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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海岛记忆 1


  二十一章

  许明轩喝了清粥,吃了室友去校医那开的药后,在寝室一直睡到了晚上,灼烧的胃终于不再痛了,在三大金刚的护法下,甩脱了一直蹲守尾随他的女学生们,出了校门,坐了趟地铁换乘了辆公交,回到了同居的房子,以后想要轻松回来,怕是不容易了。

  沐晓兰举着一个相框,横躺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电视里正播着丛林探险纪录片。听到开门声,起了身,扭了头,将进门的人上下上下打量了遍,不由得关心的问道:“你的肠胃…缓过来了吗?我煮了点薏米粥,在厨房,你要不要喝?”

  许明轩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厨房,看着那砂锅里煲的热粥,清冷的脸上,眼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薏米对肠胃好,我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喝两碗这个就没事了。你啊,下次别这么脑子抽风,降低你天才高逼格形象了。”沐晓兰一边叨唠着,一边从橱柜里翻出了碗和勺,舀了一大碗。

  许明轩端着热粥,去了餐厅,放下背包,一口一口认真品尝了起来,对简单微甜的口感,很满意。清热的暖意,从口腔蔓延到了脚底,抚慰了他灼伤的肠胃,暖了整颗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家的味道。

  “你一直抱着照片看,是想见公婆了么?”他挑眉问道。

  “公…婆?”沐晓兰受不了的抖了抖身子,想要反驳,话卡在嘴巴,半天也吐不出来。让她认眼前这个比自己嫰了八岁的在读大学生为“老公“,那违和感足以让她吐出几顿饭来,可是他们目前法律已成事实,那照片上般配的一男一女,好像应该是他的父母。

  “你爸妈还挺般配的,男的帅,女的漂亮。我纯属欣赏欣赏而已。什么见公婆,你别自多好吧!不过…这中间的印度小阿三,是个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沐晓兰抑制不住的仰头大笑。她下午回家时,本想翻几本书出来,再次威胁下许明轩,以报他今天轻薄之仇的,结果从书后看到了这张照片,拿在手里,看着笑了一下午。

  因为,那帅哥美女的中间,站着一个比着两个剪刀手,露着一口小白牙,皮肤乌黑黑,头发长长乱成毛,裸着上半身,穿着印度大喇叭裤,打着一双小赤脚,双腿交叉的站着,笑得有多傻就有多傻的小男孩,实在是太搞笑了。没想到许明轩的童年,居然是这么副憨傻黑丑样啊!

  沐晓兰情不自禁的将眼前皮肤古铜浅白,姿态优雅吃着粥的人,与照片上印度风味浓郁的丑黑小男孩对比着看了又看,笑得越加厉害,根本停不下来。

  许明轩一直淡定的吃着他的粥,任由对面的女人笑得张狂,那张照片,是他和父母仅有的合照。在海岛生活的那两年,他确实丑得出奇,成天撒着脚丫子,光着身子,同岛上的原住民小孩一起疯疯闹闹,缠着爸妈带他出海潜水,去那丛林深山探险。

  赤道附近的热带国度,常年如夏,日日暴晒,白白嫩去的他,没几个月就黑成了海带模样。爸妈从来不管他头发有多长,黑得有多丑,身上有多脏,任他野生野长。总说他是非洲大草原上出生的孩子,从落地的那一刻就亲吻过了繁衍人类的第一块大陆,天生就应该懂得丛林法则,生命的意义,如何生存。是美是丑,是善是恶,应由他自己去选择,靠自身的努力和能力去构建未来,走完人生路。

  因此,将八岁的他送回国内后,父母再也没有来看过他,只有偶尔的电话和视频问候,并且在他跳级小学毕业后,就完全断掉了他的生活费和学费。他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读着大学,靠的全是他自己赢来的各种奖学金,比赛奖金,偶尔帮人做事赚来的报酬。

  不过,他在物质上也没缺过什么,自己想要什么了,动动脑子,很容易就能赚到。从小学到高中,他得了无数奥数、科技啊等等一堆奖,一路全免保送到大学。老天确实给了他一个智商超群的大脑,天生就赏饭吃的与众不同。

  但又有谁的人生是绝对完美无瑕的,天才的人生,似乎总是注定孤独。

  人类是依附感情的情绪化生物,以血脉相承,亲情维系,群居而存,家庭的美满,亲人的关心,永远是每个人骨子里最重要的精神和情绪依托,为之努力的追求与目标,没有谁不渴求贪恋家人的关爱与相伴支撑。

  那海岛上炙热的时光,装载了他与父母相伴仅有的全部记忆,是他最快乐,最美好,最舍不得忘怀的两年。无论他如何的说服告诫自己,这就是相隔万里的父母爱他的方式,他依然还是会在无数次孤寂的黑夜里,想念妈妈皓齿明眸的笑容和温热拥抱;与爸爸大手拉着小手踩过沙滩,爬过峭壁,潜入深海时的那份崇拜与信任安心;一家三口团坐桌前,吃着家常饭菜的幸福时光。

  许明轩看着眼前放声大笑,毫无形象的女人,不由得眼里多了份宠溺的温柔,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的生命里,太久没有过这般温暖又肆意的美好了。不知道,如果现在扣住她的头,强吻堵住那笑个没完的女人嘴的话,他那一屋子的宝贝书是不是真的会一夜之间全部说再见。

  “哎哟喂,许明轩,你简直就是人类进化史上的奇迹啊!等一下,你不会是做了什么整容吧?这颜值对比,差距也太大了!”沐晓兰说着,就忍不住上了手,伸手捏了捏那鲜嫩的漂亮脸蛋,哎哟,终于摸上那垂涎欲滴了好久的小肉脸了,手感真是好呀!被晒成过黑炭的人,皮肤咋还这么好呢?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许明轩放下了手中勺子,任由女人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一张俊脸被揉捏得各种变形,沐晓兰笑得更放肆夸张了,完全一副怪阿姨的猥琐样。“哎哟,好想把你这些丑样子拍下来,贴到学校大门上,肯定吓死一片又一片,你的那些女粉丝们啊,肯定哭着喊着,再也不爱你了!哈哈哈哈哈!”

  沐晓兰边摸边说,头也越靠越近,盯着揉拧不成行的帅脸,各种满意自己手下的杰作,一直被这臭小子牵着鼻子走,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复仇的快感真是爽!笑得一脸得意又欠揍。

  被揉得一脸红的许明轩,很是无语,刚刚心里积攒的那么点温馨,全被揉散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专注破坏气氛一百年。他双手握住了捣乱的魔抓,迅速一个用力反扣到了桌上,脸与女人贴近到咫尺,直直看着她。“再这么摸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做点什么来以牙还牙。”说完,便松开了钳制,继续埋头吃剩下的粥。

  沐晓兰哼哼了两声,挪回了沙发,继续看起了她的丛林纪录片。

  *************

  夜半,许明轩躺在床上,看着那山顶上背朝大海与一轮红晕日出的全家福,不由得勾起了在海岛上的回忆,那都是他最珍藏的美好了。

  热带茫茫的丛林里,燥热又潮湿,生机勃勃中危机四伏,野性又张狂,那是年仅七八岁的许明轩,超爱的游乐园。他对丛林里各种奇异生物和植物,充满了狂热的好奇心,想要了解个明白,探索个清楚。

  他总是牵着妈妈的手,不停的问着:“妈妈,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张明玉耐心的讲解着,他的这个儿子天生就有对认知世界的强烈欲望,从一出生就没哭没闹过,睁着童稚的大眼看着他来到的这个世界,再困也不肯闭眼,笑得天真又可爱。不到一岁时,呜呜丫丫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指着那草原夜空中的繁星,不停的叫着:“星星!星星!”

  一别五年多,再次见到儿子时,他已学会了惊人的词汇量,超强的语言逻辑能力,吓得他们夫妻二人,觉得这小孩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真是要成精了。

  看到海,就问水为什么是咸的?你随便忽悠他说海水本来就是咸的还不行,一定会缠着你详细解释海水的成分和物理特性。等你霹雳巴拉从海水讲到海洋生物;从水蒸发讲到全球气候变化;再讲到陆地生物与淡水,以及人类的繁衍和物种进化史后,他又会问:“是谁规定了海洋里的动物只能喝咸水,陆地上的动物又只能喝淡水了?”

  问得张明玉哑口无言,半天才回话。“是啊,谁规定的?反正,我这个搞了半辈子的科学家是不知道,地球他老人家,就是这么分的。虽然有少数海陆两栖的物种,可最终该归大海的还是得归大海,该活在陆地的还是得活在陆地。即使几百上千万年前,有像我们人类这样从海里爬上陆地后定居的物种,也不得不进化适应,从鱼变成四肢爬行,再到直立行走。无论如今我们的智慧如何的高于万千物种,造船航行,横穿海洋,渴了的时候,还是不能喝海水解渴,喝了就会肾衰而死。它对我们这种陆地生物而言,就是咸咸的□□。”

  许明轩看着手捧海水,陷入沉思的母亲,小小的脑子里还是转着各种疑问,想问的问题依旧一箩筐。

  **********

  丛林里,勘察探险的一家三口脚步未停,许轩洋带着勘察和防卫的工具与岛上的向导一起在前面开路,母亲一边拿着相机拍照,一边在本子上做着笔记。许明轩骨碌转着大眼,看着周遭的一切,走在父母的中间。各种虫鸣声充斥在湿热的空气中,黑白灰红几种体态各异的猴子和猩猩们,不停的在那高耸的树干间翻转跳跃,有的觅食嬉戏;有的打闹争夺地盘;还有的警惕又好奇的瞅着地面上移动着的几只近亲生物。

  许明轩摸了摸脸上热出的一身湿汗,揉了揉眼,被不远处的几只色彩艳丽的鸟儿给吸引住了。母亲看到后,很是兴奋,小声叫住了前面开路的丈夫和向导,压着身子,小心再小心的举着相机朝那几只珍贵的麦氏极乐鸟走去,她终于见到了这鸟界大美人的活物了。

  那火红的翅膀与尾部长羽艳丽至极,翠黄的背颈部配上墨绿的头部和蓝嘴,美如璞玉,高贵又华美,低头啄食的的优雅风姿,娇艳中带着热辣风情,让人目眩神迷的移不开眼,果然不愧是鸟科界美人中的美人。

  高耸的橡树下,一只身材娇小的三彩松鼠警惕的在那几只美艳的极乐鸟周围收集着时而“啪啪”掉落的橡果,塞得嘴里鼓鼓囊囊的,尽显萌态,如此看似静谧的的美丽画面,让不远处聚神围观的人类,看得如此如醉。但高深的野性丛林,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暗藏杀机,看似平和,实则危机四伏的蠢蠢欲动。

  隐藏在那树冠之上的苍鹰突然振翅大开,亮出尖利的鹰爪,朝那可爱的小松鼠飞扑而去,千钧一发之际,心急的许明轩一声大喊:“小心!”他心急的不只是松鼠,还有那隐秘在极乐鸟身后的巨蟒,也在此刻张开着血盆大口,正朝最年幼的一只咬去。

  机敏的松鼠躲开了利爪攻击,飞身钻进了不远的洞穴,几只极乐鸟惊吓得扑扇着翅膀,飞散离地,许明轩的叫声救了它们,却把那树冠之上刚刚学会爬树的一只幼猴,惊吓得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摔落,掉入了那没到咬鸟的巨蟒的血盆大口之中,惨烈的撕叫声,响彻整座森林。

  小小的许明轩,立马吓哭,大喊着“不要!不要!”气急的,拿着手中木棍就要上前与那巨蟒搏斗,救出痛苦中的幼猴,被母亲狠狠的拉住了。

  “明轩,不准哭!也不准去!”

  “为什么,我要去救它!那条可恶的大蛇会吃了它的!我要去救它啊!”

  张明玉将拼命挣扎的儿子抱进了怀里,捂住了大叫的嘴,蓬勃而出的眼泪,湿了她整个手掌。

  “许明轩,给我住嘴!不准哭!”许轩洋严厉异常,制止了儿子的大哭,呜呜咽咽的抱着母亲的脖子,就是停不下抽泣。“是我害了小猴子,是我害了它,呜呜呜呜!”

  巨蟒将幼猴一点点吞进了狭长的肚子,蜷在那橡树之下,消化着这意外的美餐。

  张明玉将哭累的儿子放下了,转过了小小身躯,对着闭眼不敢看远处惨状的他说:“明轩,你不必过度自责,这就是丛林法则,这里的一草一木,数不清的动物,都属于这片土地上的生物链之中,一环套着一环,包括我们人类也是一样。”

  张明玉拿下了儿子遮眼的手,指着刚刚那场撕杀中心的橡树继续说:“你看那颗树,别看它一动不动,好像事不关己,其实刚刚那场战争都是因它而起。它掉落到地上的叶子,引来了虫子,虫子引来了鸟,鸟引来了蛇;而掉落的果子,引来了松鼠,松鼠引来了苍鹰;最后它的树干引来了猴子。鸟要吃虫,蛇要吃鸟,松鼠要吃果子,苍鹰要吃松鼠,就算你不出声阻止,路过的猴子没有掉下来,在这颗树下,总会有谁被谁给吃掉的。

  “那大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许明轩擦着眼泪,哽咽的问着。

  “因为它需要那些来吃果子的动物们,将它的种子带到更远的地方,长出新的树宝宝呀。你看这一大片的树林,全是这些树儿们想办法,利用各种动物种下的呢!每一个生物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本能的知道,自己需要活着,需要繁衍下去。生命就是一场战争,不是吃别人,就是被别人所吃,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且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那只小猴子今天牺牲了自己,为大蛇延续了生命,明天那只大蛇就有可能败给其他生物,贡献自己,延续他人。而像这颗树,他虽然利用了吃果子的动物们,给它播了种,繁衍了它的下一代,可是却也牺牲了自己,为虫子和动物提供了食物和居住安生的地方,每天忍受着啃咬撕扯的折磨,日晒又与淋,几百上千年后,也许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树皮,化作灰烬,回到生它养它的泥土里。”

  “那这些土地又是谁繁衍出来的了?”许明轩好奇宝宝状的追问着。

  许轩洋拿着地质钻杆,锤了下去,挖了一把土出来,弄了一点装进密封袋里,一边写着标签记号,一边回了儿子的疑问。

  “这些土,是从大海里长出来的。”

  “大海?大海不是比这里矮了很多很多么?它为什么会长得比海还好高了?”

  许轩洋收起了工具,伸出了两张手掌,看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儿子,边形象的比划边解释道:“因为海里面有几块大陆,谁也不服谁,天天打着架。我挤挤你,揍揍你,亲亲你,不高兴了又要闹分家的扯来扯去,这架打了几百上忆年,到现在还没停。我们现在踩的这块土地其实原来是海里的一座大火山,亚洲和欧洲这两个兄弟在几百万年前打架打得太激烈,惹得它十分不高兴。火山一不高兴,就爱往外吐地球的血液,不断往外涌的炽热岩浆遇到冰凉的海水后急速冷却凝固,越堆越高,就形成了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浮出了水面,从海里长了出来。”

  许明轩听着,凝眉思索了好一会,指着远处的高山说:“爸爸,你的意思是,这个岛上的一切都是从那个火山口里长出来的是吗?因为没有它喷出来的岩浆,就不会有这块土地,没有土地,就不会有树,没有树,也就不会有这些动物了,是吗?那地球爷爷都是用这种方法,让陆地从大海里长出来的吗?”

  “也不全是这样吧。不过火山确实是地球爷爷繁衍生命最主要的方式,也是离它的心脏最近的地方。”许轩洋看着那远处安静的火山顶,满眼敬畏。

  许明轩拉住了爸爸的手,闪着一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渴求的说:“爸爸,你能带我去火山顶吗?我想去听听地球爷爷的心跳声,跟它说说话。”

  许轩洋一直清冷的脸上,忽然笑容轻绽,摸了摸儿子的头,点头应允了。

  那时的许明轩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他这个天真的请求,救下了自己与父母的命,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天浩劫,人间炼狱般超级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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