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二选一
十一的面色当即一顿。
王妃这话说的满不在乎，好像一条人命在她眼里，压根算不了什么似的。
他知道，从前的王妃，不是这样的。
喜鹊的死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也很遗憾，可对她的打击好像太大了。
十一那时候不懂她，不懂她唯一的亲人，死去的那种痛苦。
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脸问楚俞泽，“一个多时辰，王爷还没审出点儿什么来？”
楚俞泽慢悠悠的斜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她，“没有。”
宁湄岑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看来王爷果然是担心我啊，审得心不在焉的。”
他哼了一声，面无表情。
宁湄岑便将视线放在对面三个人身上，此时他们坐在椅子上，身上带着枷，双脚拷着锁链，老老实实的。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在三人面前踱步。
终于，她停在中间的大当家跟前，背着手，问道，“在背后指使你害我的人是谁？”
楚俞泽一听，俊美冷淡的面孔上表情不变，嘴角却似有若无的抽搐了抽搐。
审犯人，有她这种审得这么直接的么？
不必多说，楚俞泽单单瞧她一眼便知道，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如果此时宁湄岑知晓他心底的想法，一定会怒斥他看不起人，当然，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打脸。
因为那大当家正将头一扭，看也不看她一眼，冷淡道，“恕在下，无可奉告！”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宁湄岑也不恼，只淡淡点了点头。
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她左右的思量半晌，又挪了几步走到那瘦猴儿三当家跟前。
她对着他抬了抬尖细的下巴，“你说。”
“这，小的不知道啊。”三当家苦着一张脸，脸上的褶子快要堆积如山了。
别看他长得贼眉鼠眼，猴精猴精的，事实上胆小如鼠，是最藏不住话的那一个。
宁湄岑倒也看了出来，只将脸凑到他跟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真不知道那背后的人？”
“真的！”瘦猴儿都快急哭了，“我只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有大当家，只有大当家知道他是谁！”
这样一来，宁湄岑也省去了再询问二当家的功夫。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刀，短刀磨得锃亮，是从行刑室里顺手摸来的。
女人当即就把它抵在了三当家的脖子上，三当家当时就吓得面如土色，却偏偏一动也不敢动，“王妃，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宁湄岑没有理会他的呼喊，却把目光落在大当家身上，大当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舌盯住，全身不自觉的发毛。
当然，他面上还是比较冷静的。
“我记得当家的说过，对我下手，是为了还个人情。可惜为了还这个人情，虎头寨一寨子的兄弟都吃了牢饭，事到如今，您仍然不肯松口。如此看来，当家的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宁湄岑手里的短刀在三当家的脖子上摩挲，也许是要给大当家发出一个威胁。果然，下一秒她就轻声开口，“只是不知道，大当家是选择替那人保密呢，还是选择留下您这多年的兄弟的命呢？”
宁湄岑轻轻的笑，大当家望着她，面色十分的难看。良久，他冲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卑鄙！”
十一一怒，正要出头，楚俞泽却暗暗将他拽了回去。
女人脸色沉了下来，笼罩着浓浓的一层阴霾。
她卑鄙？
这些人对她这个陌生人下狠手的时候，他的弟兄们强迫喜鹊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
宁湄岑另一只闲着的手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面上令人恶心的唾沫。她手上的短刀陷入三当家脖颈处的皮肉里，一丝血迹爬上雪亮的刀刃，平添一丝冷冽邪恶。
“我只问你，你要继续守口如瓶，还是要他的命？”她的声音冷肃彻骨。
“大哥，救救我啊！弟弟跟随你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你当真不念一点的情分？”三当家一边流眼泪一边鬼哭狼嚎，十分凄惨。
大当家面上的神色动了一动，闭上眼，似乎在挣扎。
宁湄岑将手中的短刀收回，用手上那张帕子细细的擦拭，一面擦拭，一面冷冷淡淡的开口，“我不强人所难，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明天，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话说到此处，她故意停顿了停顿，将手中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一转，冷漠的面庞上浮现的杀意不可忽视。
“从你这两位兄弟开始，到虎头寨的上千人，一个一个的杀，直到你开口，为止。”
宁湄岑冷冷一笑，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撂下这句狠话，她便收起匕首大踏步走出了审讯室。
直到宁湄岑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她仍然觉得，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犹如一场梦一般。
喜鹊死了，而她，一夜之间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马车缓缓的行驶，正在往皇宫内赶去，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有些压抑。
楚俞泽闭目养神，她亦是如此，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突然之间，楚俞泽开口问她，“如果当时，大当家选择守口如瓶，你会不会直接杀了三当家？”
宁湄岑身子一震，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眸琉璃一般清冷，透出森森的幽黑。
却见楚俞泽根本没有抬眼，双眼悠闲的闭着，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不屑的笑了一笑，答道，“当然。”
楚俞泽却倏然睁开眼睛，一双潋滟风华的黑眸一眨不眨的凝望着他，毫不犹豫的下了定论，“不，你不会。”
她的心仿佛受到重重的一击，猛地颤了两颤。
宁湄岑心里受到极大的震动，脸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只攒出一抹极为冷清的笑容，其间还夹杂了丝丝的嘲讽。
她讨厌这种感觉，第一次有种即将被人识破的危机感。
她双手环在胸前，冷冷将他望着，“王爷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他？您很了解我么？”
两个人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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