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再为冉氏女 > 第102章 尾声二

第102章 尾声二


  他曾经听大郎说起过那个姑娘,语气之下甚觉可惜,女孩子一生下来,便不曾睁眼,连哭也未哭一声。

  这到底是大郎亲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大郎第一次成为舅舅,故而也曾托着耿家族长寻过名医。只是没有想到过了几日,便收到家信,这个女婴已活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耿云淑用了什么手段,是否触犯了冉家的利益,只是后来的日子,耿云淑在冉家过的更加不好。

  她很少在家书中诉说,字里行间,却不乏一股淡淡的忧愁。只是这个时候的耿氏已无暇记挂着她的安危,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无名的阴霾所笼罩。

  耿氏嫁到冉家第四年,耿云彬接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不具体名,仅有收信人耿氏的闺名。

  大郎看见这封信偷偷藏了起来,吩咐他不可告诉任何人,而他却可以猜到,这封信的主人。

  那个男人。

  信是寄给耿氏的,他却不知道耿氏已经嫁离了青州。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是吗?”他曾经这么问过大郎,然而大郎只是痛苦的笑笑,没有回话。

  直至,那场大火。

  他还记得,将几乎全身焦黑的大郎从火场中救出来之时,大郎的眼中只有愧疚与悔恨。

  黑色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破碎的信笺从大郎的手心中掉落。

  “我想保护耿氏,没想到反而害了所有人。”海浪打入船舱,将大郎留下的最后一句击成碎片,他紧紧抱着大郎,等待巨浪吞噬他们。

  只是他却没有死,仍旧留着这条命继续留在海上,等着复仇的那一日。

  “你舅舅这辈子,大概只做了一件对不起你母亲的事。”耿云彬回忆着往昔,道:“他将那个男子寄给你母亲的信偷偷留下了来,想以此为条件,与那个暗中盯着耿云彬的人做交易。他想救耿家,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在此之前,先行选择了毁掉耿家。”

  冉敏可以感觉道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想让耿云彬歇一歇,可他只是闭了闭眼,道:“那封信真正到我手上的时候,可以分辨出的字,仅有一六六、乌木、小叠山、玉玺与回几个字。”

  “我求你!”他突然抓紧了冉敏的袖子,咬着牙硬撑着道:“我知道,我已知没有办法活着,求你,把我的尸体带着东海入海口。”

  冉敏问:“你想要我做什么?”翟湛正在冉敏的身边,扶住了冉敏。

  “东海入海口,那里长年停泊着一艘船。”耿云彬的喘声越来越急,“到时候,把我放进那艘船里,放任我漂入大海便是。”

  翟湛知道,这是南边海岸寻常的入葬方式,点点头,答应下来。

  耿云彬见翟湛点头,眼中的光芒骤闪,只是转瞬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耿云彬带着笑意死去,冉敏愣怔在那,一句话也无,她默默跟着翟湛回到大营,第二日醒来,便已变得不再是她。

  这是冉敏又一次与真相失之交臂,翟湛已经记不起这是她第几次失望。以往冉敏还可以同自己说只要再找找便好,如今,她却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耿云彬死去,世界还有几个活着的人,能为她释疑呢?

  “姑爷,我看,要治好姑娘,只有找到麻姑,让姑娘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那她的心疾便会自然而愈。”

  翟湛没有吭声,屋子内的冉敏已入睡,尽管她每夜都等着翟湛,却始终熬不过周公的召唤。

  “你可以去找麻姑,她与耿云淑最接近,相信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只有她。”

  “麻姑是谁?”

  “耿云淑的教习,如果她还没有死的话,一定可以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翟湛看着麻姑进门的时候,便知道,“麻姑”这个名字,不过只是个假名。妇人年纪已经不小,银丝之下的面盘上,麻斑却格外的显眼。

  绢草引着她进门,随后便立在了翟湛身后。冉敏的事,只有她最清楚,跟在翟湛身边,可以令翟湛准确的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将军万福。”妇人不施礼节,尽管这么多人生存在草根,她却丝毫没忘记旧时的规矩。

  翟湛点点头示意绢草儿为麻姑搬凳。“坐着说话便好。”

  麻姑再三谢过,只坐椅子三分,表示恭谦。

  “大人,我想见我家姑娘。”刚坐下,麻姑便急切询问冉敏的近况:“听绢草儿说,蔓姐儿病了?”

  麻姑已离开二十几年,绢草儿并不知道她是否改变,如今姑娘又这样,她不敢放心让麻姑去见冉敏。

  “麻姑,姑娘不舒服,正在休息。这一位是姑爷,你有什么事可以同他说。”

  翟湛向麻姑点点头。他迫切想要知道冉敏的过去,这种急切的心情,却促使他异常冷静。

  “我们刚找到耿家大爷,只是他因重伤而逝。阿敏便是因为此事而受打击。”他淡淡道,“大夫说,她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没想到大爷......”麻姑听闻耿云彬的消息,叹了一口气:“夫人在时,常对我说,大爷的性格最是纤细,思虑太重,怕是情深不寿。幸而他身边有个小跟班时时与他解怀......”

  翟湛与绢草想到耿云彬,不禁互视一眼,绢草道:“这些年姑娘一直想知道麻姑的近况如何,只是一直找到您的踪迹。”

  麻姑微笑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不好,当年虽然没能成功嫁人,幸而靠着姑娘赐的财物,好歹在外乡立了足。这些年,也听人说起姑娘的消息,只是七年前我到姑娘反出冉家的消息之后,便再也忍不住,又重回东津,只等着姑娘回来。”

  若是这一次,翟湛并没有派人去寻找麻姑,很有可能,便会和麻姑失之交臂。

  “夫人当年曾说过,既然这件事,会让所有人不快,那便让它成为一个秘密便好。只是,”麻姑抬起头,凝视着翟湛,问道:“老奴想问姑爷,如果这件事说出来,会让姑娘再想寻找以往的一切,您愿不愿意告诉姑娘呢?”

  翟湛在思考着麻姑所说的话。他知道,麻姑在给他选择。

  一旦这些秘密转嫁到翟湛的身上,他便是秘密的承当者,告与不告诉冉敏,誓并都是一种折磨。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翟湛凝神回答:“阿敏的一切,这个秘密,交给我承担便好。”

  麻姑笑了。这些事在她的脑子里不晓得存放了多少个日夜,尽管耿氏曾经同她说过,让此沉埋。她却依旧不敢轻易淡忘,她每一夜临睡前,都要将整件事从头致尾想一遍,直至毫无错漏,天长地久,尽管很多事都已经淡忘,只是这些,她每一天都当作课业的事,记忆深刻。

  “夫人是曾经有过一个意中人。”麻姑抬起头,看着冉敏的屋子,心里曾默念千万遍的事如涓涓细流,娓娓道来。

  “夫人是曾经有过一个意中人,若说心爱的程度,很深。”她道。

  耿氏因容颜被拘在闺楼之中,她每日所能做的事,不过是翻一翻游记,和麻姑说说话,便连走出闺楼,倚阑观景这种小事,也被耿氏所限。

  麻姑看着她一天天沉默,娇艳的容颜染上忧愁,却只有叹一声无奈罢了,反正这样的女子,最终也不过会被家族当作交换利益的棋子,最终花落而焉。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样的情景,却在一日夜晚中改变。

  那一日,她送饭到闺楼,一进房中,却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是男子的声线。

  耿氏发现了她,却只是笑笑,为她引见那位突然出现的少年。

  少年似乎很有本事,具他所说,自己可以随意出入一些地方,或许那日是走错了,放来到了耿氏的闺楼。

  少年很是健谈,讲给耿氏听的,都是从未出过闺楼的耿氏闻所未闻的故事。

  她记得耿氏听完那个少年讲的故事,微笑着说:“没有想到,天地之间,竟然有这么大值得自己去行去闯的地方。只可惜我是女子,生来便被围在这两重楼中,不得到外面去。”

  她的笑中有惆怅,连麻姑都看出来了,少年又怎可能看不出,他也笑着安慰她:“这也没有关系,我说过,我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替你去。”

  说到这里,麻姑突然问绢草:“我问你,夫人的嫁妆,蔓姐儿可曾拿出来过。”

  这一点,绢草虽听冉敏说过,其实也并不是很详尽,她想想,道:“我听姑娘说,夫人留给她的嫁妆,是几箱子书。”

  “便连夫人都不知道,想来你更是不知道。”麻姑道:“你有没有听姑娘说过,其中有一本游记?”

  “游记?”绢草看一眼翟湛,见他若有所思,回答道:“有听姑娘说过,这游记怕是夫人的旧友留给她的。”

  麻姑摇摇头,道:“这本游记,是我抄录的!”

  她句话说出,绢草不禁大吃一惊:“你是写的?”

  麻姑纠正她的话:“不是我写的,是我抄录的。”

  她回忆道:“这本游记,本不是游记,原本只是一封封信。真正的原件,早便在姑娘嫁给冉柏之前被烧掉,这个世界上,真正知道这本游记存在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https://www.daovvx.cc/bqge31913/222686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