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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羊,your sheep


  看着那个自称章佳译的翻译我不置可否,他与GK和布丽医生交换一下眼神继续问道:“GK说,他和你曾经在巴黎一起工作过,他做摄影,你是模特,知道你是巴黎时装工会学校的学生,而且在当年的毕业秀上获奖。”

  巴黎是什么?摄影模特又是什么?这些概念在我仅存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印象,而他又说的言之凿凿,我怎么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只是现在被他提起,好像又经历过,却又回忆不起一点过程。

  按他的说法,我应该认识GK,但是在他照顾我的这些天,竟然什么也没想起来,这种说法是不是太离谱了?现在我唯独对获奖这个词还有点印象,知道获奖是对某个人的某一项优秀能力的褒奖,但他所说的获奖内容,真有那么回事吗?拿什么来证明呢?

  GK似乎猜到我的疑虑,他把照片送到我面前,让我看照片里那个像天使一样微笑的女孩儿,可我是她吗?

  布丽医生拿来镜子,镜子里出现一个脸色苍白、蓬头垢面的家伙,她怎么能和照片上天使一样美丽纯净的女孩儿相比呢?

  大家热切地望着我,我不能不有所表示,急中生智地抓起头发说:“这是一样的。”

  翻译以为看到了希望,热切地说:“对,我和你同属于黑头发黄皮肤的亚裔民族,你来自中国对不对?你一定记得自己是哪个什么省份哪个市区的人,家里还有哪些人,我们好帮你联系他们,当然,首先你应该想起你自己的名字。”

  又是这个问题!仿佛这时我才真正从梦中惊醒,睁着眼睛恍然地看着周围,眼前的一切让惊悸的心更加没了着落。

  我的羊,那只会咩咩叫的羊不见了!那种被抛弃却无可诉诸的委屈涌上心头,孩子似的四顾茫然,咧嘴就哭,一直哭到满头大汗,即使布丽医生用上次一样温柔亲切的话语安抚我也不能平静。

  最终GK走过来,他曲起腿在床边坐下,尽量靠近躲在床角的我,伸出手用毛巾耐心地帮我擦拭满脸的泪水和汗水。看见横在眼前的膝头,我像溺水者看见岛屿似的找到依靠,把脸埋在他膝上,还是哭,很伤心,向他轻声念叨:“羊,sheep”。

  他轻拍我后背,等我情绪稍稍平复,把我从他膝头移开。

  泪水又扑簌簌落下来。他拍拍我的手,像抚摸珍妮那样抚摸我的头,我立即从这个动作中得着安慰。

  GK用间杂着我熟悉的语言说:“羊,yoursheep。”他转身出去,回来时从怀里抱出一只小羊递给我!

  我破涕而笑,把它抱在怀里,很乖,很温顺。

  GK的眼神一下柔和了。

  抱着小羊我安静下来,翻译说:“布丽医生建议你下山接受更好的治疗,那里有人可以帮你恢复记忆,最主要的是,你可以寻求警察的帮助,设法弄清自己的身份。”

  又是这个问题!一阵惊慌失措我再次崩溃,被追逃的感觉笼罩下来,拼命的想缩小,隐身,躲起来不被发现。

  GK把我丢弃在一边的小羊递给躲在床角的我,用他们的鸟语说:“你不想离开这里,对吗?Youdon’twantleave,right”

  我拼命点头。

  “你能听懂英文?”翻译错乱的眼神充满疑惑问。

  什么是英文?布丽医生向我叽里呱啦一阵,我又茫然地一点表示也没有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迅速地交换了眼神,用鸟语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翻译问道:“你认识羊,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徐风家养羊,他还会跳羊背舞给我们看。”

  “你一定记得徐风家住在哪里。”

  这是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但是,就在我准备回答的一瞬间,答案从脑海里溜走,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回想了半天,只能对他摇头。

  翻译满怀期待地凑近我:“你再好好想想,一定能想出来。”

  我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仔细看,觉得似曾相识,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个所以然,他却突然收回他的脸,很无奈的站直了身体,失望的情绪爬满他脸上每一个纹路,说不出一个字。

  GK和布丽医生看他不置一词,也失望地面面相觑。

  回答不出问题一定是不好的事,这让我一阵局促。GK看我又想缩回床角,用他的鸟语安慰我说:“It‘snobigdeal,tellmewhatyouknow。(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我你知道的。)”

  他期待和鼓励的眼神让我不忍辜负,终于翕动着嘴唇,试着把梦境里的事一点点讲述完整。在GK的安慰和引导下,我断断续续说起梦里的情景,由着梦里的情景说到和这些情景相关的事,有时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于是叙述随思路不停跳跃。

  在讲述的过程中,脑海里不断跳出一些片段,一些熟悉的人和事出现在叙述里,也不知道这些能代表什么。这些讲述里穿插着太奶奶讲的故事,写毛笔字的哥哥,陪我上学的徐风……讲着讲着,就又沉入梦乡。

  这次谈话虽然证实我留有部分记忆,但也确认我失忆这个事实,GK不再抱有让我认出他的希望,也不再任由我昏天黑地的睡觉,他试着让我下床走动,但我很不配合,床似乎成我最感安全的归属,离开它我就什么也不是。为此他想了很多方法诱导我,但我就是不肯离床半步。

  这是件很麻烦的事。从昏睡中醒来,GK可以照顾我吃喝,却忽略了吃喝后的生理问题。在他意识里,我是有一定自控能力、能够自理并照顾好自己的大人,却没料想到失忆后的思维混乱带给我的行动低能,我停留在孩童时代的记忆和思维状态,记忆像碎片,我还不能很好地把它们粘贴完整,思维混乱,行动怪异,GK也还没有想到要用训练婴孩的一般方法让我恢复最基本的生活能力。

  这天我被尿憋的大哭,他却不知所以,等我哭的忘形最终尿在床上,他显的很意外,也很生气,事后虽然想到纸尿裤,但怎么给我用上,让他迟疑了好一阵子。失忆这个麻烦事就显得不好侍弄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给我用纸尿裤,意识到基础生活训练的重要性,他开始教我自己用勺子吃饭,告诉我如何处理生理问题,只因对床的信赖,我不肯轻易离开那里。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GK以训练小羊来达到训练我的目的,因为我舍不得离开的另一个就是小羊。他给小羊指定拉撒所在,定时带它去那里解决生理问题,然后对跟在小羊身后的我,告诉同样的道理。还好,这些生活习惯一经指点我就乐于接受了。

  为了让我安心,GK把小羊留下给我做伴,于是白天的昏睡时时被打断,虽然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却疏忽了对小羊的管理。GK有他自己的工作要做,因为我和小羊的需求,凭空添了许多忙碌,对缺乏安全感的我,他容忍的底线一再被降低。

  在GK的照顾下我的身体一天天恢复,白天已经很少昏睡,因为天冷,我时常抱着小羊蜷缩在客厅大壁炉前的沙发上。这天GK工作回来,看见被小羊弄脏的地板终于忍不住,抱起小羊往外走。

  我急了,跳下床追过去:“GK,不要啊!”

  他看一眼光脚站在地上的我,用鸟语说:“穿上你的鞋子,把地板清洁干净。Putonyourshoes,sweepthefloor。”

  我赶紧跑去穿鞋,拉他在摇椅里坐下,然后清理地板,做完这一切,从GK怀里抱回小羊。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你想留下它,必须承担照顾它的工作,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亲爱的读者,请允许我这样直接翻译出来,因为我只能听懂GK一部分语言,这些都是在他加以肢体语言的复述后我所能理解的意思。)

  这句话有些复杂,我抱着小羊茫然地看着他。GK看出来,放慢语速来回重复,并加以肢体语言,我才算懂得大概意思。

  我立即就点头了。

  只要能让小羊留下,什么都可以答应;何况他正抚摸着我的头,这个动作让我无比的温顺。

  照顾小羊的工作渐渐恢复了我的动手能力,把我从被照料的境况中解救出来,在GK指导我照顾小羊的过程中,小羊对我产生依恋,我对GK的依恋越来越明显了。

  也许,对GK的依恋在他给小羊喂奶时我第一次把脸伏在他膝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只是我不清楚,GK也没意识到。

  身体一点点恢复,一天天好起来,只是还很虚弱,除了独自承担照料小羊的工作,我不能做的更多,即便这样GK也轻松许多,他把更多精力放在饮食上面,只是没能让我满意。

  为了让我恢复体力,GK特别用心地为我准备饮食,当他把精心准备的食物端到我面前,不是因为缺乏色香的诱惑拒绝品尝,就是因为难以下咽被我推开,偶尔我也会在他的哄骗下勉强吃一些,多数时候都是他无可奈何地拿出面包饼干牛奶之类的食品给我。在我喝着牛奶吃着点心时,时常望向风卷残云的GK,不知道他是如何吃下自己做的食物。

  为此,GK想到一个办法,他找来大大小小的一摞图书,让我自己找喜欢吃的食物。在我指出后他就去准备,可是当他把我指认的蔬菜和肉食端过来,却因为不是我心里想吃的样子而拒绝食用。

  这让GK气馁了一阵子,但他很快又有了新主意,他依然把图书拿到我面前,像教小孩子那样指着上面的图案让我用他的语言指认果蔬、动物和花草,帮我恢复记忆。遇到不认识的我会很听话地跟他学说,而我认识的一定要用自己的语言说,所以我们就在“羊”和“shep”这样的对话里来回拉锯,并为这样的问题产生争执。开始他还有耐心,我的坚持多了,他就会吼过来,我就像被大人吵的小孩子那样委屈地哭起来。

  这时候我就会为徐风变成GK这样的问题纠结,为徐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大哭:“徐风,徐风,你怎么还不来的?”一直哭到满头大汗。

  这显然出乎GK意料,也让他无可奈何,学习不得不中断下来。

  看我哭个不停,GK抱来小羊,以小羊的口吻模仿童稚的语气哄我,说些哄我开心的话。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其间还学我的语言,把甜梨说成“舔你”,把苹果说成“屁股”。在他一遍遍的模仿中,我突然意识到把这两样连在一起读的另一个理解,噗呲一下笑了。

  于是我把小羊抱在怀里,学着GK的样子以小羊口吻告诉他,这个读甜梨,那个读苹果,像他那样发音会闹笑话的;然后以小羊的口气比划着告诉他,其实他只要自己对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开心的,他既诧异又有点啼笑皆非。

  现在想想,或许自己当时的智力就停留在五六岁的水平,让GK认识到这点需要点时间。

  GK还试图让我用画笔作画,我的手不能很好听指挥,画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更不能讨GK开心,但是这次他没有吼我,很有耐心地鼓励我为所欲为的画。这让我突发奇想,给小羊画眉毛涂红唇,用彩纸给它做帽子,用餐巾给它做裙子,把它打扮的像新娘一样,GK看了我的杰作只是摇头,在看了我用纸裁出的裙子大加赞赏,让我倍受鼓舞。

  但我有限的精力不足以回报GK满腔热情,这样的学习没有给交谈带来明显的成效,我的绘画水平在手指灵活后开始进步,但这不能弥补为“羊”和“shep”这样的问题产生争执而减缓的语言学习进度。

  这是GK没有想到的结果,他的热情一天天被消磨,他可能也意识到我不是他认识中的那个女孩,时常在我翻看那些图书时,用探究的眼神盯着我,或者让我把颈项下的坠子拿给他看,然后拿出那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儿的照片让我辨认,给我很多提示引起我的遐想。这时候我会很担心,担心自己说出的结果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会听从医生的建议让我离开这里。

  在看过那个女孩的照片仍然认不出她来,GK的脸绷起来,神情疏离,严肃地看着我。我很想友好地表现一下,主动拿过图书,指着上面的图片告诉他这是猴子,那是黑熊,但他烦躁的把书推开了,显然我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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