，当年你们一定找到不一样的宝贝吧？”

　　“那是！”

　　“你们找到了什么？”

　　“我们桃花坞的镇山之宝！”

　　不明白的人发出惊奇的“啊！”，知道徐风所说的“镇山之宝”是什么的人不仅了然于胸地“哦——”了一声。

　　在一片唏嘘声中，徐风说：“每个人在少年时候，心里都有一个寻宝遇宝的幻想，把这个幻想坚持下来的人们会发现，人生真的有一座宝藏，等着你去发现，遇见。希望你们今天在这里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宝贝。大家要不要体验一下寻宝的感觉？”

　　这提议立即得到响应，于是大家在自动售货机上购买手电或蜡烛，我也上前买了手电，和当年拿一样的照明器材。

　　徐风按了按钮，隧道里一片漆黑，手电和蜡烛都被点起来，隧道里又恢复光明。

　　“这里的地面都整修过，路面平平坦坦，如果路面发生变化，我会事先提醒各位。如果大家真的想感受一种不一样的心情，就不要把蜡烛都点上，手电也不要都打开，能照见路就可以。”

　　“你们是不是在中途设置了什么惊险刺激的游戏？”

　　“惊险刺激肯定是有的，但不是刻意设置的。下面我们就开始这次的发现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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