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十五章 4
1.
沈亦晁见沈亦则率先进去,心中恼怒,骂了句‘不懂规矩’也连忙进入。
房间内,赵善含仍在床边,床上的沈言君面泛红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脸上挂着罕见的微笑。
回光返照。
“咱们家是武家,就直说了吧。”沈言君清了清嗓子宣布着。
“亦晁,你过来。”
沈亦则恭敬地跪在地上,紧握着的拳头藏在袖子里面,他的能力,他的努力,还有二哥的死,原来都敌不过——一个‘嫡’字。
果不其然,沈言君在赵善含的搀扶下,从枕头里拿出一封信和一枚印章。
“三弟恭喜大哥,今后必当尽犬马之劳。”沈亦则只好率先恭喜。
“是啊,亦则,他是你大哥。”沈言君的话意味深长,接着看着沈亦晁。
儿子的脸上,是狂喜。
“亦晁亦则,你们要记得,”沈言君吩咐:“你们是兄弟。”
“亦晁,”于是将那封信和印章尽数交给沈亦晁:“把这些给弟弟。”
两人同时愣住了。
反应最大的还要属赵善含,她显然是不能理解沈言君的决定。
沈言君虽然病重,到底是威严,只一个眼神便浇灭了母子俩的怒火。见沈亦则接过印章打开信件,方才安了心。
“亦晁,还不快给少帅请安。”
沈亦则望着父亲,故意等着沈亦晁,直到他真快朝自己跪下的时候,才象征性地拦住了他——“大哥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是兄弟。”
这样的一幕来得太过揪心,行完礼之后,沈亦晁搀着母亲到了外室,内室里只剩了沈言君和沈亦则父子两人。
“父亲单独留我,是有话和我说吧。”沈亦则跪得离沈言君近了些,现在的他和刚才,判若两人。
沈言君点头,他就知道,只有这个儿子才是最适合这个位子的。
“亦则,他是你大哥。”沈言君只说。
“儿子当然明白,儿子一定会让大哥和大娘享富贵。”沈亦则体贴回应。
沈言君却摇头:“亦承的事,不要告诉你大娘。”
沈亦则嘴角扶起一丝笑,装作糊涂:“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二哥都走了这么多年,儿子自然不记得了。”
沈言君却执拗地抓住他的手:“我要你起誓,以你最爱的人为誓。”
沈亦则愣住了,不仅因为这桩毒誓,更是因为父亲深处的执念。
于是只好又笑,却还是不肯起誓:“父亲这是要我拿自己起誓吗?”
看着沈亦则的反应,沈言君挥了挥手,扯了他的领子:“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记住,如果以后有什么人掣住你,一定要亲手毁了她。”
沈亦则只好局促地点头,安抚着父亲。
这是,父亲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看着父亲渐渐冷却的面容,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起身的时候,脸上隐藏的锋芒此刻尽显,眼角眉梢都带了一种快意的霸气。
他从小就不受宠爱,至于眼前这个人的亲情,他几乎从没体会过,他看着父亲,换回了很多年前的称呼,却暗含委屈和嘲讽:“爹放心。我和您不一样,我没您那么——”
“无能!”
2.
沈言君自以为给自己,给沈家,给善含和亦晁留下了最好的结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有了越来越多的夫人之后,在他最终还是选了三子之后,他所认为的两全,早就不存在了。
当孟有榕看见沈亦晁跟在沈亦则的身后走出沈言君卧室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盛旻双跟着所有的人跪下,站在正中央的那个男人,此时的王者之气尽露,眼睛轻轻一瞥便是无言的命令,即使早就有所觉悟,可是看到一向温柔的沈亦则高昂的头颅,略带几分杀气的眼神,她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哭声响彻在大帅府,赵善含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沈亦则坐在沈言君曾经坐的椅子上面,而自己的儿子,却只能带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女人,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可是她却不想哭,自从秋天他病了以来,她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
看着三夫人孟有榕一脸悲戚地抹着眼泪,看着他的一群夫人跪在下面,赵善含只觉得假。
自从他病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了,那些脂粉,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衣服,都没有再珍惜的必要了。
沈亦则坐上那样一把梦寐以求的太师椅的时候,并没有想象当中的意气风发,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大帅府的上上下下已经全部挂起了白色的帷帐,章全正在大院里忙上忙下着。
他好像已经渐渐开始习惯把玩手上的两只石球了,石球在手里来回转动,和手掌之间的摩擦,才让他有了运筹帷幄的真实感。
盛旻双站在他的旁边,娘坐在比赵善含跟高的位子上,只是须臾之间,他和沈亦晁便已经是不同的天地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苦心孤诣也要坐上这个位子的原因。
他冷笑一声,旁边的沈亦晁一动也不敢动的埋着头。
可是他却想起上半夜在蘅美园,那个姑娘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偏偏是这么巧呢?在他即将成为少帅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都好都好,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着自己,那是个体贴又懂事的姑娘。
看着站在一旁的娘和旻双,沈亦则定了定神,从此以后,他和她之间终于不会再有任何阻碍了。
3.
消息传到竹青阁,是两天后,这时,顾予茗正在和何流琛喝着茶。
自从沈言君走了之后,用景儿的话来说,桐仪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何流琛和蔡盈安相互忌惮,沈亦则惦着桐仪再不能做母亲的缘故,虽然人没回来,依旧让下人带了好些补品回来。
何流琛有些奇怪,顾予茗什么时候居然也会主动找她来喝茶了。
顾予茗拿出了竹青阁最好的黄山毛峰来招待何流琛,现在的怀疑只剩下蔡盈安和何流琛两个人,顾予茗伸手为何流琛斟了一杯茶,顾予茗这种性格的人,说来也奇怪,就算沈亦则不相信,她也要讨回自己的清白。
“桐妹妹怎么样了?”顾予茗问。
何流琛脸色微囧:“桐仪妹妹误食了红花,她这样得宠,就这样永远失去了成为母亲的机会,真是可怜啊。”
顾予茗装作无事:“琛妹妹,你可别框我,红花虽然寒性,怎么可能只尝了一口就变成这个样子?”
何流琛立刻伸手做了“嘘”的手势:“予姐姐有所不知,最近几个月啊,桐仪姑娘总是说她身子不爽,而且啊,这几天,正是她月信来的时候,这个时候,正是女人最虚弱的时候。”
顾予茗眨了下眼睛,百无聊赖地扬了扬自己的绢子:“琛妹妹跟我说这么多也没用啊,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何流琛何等聪明,自然知道顾予茗话里的意思,也端庄的喝了口茶,将嫌疑撇的干干净净:“是了,左不过是我们姐妹说些别人的笑柄罢了,也好给予姐姐个乐子。”
“是笑柄还是把柄,我看也是难说吧。”顾予茗正说着,只见章全身边的川生,领了一大批婢女小厮,手里拿了一团白绫,急急忙忙地在竹青阁里面布置了起来。
顾予茗和何流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川生,出什么事了?”顾予茗率先问。
川生忙得满头大汗,给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大帅殡天了,还请两位夫人换上衣服,同我一道去大帅府,少帅已经在大帅府不眠不休的忙了好久了。”
“少帅!”何流琛惊中带喜。
“是,”川生穿着一身素衣,却是掩不住的喜色,“大帅立了咱们三少爷,真是老天开眼啊。”
何流琛也顾不得场合合不合适,一直说着恭喜恭喜,只剩了顾予茗在一旁不说话。
“予夫人,”川生转身禀告顾予茗,“少帅亲自吩咐了,说是前天的事情还叫您别放在心上。”
何流琛立刻在一旁说道:“予姐姐,可见少帅还是对你很上心的。”
“我不需要少爷,”顾予茗低下了头,无法像川生和流琛一样可以瞬间转换称呼,即使她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早有了心理准备,“我不需要少帅相信我,也不要解释,我自己的清白,我自己相信,我自己证明。”
顾予茗余光扫着何流琛,企图从她身上看出一点点心虚,可是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有的却只是满心的雀跃和开心。
她从川生手上接过素衣,叹了口气:“流琛,他当少帅你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何流琛不解,“这可是多大的脸面呢!从此之后,我们沈少帅就是整个东边说一不二的人了。”
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披荆斩棘,历尝苦辛。她也说过,只要他开心,她也会快乐的。
“当你有一天被称作琛姐姐的时候,你也会高兴吗?”顾予茗一语中的。
她一向不善于猜心,在这个女眷争风吃醋的地方,她常常觉得愚笨,蔡盈安和何流琛,哪一个才是幕后的那个人,她实在是猜不出来,看着何流琛脸上瞬间转阴的神情,却莫名觉得,这个时候,她们两个,都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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